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珍妮花

27、等到一千年以后

　　莫向南再次提前半个时辰醒来，接受了众人的轮番洗礼，先是齐小雨的担忧，又是木头的泪眼婆娑，然后是石头的臭脸。莫向南再三应承，以后不管在哪里醒来都不乱跑，在原地等人出现。

　　莫向南得病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急切的希望自己好起来。似乎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许多事情，大家都做了些什么，没有分享没有了以往同行的喜悦，觉得自己再以这样的状况下去，即便大家愿意带着她这个托油瓶，她自己也无法忍受。

　　莫向南在房里走来走去，佟画为了照顾方便和她一个房间，虽然莫向南打扮还是个男孩，不过人来人往的，客栈也不关注他们这一行人到底谁和谁一间房。终于莫向南受不了，开始唉声叹气。佟画问她怎么了，莫向南说无聊。佟画说下棋吧，莫向南还是说无聊。佟画又开始出神了。莫向南说我看看齐小雨在干什么，说完便跑出去了。

　　开门的是木头，石头也在。莫向南探头进去笑着问道：“在做什么呢？”

　　齐小雨从图纸里抬头回答：“整理地图。”

　　“继续继续。”莫向南高兴得凑过去。结果发现自己完全插不进去话。

　　“小南瓜~”木头摸摸莫向南的脑袋，道：“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齐小雨拿着笔的手微微一顿，从莫向南进门开始就知道她无聊，只是没有问出来，莫向南生日之后，两个人都刻意保持了距离。

　　莫向南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想问问大家，我可以做点什么？”

　　这个问题还是相当有难度的，大家都说暂时没有什么需要，莫向南回房后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自己到底可以做什么。

　　睡之前莫向南让木头帮她买几样东西。

　　第二天醒来，木头已经把东西都买好了，莫向南便开始埋头敲敲打打，倒腾她的圆规和三角板。莫向南得满头大汗，浪费了大量原材料，总结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天分，最后决定找师父代劳。便将示意图画出来给木头，让他白天找人做出来。

　　木头效率不错，莫向南第二天便拿着做好的圆规到齐小雨房间，讲解如何使用。齐小雨连连赞叹。莫向南说还有些用法自己也忘记了，让齐小雨琢磨着用。

　　圆规的反响很不错，莫向南信心大增。

　　铅笔橡皮擦之类的小玩意儿，怎么做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莫向南想到用炭条代替铅笔是可行的，橡皮泥代替橡皮擦。碳条的制作莫向南跟木头和石头说明，让他们帮忙，自己则开始做橡皮泥。

　　原材料有面粉，盐，水，还有油，不过没有办法确定是用动物油还是植物油，于是便先用最常见的猪油尝试。莫向南想如果有凡士林那就更好了。

　　揉好面粉加油和盐再揉，然后放到锅里加热搅拌，再捞出来等冷却了继续揉。因为水，面粉，盐和油的比例没有记住，反复实验了几次，莫向南终于满意得将作品推荐给了齐小雨。结果发现因为纸张的材质和自己当年使用的很不一样，首先是碳条不好使用，即便是画上去了，橡皮泥也没有办法吸附。不过齐小雨对她的作品还是很感兴趣的。

　　莫向南便用剩下的橡皮泥捏了几只猪送给大家。

　　之后，莫向南开始研究生活必须品。小内衣拖鞋，睡衣遮阳帽，等等。

　　就这样，时间也过得飞快，最令人开心的事情，还是莫向南病情的好转，几乎每隔三天，莫向南就会比之前提前半个时辰醒来。

　　这一天，大概是出发后的半个月，莫向南终于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吃上了午饭，这也算是历史性的突破了。

　　莫向南醒来后屁颠屁颠得跑来坐到齐小雨的左边，木头坐在了齐小雨的右边，石头打算和木头挤一下，莫向南赶紧站起来推齐小雨，让他往右边挪挪，自己和齐小雨坐一个凳子。

　　齐小雨也不反对，一桌五个人难的可以一起午吃饭，木头一直在那里感叹说：真好真好。

　　再过了几天，莫向南已经完全适应了新旅途的生活。就像每天睡个懒觉，只是起得晚一点而已。大家也开始等莫向南醒过来之后再出发到下一站，速度虽然慢了些，不过所有人都希望如此。

　　莫向南怀着极大的热情，盼望着早日到东海。不过齐小雨的路线计划是将完整的耀东平原记录下来，因此春天都快过完的时候，一行人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不过莫向南的病已经完全康复了。

　　一个多月前，还在太阳镇，齐小雨计划带莫向南回京城治病，莫非在京城等，后来确定一行人要继续往东去，莫非便带上妙妙赶来汇合，地点定在耀东平原中部，清湖。莫非和妙妙昨日已抵达清湖，他们一行人也将在后天晚上抵达。齐小雨今天早上告诉莫向南，她兴奋了一整天。

　　“不想睡就不睡！这是多么自由啊！”莫向南展开双臂坐在马车上挥舞，一脸兴奋得对着前面骑马的齐小雨和石头喊，“小雨！~你之前是说我们很后天夜里才能清湖？”

　　齐小雨回过头对她微笑，道：“是的，入夜了才能到。”

　　“对了！再晚都没事，深更半夜也没事，我不会睡着。哈哈哈”莫向南笑得更灿烂得意，深吸了一口气道，“真高兴啊，我们来唱歌！唱什么好呢，我想想啊，画儿画儿！你也出来，我们一起唱歌吧。”莫向南掀起马车的帘子，对里面的佟画说。

　　佟画正靠着软垫，上下眼皮有一下没有一下得亲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莫向南已经习惯了她这个样子，只要是上路坐上马车，佟画就化身成慵懒的瞌睡美人。偶尔吃点零食，偶尔抬头看看风景，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维持半睡不醒的状态。

　　莫向南看她肩膀的衣服都快滑下来了，露出一副要流口水的神情说道：“画儿姐姐，你好诱人~”

　　佟画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动动胳膊坐起嗔道：“小南瓜你坏哦~人家不小心哦~”佟画无限风情得拉肩膀上的衣服，歪着脑袋对莫向南抛了个电眼。

　　莫向南接住，回她一个亲嘴的动作，钻进去拿几颗红枣，然后塞一颗到佟画的嘴里，说道：“姐姐赶紧醒醒，我们到外面唱歌。”

　　莫向南想来想去，几乎想不起来一首完整的歌。想起以前唱的歌，甚至连歌名都想不太起来了。脑子里面最熟悉的旋律和歌词：因为在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有我，无法深情挽着你的手，浅吻着你额头，别等到一千年以后，所有人都遗忘了我，那时红色黄昏的沙漠，能有谁，解开刹那千年的寂寞……

　　莫向南试着唱了两遍，其他几人听着觉得新奇，让她再唱一遍，莫向南熟悉了旋律歌词唱得更清晰，听得齐小雨皱眉头，一千年以后？莫向南再唱一遍觉得应该找一首欢快的歌，实在是想不起来，便让佟画唱。

　　佟画也不扭捏推脱，清清嗓子唱起这里的流行歌曲：
　　春风带来百花放，你的容颜宛如桃花；
　　蝶儿飞过溪水流，你的身影如同夕阳；
　　……

　　木头也跟着轻声哼唱。

　　离开太阳镇，似乎一切都是新的，未知的，却充满希望，莫向南从未像今天这样，发自内心的想要歌唱。什么都不去想，暂时忘记，抛开执念，这一刻，只有身边的人，和他们一起走，一起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