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珍妮花

47、泪撒即墨伤离别

　　中秋前三天，太子到了东海，不过没有来即墨，只派了人来下了道命令。齐小雨莫向南即日启程到宣阳城觐见。宣阳城，东海最大的城。莫向南拖拉着说能不能过了中秋再去，来人道，请公主别让在下为难。真拽，莫向南看他一脸严肃不苟言笑就不爽。

　　此人见齐小雨只是鞠躬，看一眼莫向南，问齐小雨哪位是齐月公主。知道是莫向南，身板一挺直直得跪下说了句参见公主，莫向南赶紧跳开让他起来。刘副将腰板挺得笔直，起来将太子的手令念了一遍，莫向南顿时不爽，连带觉得这个刘副将平时一定是用鼻子看人的。

　　齐小雨却不愿意忤逆太子的意思，让木头和石头赶紧收拾行李上路。

　　居然这么快就要告别即墨，包括佟画石头都觉得出乎意料。离别的难舍情绪一下子笼罩了所有人。这里有莫向南和齐小雨的小谷，有佟画和石头的新房和后山，还有木头和夏元辰的友谊，有开朗爽快的钟大婶和勤劳的马庆钟伯马嫂，美丽的即墨在短短的半个月，让所有的人都流连不已。

　　莫向南第一次发现，不知道怎么告别。小谷能明白自己要离开吗？夏元辰的学堂还没有建起来？自己难道只能像佟画说的，留下一个承诺就走掉吗？

　　齐小雨带着愁眉不展的莫向南回到夏元辰家。小谷跑过来拉拉莫向南的衣角，然后冲莫向南狡诈的一笑，转身飞快的跑掉。莫向南看着小谷，最后一次，张牙舞爪的喊：老虎来啦！逗得小谷咯咯直笑。莫向南追上去一把抱住小谷，摸摸她的脸，亲一下又亲一下，又摸摸她的小手，眼泪就滴下来了。

　　莫向南摘下脖子上的红绳，将这块不起眼的小石头给小谷戴上。小谷伸出肉肉的小手去抹莫向南的眼泪，抹一下，莫向南的眼泪又滚出来，只好把小谷抱进怀里，不让她看见。

　　这两天齐小雨已经把建学堂的事情交给了钟伯和马庆，给夏元辰留下了足够的银两。要求以莫向南的名字来命名这所学堂。包括夏元辰，即墨的百姓知道都全都很高兴。还有人家把房子空出来，要做为临时的向南学府，请夏元辰去教书。不过齐小雨不同意，一定要等到半年后向南学府正式建起来，才允许夏元辰去教书。另外，夏元辰只负责管钱，其他事务一律交给钟伯。

　　莫向南最后还是没有给夏元辰那个承诺，叫她如何说的出，你死了以后如何如何。不过，钟马两家都清楚如果夏元辰真的去了，该怎么做。

　　莫向南只对夏元辰说：“这个世上，小谷只有你，也只能靠你。所以，无论如何，你要好好的活着，活得越久越好。永远都不要轻易说自己会死。夏大哥，你一定要努力教小谷写字，她喜欢画画，你也要教她画画。还有你自己，一定要养好病……才有力气对付那些调皮的孩子。”

　　最后，莫向南让小谷亲亲自己。小谷却怎么也不肯亲，似乎是明白莫向南走了就不回来，瘪着嘴巴又不肯哭出来，眼泪汪汪得看着莫向南，嘴巴一抖一抖。莫向南又抱一抱她，说道：“小谷乖，以后不要吃红枣……”

　　说完跳上马车，钻到跟进来的佟画怀里。佟画望着窗外渐渐看不见的海，放下帘子，叹了口气。接下来，马上又会是一场生离。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离别仍能再见。即墨，对小南瓜来说，也许是永别更加难舍难分。不过很快，佟画就开始幻想太子是怎么样的，这个小南瓜的同胞弟弟，不知道会不会和小南瓜长的一样？

　　下午便进了宣阳城，一路上莫向南还沉浸在离别的愁绪里，没时间瞧热闹。熙熙攘攘的宣阳城，只让莫向南觉得吵。不过佟画倒是抱怨起来，她想下车，却无奈只能直奔太子下榻的宣阳城太守府。

　　出乎意料的是，佟画连太子的面都没有见上。不过想想也罢，她虽然关心小南瓜，不过见到太子还得下跪，不如出去逛街。谁知道，他们三人被领进一个院子，就不允许再出去了。闹得佟画很不开心，石头和木头直劝她。两人倒觉得没什么。太子住的地方哪里能随便走动。佟画嚷嚷太子有什么大不了的，石头赶紧捂住她的嘴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被人听见估计要掉脑袋的。佟画只能干瞪眼。

　　不知道为什么，莫向南似乎有些怕见太子，拽着齐小雨的袖子走得比蜗牛还慢。齐小雨停下来笑道：“怎么了？”

　　莫向南嘴里说没什么，可是走路的速度是一点都没有加快。抓着齐小雨的手不肯放，齐小雨也没有多想，太子就算见了，应该也只当是叔叔牵着侄女。就任由着她拉着。

　　刘副官不停回头看他们，估计是很想出声催促。就算莫向南走得再慢，还是到了太子住的院子。门口守着两个穿制服的佩刀侍卫。

　　进到院子，莫向南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她居然没有想到。太子，齐逍，皇帝。

　　孤雁飞过，在长空中划出寂寞的身影。大海不再宁静，波涛汹涌吞噬着海面上的一切。莫向南似乎置身在一叶孤舟上，死死得抓着齐小雨的手，僵硬得不能再往前一步。

　　齐逍眉头几不可察得一皱，他一眼便认出莫向南，和母后长得很像。迎上前，对齐小雨道：“皇叔，路上辛苦了。”

　　莫向南看着他走过来，对齐小雨说话，嘴巴一张一合，这样的神态，莫向南全凭记忆已经想象不出来，她能记得的只剩下二十五岁的罗布。她就这样盯着齐逍，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他。

　　居然是这样的反应，齐逍想到，和自己设想的完全不一样。难不成还是傻的？问道：“为什么哭？”

　　听到齐逍的话，转头看到莫向南已经泪流满面，抓着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齐小雨知道莫向南很不对劲，摇摇她的手道：“小南瓜，怎么了？”

　　莫向南慢慢转头，突然就扑进了齐小雨的怀里，开始哭出声音。齐小雨抱着她，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心里急面上还是对一脸莫名其妙的齐逍解释道：“太子，公主估计是胃痛又犯了。”

　　几个人就这样站着，莫向南趴在齐小雨的怀里，齐逍莫名其妙的立在一旁。

　　翻江倒海之后，是雨水洗礼过后的清澈与明亮。一切都恢复了平静，连天空都似乎被洗过一样透蓝。莫向南的胃痛来的突然去的也快。擦擦眼泪，莫向南离开齐小雨哽咽道：“呜呜，痛死我了。”

　　齐小雨配合得请刘副官倒一杯热水来，扶着莫向南进去坐下，用袖子把莫向南脸上的泪一点点擦干净。

　　刚才被莫向南拉着，齐小雨还没有对太子行礼，齐逍进来，齐小雨正要跪下，莫向南又拉住他指着远处桌上的水果盆道：“小雨，我想吃香蕉。”

　　齐逍示意齐小雨免了，回上座坐下，单手支着脑袋。

　　齐小雨剥好香蕉递给莫向南，然后在一旁坐下。莫向南小口小口的吃着香蕉，抬头看看那个极像少年罗布的太子，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有模有样的站起来，一矮身子道：“见过太子。”只是这手里居然还拿着香蕉，在场的人嘴角都有点抽抽。

　　太子还没有说免礼之类的话，莫向南已经站直了坐回位置。齐小雨有点后悔没有教莫向南礼仪，原以为都是她的至亲之人，远比跟在自己身边更能让他放心。

　　齐逍和齐小雨以往见面就不多，客套了几句，便切入正题道：“公主何时可随我回京城？”

　　莫向南想都不想道：“中秋以后。”又补充道，“中秋以后，十天半个月吧。”

　　太子笑笑道：“这可有些为难。”

　　莫向南抢白道：“那就中秋以后一两个月吧。”

　　齐小雨再次后悔，太子爷是被宠着长大的，何时听过这样的气话。果然，太子收起笑脸，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过完中秋，立即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