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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164章 碎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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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沈册受伤、内力尽失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亲自上过战场,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后方,不过前线战场之上的任何消息还是会被传回来,所以,前线有任何动静,沈册都是了如指掌的。
沈册不再亲上战场,最高兴的自然莫过于沈册的亲友,林墨当属其中之最,他一直不太想让沈册去屡犯险境,但是又拦不住他,一直十分无奈,如今他倒是省心了许多。
沈册如今身在后方,倒也没闲着,一直在和百里昀、元敏初等人着手商议制定新的制度,毕竟这也是刻不容缓的事情,只有有完整严谨的制度,上至君王、下至百姓,才能够各司其职,万事万物井井有条。
正伏案写东西的沈册伸出左手去够茶盏,想要喝口水润润嗓子,但是因为心思都在笔墨间,一不小心将茶盏碰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一声脆响终于让沈册把思绪从文书中抽离了出来,他看着地面上摔碎了的茶盏,心中想着这应该是他长大后摔碎的第一个茶盏了。
照理说,沈册不是个胆小之人,应该怎么着也不至于被茶盏摔碎的声音给吓到,但他今天不知为何,就是被这一声脆响给弄得心神不宁。
殿外值守的小内侍听到声音赶忙推门走了进来,然后他就看到他们的主子正弯着腰捡碎瓷片,也不知道他们主子今儿是不是犯了哪路神明的忌讳,捡个碎瓷片竟还把手弄伤了。
小内侍三两步上前,跪在沈册面前道:“主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把手给伤了呢?主子快别动了,让奴才来收拾吧。”
沈册闻言,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血口子,暗暗‘啧’了一声,然后站起来从衣袖中摸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时候梁英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来,显然是有急事,但是却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还是稳了稳心神:“主上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碰翻了一个茶盏而已。”沈册擦干净手之后,将帕子随手扔在地上,让小内侍一并收拾了扔出去,然后又道,“倒是你,着急忙慌的,有什么事?”
梁英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走近沈册几步道:“刚刚雷家传来消息,说雷夫人在三天前已经故去了。主上......要不要过去一趟?趁雷夫人下葬之前见她最后一面。”
“难怪刚才一直觉得心神不宁,原来是因为这个。”沈册走到桌案后面,提了一下衣摆坐下,沉吟片刻后道,“不去了,她生前我都没去见她最后一面,现在去凑什么热闹,你去替我准备一份厚礼送过去就是了。”
“诺。”梁英应了一声,然后看了看脚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的碎瓷片,对小内侍道,“一会儿再送一盏茶过来,记住不要太烫,主上不喜欢喝热茶。”
“诺,奴才记住了。”小内侍将碎瓷片用衣摆一兜,然后躬身应道,转身走了出去。
梁英又看了一眼沈册,这才也跟着退了出去。梁英觉得或许他比沈册自己还了解他自己,因为他可以感受到沈册身上从里而外透出来的一种悲戚感觉。他家这位主子从来都是如此,明明没有那么冷硬的心肠,却非要装出一副冷心冷情的模样来,弄得他自己不好受,别人也跟着不好受,真是何苦来哉?
不多时,小内侍送了一盏新茶过来,沈册喝了一口,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正准备提笔继续干活,百里昀又溜达了过来,沈册眼都没抬一下,直接道:“摄政王有这个闲工夫四处乱逛,不如坐下来办点事情,这偌大的国家全都让孤一个人来管,岂不是要累死孤?”
“殿下胸有沟壑、城府万千,我看打理起这个国家来根本绰绰有余。”百里昀在沈册下首的位置坐下,曲起一条腿,胳膊搭在上面,意态懒散地说道。
沈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再搭理他,接着在文书上写起字来,多少有些若无旁人的感觉,完全将百里昀当成空气一般的存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沈册都已经将手头的东西写完了,百里昀这才又开口道:“听闻殿下以往都是身先士卒的,为何这次伐武却没有随大军一起前去?”
“文不能出谋划策、武不能攻城掠阵,孤去做什么呢?难道跟着吃白饭,浪费粮草吗?”沈册笑着说道,语气颇为轻松,但是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能再次上战场,是他心里的一个结。
正是因为沈册太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了,觉得自己跟着去也会变成一个拖累,所以才没有跟着一起去,只能留在后方,靠消息传递来了解前方战况。
百里昀与沈册共事已经将近两年的时间,在这两年里,他对沈册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他觉得沈册能够走到如今,其实是有道理的,这小子虽然比他小,但是杀伐决断、城府谋略,以及目光长远,却都远胜于他。
百里昀沉默了片刻,又接着问道:“攻克武国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接下来便只剩下一个卫国,不知殿下想要怎么对付卫国?”
“说什么对付不对付,摄政王说起话来怎么如此粗蛮?”沈册抬起头来,有些好笑地瞥了一眼百里昀,然后道,“根本不用咱们出手,卫国国君自己会看清局势的,就算他看不清,也会有人帮他看清,所以不用着急,等着他们自己送来降书就是。”
百里昀听了这话微微有些讶然,不明白沈册的这份自信究竟是从何而来,毕竟那卫国国君再糊涂荒唐,却也还有其他官员,尤其还有太后唐妤一党,怎么可能轻易看着卫国献降。
【卫国,皇宫,曲芳阁——】
要说起来,荒唐之人也有荒唐之人的乐处,就比如刘晟,简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举目只见红袖舞’。外面打得天昏地暗,他一概不知,每天只知道沉醉在他的温柔乡里,找他这样,恐怕就算是敌军打到他大殿门前,他还犹自不知呢。
刘晟正听着曲儿,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的时候,一个小内侍进来禀道:“陛下,林宗主在外......”
小内侍的话还未说完,林墨便已经自顾自走了进来,所谓的求见和禀报于他们这些大宗主而言根本就只是做个样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