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困妇前言 ...

  •   静槐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深夜,只能估算着时辰,吃过饭,坐梳妆台上挑挑捡捡的,然后塞枕头下面,皇帝处理完了政事,觉得疲累,让太监给按按头,终究还是想着她,转身下去。

      五爪金龙的袍角都泛着金光,女子歪头看着他走上前,头一次认真的看清楚这个男人的脸,他纠缠了她一辈子,到头来,还是解不开,其实男人很俊,是那种,气度不凡的英俊,打眼就让人难以忘怀的,手指勾着他腰带,咬唇跪下,露出的身形起伏让居高临下的男子眸底一暗,无论过去多少年,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能轻松勾起他的欲望,皱紧的眉头被一根纤细的手指抚平,冰凉的触感恰好冲没了浑身的累,男子单手拽起她,扔茜素青色掐丝地毯上,按着她哑声道,“乖,给朕脱衣…”

      女子唇依旧咬着,不怎么顺从的使劲薅着他镶着金线的衣襟领子,拉着长音引着他,“没力气了,你别故意难为我。”

      男子似笑非笑的扬眉,手掌托着她换了个姿势,唇角蹭着她耳后,声音宠溺如水,“什么都依你,我的娇娇…”

      春光总是短暂,且热烈的,身影起伏着回到床上的时候,女子似突然间清明,微推了下平躺熟睡的男人,手指顺着鼻骨一句往下抚摸,直至心脏蹦跳处。

      皇帝知道她不爱金银,却也使人挑了许多镶嵌宝石的金钗,流苏晶莹透亮,戴在鬓间摇摇晃晃的很是漂亮,还有那种搭在美人尖上的翡翠珠子,有时候兴致了,男人很爱挨个的摆弄着她玩,可惜,美人眼里,这东西亦是个能使人致命的工具。

      男人最近睡眠不太好,常常心悸心慌,夜里需怀抱着她才心安,忽而觉得心口处疼痛剧烈,微睁开眼睛去瞧,他的娇娇正伏在他身上,长发卷着拂过他的肩胛骨,二人相贴着的皮肤汗津津的潮湿,见他醒了,略惊乱的瞪圆眼睛,往外瑟缩的想拔.出去,其实她没用多大的力气,那金钗的尖也钝的很,男人很随意的按着她的手抬起,然后径自坐起披了件外袍,血迹顺着胸前一直流淌到床榻上,他朝前走几步,又疾步回来,低头俯身,搂着她后脑用牙齿撕咬着那一瓣的柔嫩,嗓音带着沧桑和悲怆,如阴阳之人引魂入罪恶深渊。

      “隋静槐,你别欺我心软,之所以留着你,不过因着这一身的嫩皮子。”

      男人出去密室,才换上一张愤恨的脸,又成了人人敬畏的皇帝,孤家寡人也,有个宫女仗着姿色美伊,主动靠近伺候,一抬眼瞧了满眼的红,登时吓的软倒在地,外头的大太监闻声匍匐进来,听的屏风后传来一声冰冷如霜的口谕,“活埋吧。”

      古有战争中常用活埋战俘,后期某位皇帝把这种刑罚精致到极端,常用于宫廷中,绑了嘴,扔到灌满淤泥的荷花池子里头,看着犯人慢慢的挣扎然后被淤泥堵住眼睛鼻子和嘴,直至彻底没在里头没了影子,现在,大太监突发奇想,先往人嘴里灌滚烫的铅,等到肚腹里凝结成硬块了,才把人掀下去,此刑名为,铜汁灌肠。

      永宁侯半夜被召进宫,听圣上发了一顿脾气后,又坐轿子出宫,回府见婉容的屋子亮着灯,站在亭外凝视着那烛晃动的火苗。

      初夏,每一处都欣欣向荣,唯有紫阳宫,还是一样的如坠冰窖,太监宫女的都谨言慎行,唯恐惹了主子不快,招来杀身之祸。

      御案后的皇帝已经几夜不曾合眼,捏了下鼻梁,问大太监,“她这几日,怎么样?”

      后侧躬身的太监连忙搜刮肠子里的那点墨水,把人往不好不坏了说,“回禀圣上,娘娘早晚的膳食用的少,水果亦不曾像以往那样欢喜,只不过,好像总拿着个金钗坐着发呆,该是睡的也不太好…”

      还没说完,龙椅上的人影子已经消失在屏风后,徒留一点龙涎香的味道。

      密室中,静槐也确实没睡,倚在床栏杆上剪树枝呢,她这地方养不了花,多是只长叶子不结果的,这阵子可能茶水浇的勤,枝叶抽长的厉害,金色的小剪刀不锋利,半天了才剪一棵。

      男人下来,靴子踩在地毯上的闷厚声引的她回头,有些僵硬的把剪刀放下,抬眸望向他。

      “你…”

      有些苍白的嘴唇只吐出了一个字,就下意识的把剩下的咽回去,本想问你来干什么,后一想,完全是对牛弹琴,他就是个木头人,只会拉着她上床。

      女子的小心思男人不懂,尤其是个一国之君,尤其还是个前半辈子只有过一个女人的男人,见她瑟缩,似乎底气从脚下窜了上去,敛目责备,“知道错了吗?”

      静槐突然觉得胸腔里有点堵,酸涨涨的眼眶通红,年少时的那些欢乐悉数涌上来,那时她还不知道他们之间有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她喜欢这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更喜欢他的狂妄不羁,总是被面无表情的哥哥管束的小姑娘很向往那种自由和放荡,所以,她做了今生唯一一次的大胆,也因此得到了应有的教训。

      男人最见不得她哭,阴沉的脸瞬间就消散去了郁气,颇为无奈的按了下鼻梁,握拳咳嗽,“咳咳,太医看过伤势,说是刺客手法不行,又没用多少力气,所以,并无大碍。”

      静槐听见差点没再给他胸口扎个窟窿,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其实,那根金钗已经接近了他的心脏,而且还带有微末的锈迹,太医配的药喝了几天,还是隐约觉得心口疼。

      “既然没事,你就出去。”静槐指着门口方向,语气羞怒。

      少有的,男子端正了神色,眸光中掺杂了眷恋和温存,直端端的盯着她的反应,“你和那个病秧子的女儿即将大婚,我给你捎个喜讯。”

      幼时曾听太傅讲过月亮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直到时光荏苒,在这一刻,他知道还有另一种东西,是他可遇不可求不可及的,就是这个女人的心。

      静槐许久没听说过婉容的消息了,乍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她的女儿,已经要准备嫁人了?她喜欢未来的夫君吗?她会不会还不太懂为人妻子的责任?她,是不是真的欢喜?

      眉眼间的焦急和真切的发自内心的关心是溢于言表的,手足无措的站起来抓着男人垂下的衣摆,难以自持的追问,“真的吗?婉容,她,要大婚了?跟谁家的公子,你打听了吗?”

      皇帝面色铁青,负后的手掌伸出来,薄唇紧抿着掰开她,转身离开。

      又过几日,静槐每天都乖巧的等待着,可男人就是和她作对,这回盼啊盼的,他总不来,实在没法子,趁着大太监送饭,让人捎了副自画像上去,果然当晚人就来了,静槐穿着一身羊脂色的锦合欢纱袍,有些羞臊的扑到他怀里,咬着他胸前含糊不清的嘟囔一句,男人没听清,冲着她翘臀啪的一声打的清脆,厉声问,“好好说,听不清。”

      女子这回没扭捏,扬起头弯了唇角笑颜如花,“生辰快乐,圣上万岁。”

      夜静的时候,会听见花开的声音,女子于男人就是一朵花,每日悉心的浇灌着,企图有一日花开结果,然而,现实总是让人迷茫的,因为,静槐没想到自己的女婿会是,宣阳世子。

      哄了皇帝舒坦,抱着她上去紫阳宫中,她其实更想见一见永宁侯,但是,来的人是刚刚新婚正蜜里调油的婉容和她的夫婿。

      隔着一道屏风,她看不太清,偏的男人就像看的十分清楚明白的样子,搂着她不撒手,混不吝的像恶狗见了肉包子,“朕满足了你,你该怎么回报朕?”

      龙精虎神的,不愧是能当帝王者,双手合上用力一推,听的他倒吸一口气,奇怪的定在他胸口,“你怎么了?不是说并无大碍吗?”

      骗你的,还当真了,男人往榻上一歪,直接拉着她的小手往那上头按,声音暗哑晦涩,“乖乖,忍不住了…”

      大太监悄声退出去关严门,他跟随皇帝几十年了,唯独对着娘娘的时候,他是完全放松的,圣上他很难去相信别人,盖因着小时候曾被宣阳王哄骗着进了院子,然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晓,只知道出来后的主子就变成了一头逮人就咬的狼,还有,满身的血污。

      这个夜的雾气特别的厚重,像是为了遮挡什么,树丛后,永宁侯跟个小太监耳语许久,放了人离开,而另一面,静槐有些困了,皇帝抱着她去厢房里小睡一会儿,他不想再把她关密室里了,等到皇族中选拔出优秀的继任者,他就要带着她一起离开这个牢笼。

      厢房中,静槐清醒的坐着,手里捏着个枝桠形状的玉簪子,这个是当年皇帝亲手给她做的,如今估计把手艺都忘了个精光,珠帘晃动,进来一个面容肃穆森严的人,扫了眼她的神色,方才沉沉说道,“我就知你定性奇差,皇帝已经预谋给你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但是,你该想到,如今婉容大婚,你不想她有个被男人软禁数十年的污迹斑斑的娘亲吧?”

      女子依旧坐的稳当,听了后,却是没对着来人,而是自嘲,“我到了阴曹地府,你总不会再有通天的本事来管我吧,恩,挺好的,我知道了。”

      随后进来个小太监,手中端着匕首和毒酒,呵,真是迫不及待啊,既然要让皇帝痛,何必还准备毒酒?多此一举。

      人在死之前,应该看到些什么,或者感知到什么,静槐飘在虚空中遥遥的看着宴席中那个一身明黄的男人,显然,他一咬牙就是不耐烦了,果真,没多一会儿,就乘轿辇回殿,步履直直的奔向西厢房,然后她看见那个男人抱起自己,虔诚的吻着合上的眼睛,顺着没了血色的唇边滑下两滴泪,咸苦的令人窒息,世间挣扎不过,终究是一场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困妇前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