《短故事集》慕溪鹤

31、恩怨·上

　　现今武林之中，以五大门派为首。
　　而这五门派之中，又以瑶山门为首。
　　瑶山门门主名为岑俊蛟，年轻有为，功力了得。
　　能坐上五门派之首的位置，必然是有厉害的地方。
　　最近五门派聚集一起，为的是一起讨伐魔教之事。
　　魔教当年是和五门派一起，同为六门派。而魔教教主齐墨，被称为玉面书生，但虽看起来文质彬彬，但以轻功最为出名，速度之快无人能及。
　　后因一些事，分崩离析。
　　当年的那些事，或许其他几个门派不知晓，可岑俊蛟却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当年，和齐墨也是称兄道弟的关系。

　　众人大致探讨过方案后，总是意见不合。岑俊蛟就发话，明日再议。
　　和齐墨成了现在这样，一直是他的心病。
　　他正站在一棵梅花树前，现在正是初春，梅花正在娇艳绽放。
　　那年冬日，便是那人亲手栽下这棵梅花树的。
　　思绪还未飘远，就已经听到脚步声。
　　岑俊蛟内力深厚，所以也异常的敏感，他没回头，但很快便听到有人叫他，“师兄。”
　　无需回头，就知道是他的师弟林子辰，“子辰，怎么不在屋里好好歇息？现在天气还未转暖，你应当多注意些。”
　　岑俊蛟一边说着，一边差人拿来了披风，给林子辰披上，看他面色苍白，就缓缓地发力，以便让他更加温暖一些。
　　林子辰笑笑，“师兄，我哪有那么娇弱，想当初……”提起这个，却是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岑俊蛟赶忙转移话题，“若是今天身子好些，那便出去转转吧，现在正是赏花的好季节。”
　　因魔教地界与瑶山门最为接近，所以几个门派都是来到瑶山门，所以林子辰也无需大动干戈的日夜奔走。
　　“那师兄呢？”
　　岑俊蛟捏了捏他的脸颊，“我怎么放心你自己出去，走吧，去多穿些衣服。”
　　林子辰一听，便开开心心的去换衣服出门了。
　　旁边的管家看着林子辰的背影对岑俊蛟说道：“若是老门主知道少爷现在能如此简单快乐，想必也会感到安慰的。”
　　岑俊蛟没说话，只是盯着梅花又看了许久。
　　瑶山门的老门主就是林子辰的爹，也是岑俊蛟的师父。
　　林子辰的原先的武功不比现在的岑俊蛟差，底子好是一点，更重要的一点是，瑶山门的独门绝学，只有他会。
　　原本也是想将瑶山门传给林子辰的，只是后来被月夜宫宫主，也是现今魔教教主齐墨设计陷害。
　　老门主自那之后一直昏迷，没有转醒的意思。而林子辰也被他害的武功全废。
　　瑶山门一日无主，林子辰主动将独门绝学授予岑俊蛟，只希望他光明瑶山门。
　　果不其然，岑俊蛟果然更适合，不出两年，就已经能够坐上武林第一的位置。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可惜林子辰自那以后，无缘武林。
　　林子辰换好衣物出来，“师兄，我们走吧。”
　　岑俊蛟看他仍旧是那副孩子样，略感欣慰，其实那件事对他伤害最高。
　　街上人很多，对瑶山门的大家也很热情。岑俊蛟基本上有求必应，能帮就帮。
　　“岑门主，林公子。”
　　林子辰对大家的印象也都不错，毕竟瑶山门从来都是能人辈出，也是因为如此，大家都痛恨魔教，尽管曾经的月夜宫也是有求必应。
　　对于大家的热情，岑俊蛟都是笑笑回应，可林子辰却是很认真的回答大家的每一个问题，亲民的不行。
　　大家都对这个斯斯文文的林公子的遭遇，感到万分的同情。
　　“子辰，前面湖边风大，若是受不住，便告诉我。但花开景美，我且带你去看一看。”
　　“好。”
　　湖边的桃花盛开，由经风吹落，实在美不胜收。
　　林子辰这两年没出过门，岑俊蛟对此放心不下，今天实在难得，也是因为五门派都聚集于此，应当是很安全的。
　　可偏生就不如岑俊蛟的意，湖中有人落水，初春的湖水还是冷得彻底。
　　也不知是如何掉下去的，岑俊蛟离得近，想都没想就去救人，很快就救了上来。
　　忽然一声惊呼，就见林子辰被人掐住，岑俊蛟也来不及管自己身上的水，赶快过去。
　　那人一袭白衣，正是齐墨。
　　“你放开子辰，齐墨，你害他还不够惨吗？”
　　就这一声齐墨，将民众的眼光都吸引过来，这不就是臭名昭著的魔教教主吗？
　　尽管不知他的来意，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他的声讨，甚至认为刚刚掉入湖中的人也是他害的。
　　齐墨笑了，“你真的认为，你所见就是事实吗？”
　　“不然如何？”
　　齐墨还未说话，林子辰便面色苍白道：“师兄……你别过来，他，他……”
　　岑俊蛟见状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打向齐墨，齐墨也将林子辰推向一侧，林子辰眼看就要倒在地上，岑俊蛟收手，抢在倒地前将人接住。
　　“师兄，都怪我没用……”
　　“都怪师兄没保护好你。”岑俊蛟把人扶了起来，对身边的暗卫道，“带子辰回去，叫大夫好好看看。”
　　林子辰有些不愿意，抓着岑俊蛟的袖口，“师兄，你别跟这个魔教中人在一起，小心被他伤到，他们的手法都歹毒得很。”
　　岑俊蛟理解林子辰的心情，好声安慰道：“这事总要解决，我很快就回去，你乖一点，先跟他们一起回去，好吗？”
　　齐墨冷眼看着林子辰的依依不舍，十分不屑。
　　现在人人都在讨伐魔教，齐墨就这样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过招摇。
　　“我定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齐墨我先带回去，大家就放心吧。”
　　有了岑俊蛟的保障，大家也都安心许多，尤其是齐墨已被他带走，想必这天下都太平了。
　　按理说齐墨轻功盖世，想从这里逃走轻而易举，但显然没人关心这个问题。

　　岑俊蛟把人带去了曾常去的一处秘密花园。当时的瑶山门与月夜宫关系最为密切，岑俊蛟是瑶山门的大师兄，齐墨是月夜宫最出众的弟子，一来二去，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岑俊蛟也知道师父对他保留一手，但他对此并不介意，反而更喜欢玩乐，林子辰是师父的孩子，不能每天跟他一起，反倒是旁门的齐墨，和他最好。
　　少年时，总是混在一处。岑俊蛟好动，齐墨好静，倒也互补。
　　岑俊蛟院子里的那棵梅树，便是齐墨种下的，他说他最喜欢的梅花。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来到这里，两人竟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齐墨看着这里，也颇为感触，道：“你怎么不将我带回你们瑶山门的地牢之中？”
　　“齐墨，你收手吧。现在五大门派联合起来要抵抗你，你为何要落得如此田地？”
　　“为何？”齐墨笑了起来，他模样生的好看，又素爱穿白衣，身上像是带着仙气一般，很难与魔教教主这样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人人喊打的滋味很好吗？”
　　齐墨看着他，“俊蛟，我若是说我什么坏事都未做过，你所听闻的那些事我都未做过，你可信？”
　　岑俊蛟犹豫了，如果是换做从前，他肯定鉴定回答，他信。
　　可现在不同，他的师父还沉睡着，他的师弟武功全废，而所有人都告诉他，那个罪魁祸首，就是齐墨，他不想相信，却也不得不相信。
　　齐墨自嘲的笑笑，他怎么还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来？
　　“请问岑门主，是要如何处理我这个魔教歹人啊？”
　　岑俊蛟皱眉道：“齐墨。我不想的，你怎么就不能回头呢？”
　　“回头？我如何回头？”齐墨走近他，“我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
　　岑俊蛟不解的看了一眼他。
　　齐墨转过身去，“罢了。岑门主，若是你杀了我便能平解所有事，那便杀吧。”
　　岑俊蛟手里的剑，是当初同齐墨一起下山历练时，偶然得到的。
　　剑有灵性，得知主人要杀齐墨时，光泽都黯淡了下来。
　　剑通人性，岑俊蛟根本抬不起那把剑来，或许是剑在作怪，或许是心在作乱。
　　齐墨闭着眼睛梗着脖子，等待着致命一击。
　　“齐墨，你这是在要我的命啊。”岑俊蛟甩下这一句话，便离开了这里。
　　齐墨再睁开眼后，眼前已空无一人。
　　他独自站在那里，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岑俊蛟回到瑶山门，里面乱作一团，询问管家，道是林子辰不肯接受大夫的治疗，只等岑俊蛟回来。
　　他谈了口气，换了副表情去见林子辰。
　　“子辰，你怎么不让大夫替你好好瞧瞧？”
　　林子辰一看到岑俊蛟就立刻抱住了他，“师兄，我好怕，我之前每日每晚，都会梦到那日的情景，如今刚好些，却又见到了他……我真的好怕……”
　　岑俊蛟让他躺回床上，把被子给他盖好，又轻轻的拍着他，“别怕，师兄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林子辰不安道：“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师兄都会陪着我吗？”
　　“会。”
　　林子辰这才安下心来，岑俊蛟叫来了大夫，又给他开了些安神的药，才睡了过去。
　　出门后，大夫嘱咐道：“林少主这是受惊过度，日后要多加小心，万不可再如此了。”
　　“有劳了。”
　　好不容易处理过林子辰的事，齐墨的事却是个大的烂摊子。
　　其余那几个门派的人派了代表来问，他抓到齐墨的事一早就传开了。
　　岑俊蛟有心躲避，就差人回话自己还未回来，又跑去“秘密基地”讨个清净。
　　结果他没想到的是，齐墨没走。
　　不能说是没走，而是晕在了地上。
　　岑俊蛟赶忙把人抱起，又偷偷的带回瑶山门，再次叫来了大夫。
　　大夫还以为是林子辰的病又复发，急急忙忙赶来，却发现是个生人。
　　“岑门主，这位是？”大夫瞧着床纱都放了下来，只隐约瞧见内有一人，他在瑶山门当了几十年的大夫了，上上下下都熟悉的很，从未见过这人。
　　岑俊蛟轻咳，“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大夫一听，那这可是未来的门主夫人，不让见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摸了这脉象，大夫的眉毛一皱，觉察出许多不对劲来，“敢问门主，夫人可也是武林中人？”
　　岑俊蛟点头，对于夫人之称有些微微脸红。
　　大夫根本没注意他的神色，道：“夫人体内的毒，怕是已经潜伏了几年了，现下想解毒，并不是见容易的事。像是这样的昏迷，日后怕是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久，直到再也醒不过来为止。”
　　岑俊蛟听了大夫的话哪里还顾得上脸红，“那如何才能解毒？”
　　“老夫也要回去再研究几番。下毒人着实歹毒，若是轻易的尝试解毒，怕是会引发更危险的问题。”大夫又为齐墨开了副药方，“每日坚持饮用，可以多少缓解一些痛楚。老夫也会尽快为夫人寻得解药的。”
　　“麻烦您了。若是需要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送走大夫后，齐墨仍旧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岑俊蛟替他熬好了药，就等着他醒过来。
　　不过齐墨还没醒来，林子辰先醒了过来，起来后就要找岑俊蛟。
　　他叹了口气，吩咐了他自己的人，叫他们盯好了，若是齐墨醒过来就把药热了喝了，再给他准备吃的，只是暂时不要离开这间屋子，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师兄，你去哪里了？我醒过来看不见你，我就觉得特别的害怕……”
　　岑俊蛟让人准备晚饭，自己就陪着他，“去忙了些事。”
　　“师兄，你把他抓起来了吗？我好怕还会再见到他，他会不会想杀了我？”
　　“不会。我都说过了，没人会再伤害你第二次。”
　　吃完饭后，岑俊蛟又陪着林子辰直到他有了困意睡着后，他才能去看看齐墨。
　　可惜齐墨仍旧没有醒来，他就在旁边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齐墨才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边趴着岑俊蛟。
　　这是多和谐的一幕，只是他刚要起来，好好看看岑俊蛟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顺便叫人把药和早饭都端了进来。
　　岑俊蛟把药递给他，“先把药喝了。”
　　齐墨听话的一口喝掉，岑俊蛟往他嘴里放了块糖，是他那时候喝过药后都会吃的糖，已经很久，没吃到过了。
　　“吃点东西吧，你昨天应当是一天都没吃过饭吧？”
　　两人默契的不提往事，这顿饭吃的像是回到之前一样。
　　只是往往容易被打断，林子辰又吵着要见他。
　　岑俊蛟只好放下手头的事，先去找林子辰，临走前嘱咐道：“你这段时间就留在这里吧，外面的事就别操心了，先把身体养好。”
　　岑俊蛟陪着林子辰吃过饭后，就去见了四大门派的掌门人，昨日已经拖了一天了，总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已经抓了齐墨，他就干脆放出话，以后魔教不会再作乱，他会处理好的。
　　四门派是想见到齐墨的，但奈何岑俊蛟不让，即使心里有怨言也别无他法，只好就这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