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故事集》慕溪鹤

26、情感危机·贰

　　那天不欢而散，其实褚煜也知道高逸跟别人不可能有什么，可是他接受不了的是高逸现在的变化。 他和高逸在一起即将九年了，高逸最开始应酬其实比现在还频繁，但每次都会让他放心，回来的时候就算喝多了也会抱着他，给他描述未来的美好生活。 可是现在不会了，可能是生活好了，话就少了。 褚煜工作也明显不在状态，胡安晏是知道情况的，可是褚煜似乎并不想让他安慰，他刚提出一句，褚煜就会给他安排新的工作，久而久之，他就不再提起了。 他和高逸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联系过了，他把高逸拉黑了，现在暂时住在他自己买的那栋屋子里，东西都还没拿，当天有点冲动，是该有个解释的机会。 所以当天晚上下了班，他回到了他们的家里。 高逸已经在家，看到褚煜还有些惊讶。 “我回来拿东西。”褚煜说，“我不会耽误太久，也不会打扰你。” 说完他进了卧室，拿出行李箱收拾东西。高逸也跟着进来，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前，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错了。”高逸开口，“那天我喝多了，说的都是混账话，媳妇儿你原谅我吧。” 褚煜背对着高逸，手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其实说的也没错，你没必要再装成我喜欢的样子。为难别人也为难自己。” “我没有装，我是改变。我也喜欢现在的自己。” “你凭心而论，你对我，还有当初的感觉吗？我知道你其实喜欢女人的，不如就给自己一个机会，你觉得呢？” 高逸摇摇头，“我不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 褚煜叹口气，没再说话，只是手里还在装着衣服，他装一件，高逸就往外拿出来一件，几次下来，倒是把褚煜逗笑了，“你怎么这样，我们都分手了。” “没分没分！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跟你分手，媳妇儿~” 结果就是，他们和好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会说分就分呢？ 褚煜的工作状态又好了起来，胡安晏见他这样也觉得很好，虽然知道应该是和高逸和好了，但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实在不太好。 虽然和好了，但是两个人之间的间隙又增加几分，他们现在只是等待着一个更大的爆发点而已。 虽说双方的父母都默认了他们俩的事，但家里的老人都希望他们能有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俩坚定的不要孩子，现在也还年轻，没想过领养的问题。 褚煜有个姐姐，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她每次看到褚煜跟高逸一起回来的时候，总觉得弟弟还缺点什么，也提过几次让他们找个代孕的问题。 可是他俩不想要，高逸不喜欢小孩，褚煜也没有多余的心思花费在孩子身上，他更热爱他的事业。 记得高逸父母刚默认他们的第一年过年，三十那天俩人都回到自己家里，相约着初一去高逸家，初二去褚煜家。 高逸刚到家，发现家里有个陌生的女人，看着有些眼熟。 “啊，逸哥你回来啦~”那女人亲密的攀上高逸的胳膊，他下意识的就甩开。 这时候高逸的母亲也出来，“你这孩子，青青你都忘了？” 青青？高逸不太记得这个名字，而且也不想跟她太亲近，“哦不记得。妈，明天褚煜过来，他今天先回家去了。” 高母并不太喜欢褚煜，可是儿子喜欢，才默认了下来，“折腾什么？你就好好在家，他就好好在他家不好吗？” “妈，明天人来了你可态度好点，不然我还是不回来了，跟他一起回去好了。” “行行行，知道了，你跟青青坐会吧，妈妈去换件衣服。” “逸哥，我听阿姨提起你的…男朋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一提起褚煜，高逸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他啊，可是个特别好的人，我从大学的时候追他，他学习好，人长得也帅，还特别认真，现在是顶尖设计师，特别有能力。” “是吗，这样。”青青在一旁随意的答道，但这并不影响褚煜的热情。 第二天一早，他开车去接褚煜，青青非得跟他一起去，无奈高母的眼神，高逸只好带上她。 她非得要坐副驾驶，高逸也没多想，他平时几乎除了褚煜，就不会载别人，对这些没有太大的概念。 一到褚煜家，青青就十分自来熟的对他说道：“你就是褚煜吧？逸哥老跟我提起你，百闻不如一见，真是一表人才。” “谢谢。”褚煜没多说话，习惯性的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又被青青拦住。 “煜哥，我今天坐副驾驶吧，前排风景好，逸哥，行吗？” 高逸有点为难，只是碍于他妈的面子，也不好多跟这青青说什么，“媳妇儿，今天让她坐吧，这是我妈的客人。” 这其实是看在他妈终于接受褚煜的份上。 褚煜也没打算跟一个女人计较，也就坐在后排，闭口不言。 “逸哥，没想到煜哥住在这里，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呢。” “这里挺好的，空气好，比市里好多了。”高逸没多想，随口答道。 可褚煜坐在后排听起来挺不是滋味的，青青的话无非就是告诉他，自己和高逸的差距。 “是啊是啊，逸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们玩过家家，然后你说长大了会娶我吗？哈哈，没想到现在你都已经有对象了，而我还单着呢。” 高逸这下也听出来不对劲了，连忙说道：“小时候的话怎么能当真？你想要对象我给你介绍一个吧，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就喜欢逸哥你这样的。” 高逸一脚刹车踩住，“那你下车吧，这地方也好打车，你回去可以照实跟我妈说，我和褚煜就不回去了。” “不是逸哥，我没有别的意思…” “下车！” 最后青青无法，只得下了车。 从那之后，高家也没再请过什么青青晴晴的来，虽然高母的态度不算太好，但总是能勉强相处的。但也仅限于过年见上一面。 高逸的公司过年休假，可是褚煜今年特别忙，就连过年休假都被他用来加班了。 “今年不能陪你回家过年了，到时候补回来好吗？” 高逸十分不满，“怎么人家都休息就你得加班？咱也不差那点加班费，你要是累到怎么办？” 褚煜笑笑，抹平他脸上紧皱的眉头，“过段时间就好了，把大部分的工作都可以交给小胡了，他挺有潜力的。” 结果这话一出，让高逸的眉头皱的更加深了几分，“你过年还跟他在一起？” “都是同事，我们一组的都要加班的。” 这让高逸稍微好了一些，至少不是两人独处，“那我陪你去加班吧，然后晚几天我们再一起回去。” “别闹了，我是去上班你去哪里能做什么？” 到了过年那天，三十一大早，家家户户都忙着晚上的团圆饭，唯独褚煜还得去上班，高逸把他送到单位，一万个舍不得。 “晚上我来接你吧。” “你已经晚回去了，现在赶紧回去吧，你家离着近些，这几天不必担心我。” 高逸再不舍，过年也得回家，家里肯让他平时都跟褚煜在一起已经是最大的退让了，初二跟褚煜回去，只当儿子是跟着媳妇回娘家，但是三十和初一绝对不退让。 “我初二就回来。” “好。” 褚煜一到了工作上，就变得一丝不苟起来，只有休息时间才会平易近人。 “煜哥。” 褚煜回头看，发现是胡安晏。 “小胡，其实你可以不用加班，我听说你过年都得回老家，现在这些同事都是本地的，晚上还是可以吃团圆饭的。” “煜哥不也是吗？我觉得这是我第一年负责这些事情，就应该尽职尽责。逸哥也回家了吗？那不然晚上一起吃饭吧？反正我们都是自己过。” 褚煜想到高逸，怕他会多想，但又觉得自己和胡安晏确实没什么，三十团圆夜一起吃个饭应该也没什么吧？ “好。我请你，就当是最近辛苦的酬劳了。” 胡安晏笑笑，“好啊，谢谢煜哥。” 不过想到独处应该是不太好，所以晚上的时候，褚煜请了一组的人一起吃饭，就当是给大家加班的多一份补偿。 不过更多人愿意回家去吃团圆饭，一起吃饭的也没有太多人，反正只要不是独处，对褚煜来说也就可以了。 这顿饭吃的比较匆忙，吃过饭后也就都各回各家。 其实平时褚煜是开车的，只是高逸有时间就喜欢送他，比如说今早。所以他回去就必须得坐地铁或者打车。 他替胡安晏打了车，“早点回去吧。” “煜哥，咱们顺路，不一起打车回去吗？” “不用了。”他不想太快回去，这样的一个团圆夜晚，怎么想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都觉得十分空虚啊。 胡安晏也不好多勉强，“好吧，那煜哥明天见。” “明天见。” 结果他一回到家，就发现高逸回来了，特别的惊喜。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初二才回来！” “我回来你不高兴？我是怕你自己在家太孤独，我吃完饭就开车回来了。” 原本接下来该是亲亲我我的时间，忽然有人敲门。 高逸皱皱眉，十分不满道：“谁啊。” 开了门发现是胡安晏，“煜哥，你的手…啊逸哥，煜哥的手表落在我这，我忽然想起来就给他送过来了。” 褚煜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是去洗手间的时候把手表放在桌子上，回来的时候有人敬酒他一时忘记了。 “谢谢。早点回去吧。”褚煜接过手表，想穿上衣服再把人送下去，怎么说也是让人又跑了一趟。 高逸拉住他，“你的手表怎么会在他那里？” “回来我再跟你说。” “说个屁！他一个大男人还需要你送？” 胡安晏也特别识趣的说道：“煜哥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我只是顺路过来，我住的离着也不远。”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了胡安晏，褚煜叹了口气，给高逸解释今天的事。
　　“我没跟他单独吃饭，只是组里聚餐，毕竟是三十，吃个团圆饭而已。” “你是真看不出来他对你的企图？褚煜，你总说我怎么怎么样？你难道不是，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他，你还天天的跟他一起吃饭？” 褚煜皱眉，“他能有什么企图？他也知道咱们的关系，更何况他比我小了那么多，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我大过年的开这么久的车回来就为了听你说我无理取闹的？” 褚煜一听这个也心软了起来，“不是。我跟他真的没什么，等以后我把工作都分配给他们，我保证不再跟他接触了好不好？” “褚煜，你听了别生气，我妈他可能还是会念叨生孩子的事情，你听听就行，也挺让我头疼的，你就别…总让我这么不安了，好不好？” “你要是想要，你就要。” “不是，我没有。我只是…” “没事，早点睡。”褚煜挣脱开他的怀抱，他理解高逸，可是当时一心要跟他说只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是他，褚煜好不容易说服了他爸妈，现在呢？他怎么跟他们说？ 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现在他可以妥协，但是他知道高逸的父母仍然不满他，如果是直接让他结婚呢？褚煜也得妥协吗？ 他现在脑子里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