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教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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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家此次请来的两位教养嬷嬷，一位姓钟，一位姓容。
两个人其实已经金盆洗手荣养多年，早就不做这登门授课的活计，要不是因为项家的小姐是此次太子妃的热议人选，恐怕还不会轻易出山。
如果要是项家小姐可以荣膺中选，将来再问鼎后位，她们有生之年也能借光镀上一层金，足可以惠及子孙。
钟嬷嬷长得一张容长脸，眉目清秀，丝毫看不出是已经奔五十去的人了，整个人看起来也很严厉，她主要负责教导三位小姐的宫廷礼仪，小到行走坐卧一俯一食，大到级位参差叩拜祭祀，不一而足。
容嬷嬷则长得略富态，一张圆脸上五官柔和，性子也相对慈和一些，她主要负责传授礼仪之外的一些未尽的内容，比方说如何穿衣和搭配配饰、如何保持体态和护养肌肤，如何煮茶识香、如何烹饪羹汤，也就是在礼仪基础上的加分项目，也是在宫廷生存的实用技能。
两位嬷嬷的课程按着上下午交替进行，上午是钟嬷嬷的礼仪课，下午是容嬷嬷讲她的“杂学”。
如是，已经教学了三日。
这三天里，一向性情张扬跋扈的三小姐淮秀一改往日鼻孔朝天的性子，居然能沉静下来努力认学，硬是把平时贤名在外的淮衣给比了下去。
倒不是说淮秀做得有多么完美，而是淮衣表现得太差。
两位嬷嬷私下里也曾暗叹，真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这一点，也实在怪不得淮衣。
一来，她本就是陪太子读书，没必要竭尽全力。
另一层，她生性使然，受不惯拘束。让她装模作样一时没有问题，却架不住礼仪课程冗长乏味，她心里抵触于是就没那长性，好在钟嬷嬷虽然板正，却没敢真的动手体罚。（万一你们中间出了个皇后，这师徒情谊没认下，倒结了仇岂不是得不偿失？）
每次淮衣见到容嬷嬷问好的时候，都要强憋着心里笑成猪叫的实况，尤其是听到她身边伺候的小丫鬟叫做燕儿，还要努力保持她近日来修炼出的大家闺秀风范，真是有些苦不堪言。
除了对这个家喻户晓的名字难免吐槽之外，淮衣对容嬷嬷其人，其实是打心眼里敬服的。
于是，相较于礼仪课，她反而对这些杂学兴趣更高，淮秀看长姐有压过自己一头的架势，也卯足了劲头和她比拼。
就连身边伺候的下人们都觉得，三小姐和大小姐像是换了个身份：从前知礼上进的那一个，现在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从前无礼还闹腾的那个却奋起直追俨然是咸鱼翻身。
钟嬷嬷眼看大小姐她不甚上心，课上也是敷衍了事，慢慢就把重心放在了和太子年纪登对的三小姐淮秀身上。
至于二小姐淮锦，一个不受宠的庶出女儿，根本就不是她此行的重点。
容嬷嬷倒是始终对姐妹三人一碗水端平，没表现出丝毫怠慢，仍是一心一意言传身教。
淮衣原还担心淮秀她不思上进，会惹恼了两位嬷嬷，正想着是威逼管用些，还是利诱？
不成想淮秀她不用劝诫就表现奇佳，自己倒是成了后进打狼的那一个，也真是让人跌破眼镜。
此间，淮衣还以庭院拥塞，人员庞杂为由，削减了海棠香榭里的下人，诸如她房里的丁妈妈，淮秀房里的豆蔻和八角，几个好口舌的婆子和小丫头，一律调到了别处听差。
唯独谷雨，她还没想好应该如何安排，毕竟这个丫头心思不坏，就是和自己的默契不足，作为心腹人选始终差了那么一截，先是看门的时候给了淮秀可乘之机，后来又给赵王下了巴豆，虽然没有后续影响，但总是和自己的思路不能同步。
而且，她对原主大姑姑太过了解，说不定哪天就会生疑，所以还是要想个办法放在别处，也便于自己专心归拢小姑姑淮秀。
一连过了数日，两位教养嬷嬷入项府已有段日子了，项大人趁着沐休把她们二人召到外院问话，也就是想从侧面客观了解下几个女儿的优劣长短。
两个嬷嬷面面相觑，总不能说原本寄予厚望的大小姐不行事儿，倒是娇养的三小姐更胜一筹吧？于是只好含混其辞，几位小姐都是秀外慧中，落落大方。
项大人看没问出啥名堂，只好从暗示变成明示，直接问三小姐淮秀表现如何？
两位嬷嬷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正主是项三小姐。
她们赶忙如实相禀，只说，三小姐她人聪明，又肯上进，定是此次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没想到，这句马屁是拍到了马蹄子上头。
项大人压根也不是冲着太子正妃去的，就是要向东宫表个态度。
不过这话不能明说，只能由大女儿淮秀在一旁把好关，到时别乱了方寸。
淮衣不用项大人指点，就已经有了成算，在小姑姑出嫁以前，她是准备好把她和自己捆绑起来，绝对要寸步不离，24小时盯守。
借着这次教习的机会，她们几乎是同进同出同食，就差没睡在一个屋。
淮秀此番经过一番雕琢，倒真是比以往长进不少。
至少，已经不会当着人前明目张胆地和淮衣生气或叫板。
淮衣觉得，这至少暴风雨前的宁静，以小姑姑搅家的本领，这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以，当四月初四那天，长平公主递来帖子，邀她次日去普济寺敬香祈福的时候，她主动和公主请示，能不能带着嫡妹淮秀同行？
公主虽然觉得带着个累赘不便和淮衣说话，但也不好公然驳了她的请求，只让人传回了一个字：可......
淮衣这才放心，要是自己出门，小姑姑她趁她不在搞出什么大事，那就糟了。
淮秀虽然不知道淮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更是纳闷一向恨不得踩自己一脚的长姐为什么突然要给自己陪公主出行的机会，但她认定，一定是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可是，她也不甘心放弃这样一个和未来大姑姐亲近的机会，何况，她还想借机打探太子的信息呢。
所以这一次出行，几位正主可以说是各怀心事，所以，也注定了此行绝非寻常。
......
长平公主出行的消息是初四申时传到凤鸣殿的。
闵贵妃并赵王和安阳公主上次出师不利，正筹谋着下一次行动。
眼见长平和项家几位小姐越走越近，心里怎么会不着急。
尤其是听说项家那位天年不永的大小姐项淮衣是个滑不留手不好对付的角色，而二小姐和三小姐对自己一系的表现则亲善的多，不由得冒出了曲线救国的打算。
项大也好，项三也好，只要是他项家的嫡女和自己做了亲，就不怕祁胤不生疑心。
到时士林也好，襄平侯爷好，他都不敢重用，这对己方而言就已经是不战而胜了。
所以这次长平出行，一定要好生利用。
于是，不等晚膳，闵氏就召来了一双儿女，秘谈明日如何搅局。
他们的举动，自然逃不过东宫太子祁胤的法眼。
祁胤昨日就知长姐要和项家大小姐一起去进香的事，连护卫的人选都是他一手亲选的。
其实，就算不是通过宫里的渠道，他也会知道两人的普济寺之行。
项府里的密探自打上次安阳和赵王到访项府，他们汇报及时受到嘉奖后，现在几乎每日都会把项淮衣姐妹三人的动向传递给主上，尤其是那位项大小姐的起居言谈，更是事无巨细，恨不能连她穿的绣鞋的花样都写进去。
苏旺冷眼看着每日传来的密报密密麻麻的字句，先头还担心太子他不耐烦。
后来，他才看明白，主子他不但没觉得啰嗦，反而有些津津乐道。
那感觉，就像是看什么有趣的话本子，偶尔还会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
苏旺对这位喜怒不定的主子，越发看不明白，于是开始担心自己日后的前程。
要是连察言观色揣测上意的本事他都丢了，还凭什么能在主子身边伺候呢？
其实他完全不用担心，要知道，就凭着上辈子，他替祁胤挡下了刺客的冷箭以身救驾这一点，根本就不存在失业下岗那一天。
祁胤此刻思量的是，这位项淮衣，似乎越来越让他意想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教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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