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已故的十番队大猩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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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已经消缺了冰雪的痕迹，微风荡漾，在湖面留下足迹，然后带着略显冰凉的空气萦绕鼻尖，小鸟低吟浅唱，好不惬意。
“队长！！”
只可惜，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伴随着三席急匆匆的脚步瞬间化为泡影。
凌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却在接近队首室的瞬间急停，三席看着回廊上抱臂的人影，顿时变了脸色。
冬日的阳光柔柔洒下，像是在抚摸少女的脸颊，长长的睫毛上沾了少许明亮，有几缕溜入如黑曜石般的凤眸，眉头轻颦，为这个成熟了不少的少女平添了一份英气。再往后，是鸦羽样的黑发，一条红色带子将它们规规矩矩的挽起，而那原本垂与肩头的马尾现已直达背脊。
她一声不吭的靠在门口，周身萦绕出难以言喻的平静。
“冲、冲田七席？！”
眉毛轻佻，冲田沐司瞥了眼来人：“你很吵。”
“啊！非、非常抱歉！”
冲田沐司，静灵庭公认的无冕剑圣，周刊（又称女协八卦集）的常客之一，以登峰造极的剑术及中性的外表而闻名，万年七席再加上与平子真子每年必备的精彩战斗，在静灵庭中可谓是人气颇高。
除了那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脾气---这是天性加后天使然，虽然没了以点(火）（药)桶为乐的家伙，但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脾气怕是改不了了。
“久等了，沐司酱~”
死鱼眼男人慢腾腾走出队首室，当他看到黑发少女时嘴角不住的向上提了提，不知为什么，少女干净的脸庞总能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走了。”冲田沐司淡道，然后不等男人回应便率先迈开脚步。而平子真子显然是习惯了这种‘无礼’，他又咧了咧嘴，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那个大野，记得把文件放到惣右介桌子上呦~~”冲三席吆喝了一声，淡金色的男人彻底消失在对方的视野里。
“队长，是大江······”
三席君看着脚步匆匆的队长，无力的抱怨着。
说实话，他们不该这么轻松才对。就像今天本该有个坏天气，如同老天也为众生哭泣的那种，可偏偏不如人意---今天的太阳好到耀眼。
十番队小组，全军覆没。
一向热闹的十番队安静到可怕，周围挂着以白色为主打的装饰，除了送葬人嘴里含糊不清的佛经，也只有小鸟会发出几声鸣叫，吵得乱人心神。大家就像是约好了一样，秩序井然地穿过一条条街道，走在最前方的人手举灵旗，稍后一点的是几名壮实的队员，他们扛着巨大且精美的棺材里面却只有死者生前的衣物及用品，这是个衣冠冢。
据说，小组遇到了大虚；据说，他们被几十头亚丘卡斯围攻；据说，年轻的三席在最后时刻学会了卐解；据说，上任不过三十年的十番队队长连尸骨都没能回来。
好吧，最后一条不能算据说。
不过十番队这个职位似乎不太吉利，明明三十年前的十番队队长才因公殉职，而这三十年后的场景竟如此的相似。
这种大场面冲田沐司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三十年前，那个家伙还在的时候；一次是生前，壬生狼的主人被推翻的时候。
算上现在，也不过三次。
也许是心境的原因，她只上了香就走出灵堂，生死离别的气氛总让人很压抑。
又想起以前了---准确来说，应该是生前。
冲田沐司死的时候没有悲伤，真实感更是少到可怜，毕竟前天晚上还和左之助一起下棋吃饭，谁知转眼就换了个世界，不过对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个战斗的地方罢了。反正活着也是战斗，这种日子她过了三年，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还活着，但决心追随的人不在了，其他人也就没多大意义，所以生存还是死亡根本无所谓。
只是出了个预想之外的变数---宫本·雪夜。
那个承载了她大部分快乐回忆和整个童年的人。
当她还不是壬生狼的冲田沐司时，那个奇怪的家伙便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表情落寞却强颜欢笑的大小姐告诉她---我想看烟花。她抿抿嘴，然后一言不发的带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翻过高墙，走上土坡。
---那个人很寂寞
---那个人很痛苦
---那个人过的并不好
---宫本雪夜讨厌自己的姓氏
---宫本雪夜有个爱她的哥哥
---宫本雪夜不喜欢刀剑
---雪夜很喜欢动物
---雪夜喜欢听外面的故事
---雪夜其实很毒舌很恶劣
一个坐在高墙里，一个坐在高墙外，天南地北的聊着天，她们默契的背靠着背，春来暑往，不知不觉竟过百年。
啧！我想她干什么？！
冲田沐司懊恼的摇摇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金发男人拍拍她的肩膀，调侃的问：“你想她了？”
她撇了眼那人，扭头走开。
平子真子是第二个以点(火)(药)桶为乐的人，亦是享受到(火)(药)桶为数不多的耐心的人。
他像是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扬起手便大大咧咧的搂住冲田沐司的脖子，然后在对方发飙之前神秘兮兮的开口：“呐~~沐司酱，你还记得今天是几号吗？”
爱几号几号关我什么事？话还没说出口冲田沐司就愣住了，她明亮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欣喜，立刻运气瞬步，消失在原地。
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年。
那个混蛋，难道就不知道说一声吗······她边跑便咬牙切齿的骂道，却不小心酸了眼角，弄得手忙脚乱。
“啊勒？很少见啊~雪竟然会这么准时。”
“是吗？谁让我太想念白哉家的糕点了呢~~”长高了不少栗发少女歪歪头，弯起嘴角：“你终于准备当狐狸精了么，银？”
跟三十年前相比，雪夜的五官张开了不少，眉眼弯弯显得愈加柔和起来，那双没有丝毫杂质眼睛，宛若最纯净的翡翠，似乎在现世的环境更适合雪夜生理上的成长。一身漆黑的死霸装，袖子挽到了臂弯的位置，除了左肩破旧的灰色纺纱外，衣着上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走吧，去参加大猩猩二号的葬礼。”
“哦呀哦呀，不先去见见冲田七席吗？”
“放心吧，因为......”雪夜眯眯眼，笑道：“狗狗的嗅觉可是很灵敏的。”
这个人一点都没学会收敛啊喂······
“全军覆么？”听着总队长的追悼词，雪夜半蹲在不远处的树梢上，轻道。
“是啊，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个带着眼睛的温和男子站在树下，左臂上仍是规规矩矩的臂章，他微微仰起头，嘴角的弧度相较于平时真实了不少。
“呦，蓝染副队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在现世过的还好吗？”
“还不错，就是没有狗狗逗了，很无聊诶~~”看着少女脸上一如既往的炫目笑容，蓝染轻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然后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雪夜看着不远处的灵柩：“呐，蓝染副队长。你说，人死了会来到尸魂界，那死神死了会去哪？”
蓝染半垂下头，推推眼镜：“在尸魂界中死去的魂魄，将回到现世，亦是转生。其实，在尸魂界中没有谁能够得到永生，所谓的永生，只不过是以现世相比更慢的速度逐渐变老，但最终还是会与瀞灵廷融为一体。”
终会死去吗？
在她的脸上，蓝染读不出任何伤心的表情，她只是注视这慢慢被放入土中的棺材，像个迷路的孩子。
“那也不错？”
“什么？”
“能更长久的活着也不错”雪夜回头，总是如迷雾般的眸子此刻亮如星辰，蓝染惣右介耳边再次响起少女柔软的声音。
---能和重要的人长久的活着，还不错。
重要的人吗······
雪夜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跃下树枝。背对着蓝染挥挥手。
“雪夜桑！”
“嗯？”
男人温软一笑：“欢迎回来。”
少女的背影顿了顿，随即笑眯眯的转过身，无声的做了几个口型，下一秒便运气瞬步，消失在原地。
她说
---嗯，我回来了。
几个时辰之后
现已入夜，雪夜将头浸入水里，头(发)(漂)在水面最后也被河水吞没。冰凉的、柔软的河水环绕在耳旁，似乎可以放大一切声音，虫鸣、树叶、烟花---以及那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果不其然，后领突然传来一股力道，硬生生的将她拽起，黑发少女中气十足的大吼几乎震聋了某毒舌的耳朵。
“宫本雪夜！不要命了你！”
“嘿，我这不是给你救人的机会嘛~”揉揉发蒙的耳朵，当翠色的眸子同黑眸对上的瞬间，酝在眼角的水终于滑下，悄无声息的同流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地。
不知为什么，当雪夜从水里被对方拽出来时，第一眼见到的是那双黑色眼睛，以及愤怒的表情时，心里莫名的安心。
冲田沐司愤愤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突然没了表情，她默默走到河边架起篝火，就好像从来不曾看见那滚落的泪水及少女强颜欢笑的表情。
这属于壬生狼变扭的包容。
“啊~~现在要是有几盘寿司就好了”坐在草地上，仰望天空的明月，双臂支撑着向后倾斜的身体，雪夜慢腾腾的说着。
“快把衣服烤干！”
“嗨嗨~妈妈桑~”雪夜不紧不慢的回应道，惹得刚冷却下来的（火)(药)桶再次爆开：“宫本雪夜！”
这时，一团白色的东西飞向沐司。稳稳接住，打开.....
“天妇罗？”爱吃和食的沐司，马上认出了纸包里的东西。
“恭喜升为五番队第七席第三十年，这是给狗狗的奖励~”冲田沐司的额角再次跳起井字，雪夜似笑非笑的看了她眼，继续说：“别太感动哦，鼎鼎有名的万·年·七·席大人~~~”
“死吧······”
打闹了一阵，四下再次变得安静起来，雪夜躺在草地上，慢慢叙述在现世听到及见到的人和事，当然也有壬生狼死后的传说，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不过都是些有根源的故事。
雪夜讲了很久，偶尔夸张地指手画脚，偶尔笑到连自己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不知为何沐司总觉得她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想说。
果不其然，当所有见闻都讲完的时候，雪夜目光看向漆黑的夜空，缓缓开口道：“呐，呆司。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冲田沐司皱皱眉。
从六岁那年二人的相识到在尸魂界重逢，不管是墙内墙外的说天谈地，还是相互斗嘴，双方都没有在意自己在彼此心中的摸样。
这个笨蛋又怎么了？
“笨蛋、死脑经、寿司控、毒舌。”
“前两个是在说你自己吧······”
“喂！”
“嘛嘛，评价还算高~~”
笑声过后，雪夜的那双微微开启的薄唇,上下开和着,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却如此哀伤悲凉,透入骨髓的刺痛。
那一字一句,让沐司睁大了双眼，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口中的笨蛋、死脑经、寿司控、毒舌，可以亲手杀了疼爱自己的哥哥......但,我始终想不起，我到底是什么死的，而现世也完全查不到任何痕迹”
沐司完全不知道雪夜是如何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如何坚持下来的，可最重要的是---她到底是被谁.......？
“你在想什么单细胞君？还是说你的大脑终于退化了？”
不用说，结局二人还是打起来了。
刀锋对准雪夜的脖子，不过这次对方没有逃走，嘴角微上扬......
嘴唇在动，但没有一点声音,可沐司读懂了对方的唇语：“谢谢听我说这些，真好，你还在我身边，沐司”
沐司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那是雪夜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哈~呆司的训练还是不够啊~我就知道这么做你会停下来”
“宫本雪夜！”
面对已经没人的空地，沐司抬头仰望夜空中悬挂着的明月，神色淡然却丝毫不见冷漠。
半响，她缓缓勾起嘴角，用轻而没有起伏的声音淡道：“说什么蠢话啊，笨蛋。”
我会陪着你，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不管是生前也好，现在也好，以后也是。
就像你陪着我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已故的十番队大猩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