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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44 2 ...
<水星>2
“看什么呢?”
谢宏玘顺着他的目光也朝玻璃窗外好奇的张望一番。并没有发现外面的风景有什么别致之处。
稀稀落落的三两个行人疾步匆匆走过,新开的炸鸡店正在作最后挂牌,师傅站在滑动吊板上调试招牌角度,全是迎合在校学生的装修风格。韩式橱窗显得多余又另类,和破旧并烟火气十足的学校小吃街风格完全不搭。
周倞屾收回目光。
“他们的控场能力根本不受场地限制。十一号和八号的传切严丝合缝。强篮板,咱们的策应根本跟不上。”
她借那么多书做什么。像个搬砖的似的。
“唔——”谢宏玘闻声抹了把脸,表现出认同他的分析才有的忧愁,“确实强。我的三分被防的死死的。”
周倞屾点点头。向后靠,把自己窝到沙发最柔软的棉垫里。
他太疲惫。
根本不想谈论任何事情,如果不是谢宏玘软硬皆施,苦口哀求着来做一次赛后总结,顺便聚个餐庆祝循环赛圆满结束。
他会回去睡大觉。
大大的一觉。
什么也不用想。大脑弃用的那种大觉。
谁管她坐在哪里给谁打气,在意的是谁紧要的又是谁,等的是谁对不起的还是谁。
啊——
谢宏玘又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他却无法集中精力加入到对话中。就像刚刚看到她一晃而过的艰辛身影一样,让他觉得迷幻失真。
无法快速辨别真伪,以至于盯很久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她。
久到让谢宏玘都发现异常。
生病的是外公。
为什么他也会意识涣散呢?周倞屾有些自谑的笑笑,原来自己是这么脆弱敏感的人的认知让他很不好受。
这意味着计划的事情很可能因为他自己的浅薄内心和肆虐情绪而变得复杂不济。
他会在反复的切磋交互里,走向事与愿违的那一边。
那天,他吓的转身就走。当她对他说,钟意的是你。
冷汗跟运动流汗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冷汗伴有不规则的心脏喷张和呼吸不畅。
他的后背湿透。
不因为棉袄,阳光,和追她时走的长远一段路。她的目光和微笑。让他害怕。
有关她的美好的东西,让他觉得虚假。因为他本意就不是为了见证并获得它。
那么他的初衷,是什么呢?
妈妈。
外公他昨晚又糊涂了,把我认成你。他说你苦,不值得。他说他错了,不该让你自己一个人的。
全是他的错。他一直拉着我的手不停重复自己错了。像个想以忏悔谢罪的迷惘信民。
可是妈妈。错了的,究竟是谁呢?
我好像,忽然不清楚责备怨怼和独钟一位的区别了。
空调机的供暖效果非常好,教室里暖融融的,宋老师在讲台反复强调的美苏遏制与反遏制的复杂斗争,低缓的语调。
很难不让人犯困。
尹滢记笔记时想,同一个历史事件,因为目的不同而存在不同解读与剖析。
高中对于冷战只是美苏争霸这样精炼概括下的粗浅理解。
成了国政专业的学生后,就必须对它进行彻底的认识。它的开始、扩张、加剧、缓和以及物质化。连序幕和结束都变得不一样。
简单的事情,忽然庞杂并多维化。
“要考虑特定的历史背景,不可脱离客观实际妄谈因果。”
慈祥的宋老师在下课前对本堂课的要点理解作出以上提醒。
尹滢于是在本子上写下,枉屈正道。
对于事实的一知半解,轻下定论的从来都是不得其实的。
她阖上本子。叹气。
早知道就在初中或者高中早恋了。
那样的话,就不用有那么多顾虑与猜忌,不必对事件本身作过多权衡与考量,超前的全知视角或者得失之心也不需要。
简简单单表个白,被拒绝也罢,越挫越勇反正年少无知,再又埋头学习也算正道识途,不负所望。
只唯独可惜,当时没有这样一个人。
成长原来也是由简到繁的过程啊。
她起身出教室,顺教学长廊往前。天井廊道绵长。人声鼎沸。她在其中,深深觉得枷锁常在。不是说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为什么她却并未感觉到所谓的生而自由呢。
哈!删繁就简。她再次叹气。
她不可能说的更简明了。最深切的爱与期待,怎么能只言片语言明。
蜷禁于规则符号构建的世界里,谁又能随心所欲对迎面而来的事作不设防备的简单理解呢?
女生摇摇头。
听到后面有人喊。
“尹滢。”
是夏老师在叫她。旁边跟着方老师。他们俩已经能很自然且不避讳的出双入对,相协而行了么。
尹滢心下呦叹。感慨成年人动作就是快。
她也是成年人了啊。虽然仅限年龄意义上的。
“老师好。”
她谦恭跟夏老师问好。打起精神朝她笑,对方也笑,温柔亲切的模样。
意识到什么,她略有惊厥的抬头又看了看方老师,见对方一脸‘为师早已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的清明神情。不免暗觉羞愧。
“今天没课了吧?”
夏老师则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知道这姑娘在忌惮什么。
“没了。不过宋老师的课后反思有的忙活。”
“理论联系实际的高难度分节presentation?”这个年轻老师的笑很难不让她想到‘落井下石’和‘作壁观上’。
“嗯。记平时成绩呢。”女生表示了适度的困扰。
宋老师对课后总结要求很高,理论学完会布置与理论相关的部分史实或时事交由学生作论述,为了培养大家的观点意识,她尤其喜欢以课堂演示的方式听他们全面讲解自己的思考和认识。
为了达到老师的要求,这种展示对尹滢们来说几乎是课程论文级的总结概述。
光是史实或者时事的来龙去脉都有的搜查考证,再嵌套理论。
简直锤炼意志与耐力。
每次弄完一个章节总结,她确实能涨不少知识,但对于死去的指数倍脑细胞,她总觉得这种入不敷出会不会造成她智力的不可持续发展。
“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快结课了。而且,你平时学的扎实,完成这种课后任务还不是手到擒来。”
老师你是哪里来的自信敢对我表以让我本人都惶恐汗颜的嘉许跟信任。
尹滢抿嘴笑。苦的。
“现在时间还早,去我家呗。正好帮忙。我这段时间可是忙疯了哇!”
女老师走到女生身边不由分手箍着她的肩就将人劫持走了。
诶?(ò ó)!!!
“是的哟!你老师我搬家了。”
见尹滢站在门前露出不解的诧异神色。夏明珞自明其意。
她知道小姑娘这些天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所做为何。
小倞外公生病的事情造成的低沉氛围一定不只他本人受压。他肯定把自己的无声忧郁过渡给了尹滢。
否则她不会发出这样频繁的叹息。
一直以来都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沉稳女孩。
“我舅舅,也就是小倞他爸回来了。人多不太方便。所以——”
方济崇停完车上来见俩人还站在门前,“密码,生日,你的。”话是对夏明珞说的。用中文。
尹滢却心领神会笑笑。
不方便的并不是人多啊。是交往自由和私人空间的排他性吧。
进屋后才发现老师为什么这么迫切要她来。
简直是书的壁壑。
用纸箱装起来堆放在客厅里,多如旧书收购站的储存量的,夏老师的伟大财产。
“只用分两类。咱们专业的。和其他。你先帮忙分出来,过后我自己再往里搬。”行动指令言简意赅。“要喝水自己拿哦。”她指指前厅门边的冰箱。
然后去了厨房。
方老师紧随其后,把客厅留给尹滢一人。
女生定定神四下扫视一番,然后从屋子最右边的一摞书开始着手分拣。
三摞摆完,她果然口渴。
去冰箱拿水,取一瓶怡宝。阖上冰箱门,她拧开瓶盖转身时面对厨房。
咦,什么情况。
厨房里,方老师低着头俯向被他的宽阔身躯挡住了的夏老师。油烟机呼呼抽搐,燃气灶的蓝色火焰不安跳动,老师捏紧手里的铲子,锅里的菜在嗞喇煸炕着。
实在缱绻无限。
直让拿着瓶子的尹滢忘记喝水。
观望着里面的局势,女生正踌躇着是非礼勿视的走开还是提醒一下锅里要烧干了再走开,就听到老师喊:“冰水,尹滢!”
方老师被菜油呛眼睛了。流泪不止。低着头让夏老师擦,结果她刚切完辣椒,慌乱不叠的上手,简直火上浇油。
“嘶——”
穿围裙的男老师被她怼着眼睛浇了整整一瓶怡宝,才终于缓解眼周的灼辣感。洗菜池上摇摇头沥干脸上的水,他直起身,“Chinese food,tedious,drastic,and——”他难耐的眨眼睛,豆大的泪滴又顺颊滑落,“woeful。”
“我就说叫你别插手的吧。”夏老师蹙着眉看他,想伸手又碍于怕再辣着他于是收了手,只生生责备,“眼睛都红了。唉呀——,怪我怪我。”其实心疼的紧。
“never mind。不疼了!”对方却伸出手抚平她的眉头,笑的体恤又温情。
嘿!两位老师你们这。
尹滢见此情状自诩识得大体,悄无声息就撤出来了。
把书收捡将近一半,夏老师喊吃饭时她正在折纸箱。十七个,大牛皮纸箱。真是个大工程啊。
吃饭时,方老师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夏老师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乖巧温顺的样子,很难让人把他和那个冷峻刻薄的资本主义投资商联系起来。
“哦对了——”正吃着饭,夏明珞忽然起身去卧室,“有东西给你。”出来时拿着一个小坠子。
红木,隶书体,某人说扔掉了的,她曾为之颤栗心痛的。
“这不正是你的名字嘛!是不是很神奇,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从书柜上掉下来了。”
嗯。的确如此。正是她的坠子。
“我记得小倞也有一个。挺别致的还。据说是他妈妈留给他的。这个呀——”她晃晃手里的坠子,“这么巧是你的滢,所以真是偶得天成诶。”
偶得天成吗?
那个骗子。他把他的名字给我了啊。
这样算是在,交换信物么。
“这个东西感觉是有特殊含义的。我还是不要比较好。”
尹滢喝一口汤,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啊?这样吗?”对哦,这很可能是那小子打算亲自送人家的哦,她在帮什么倒忙啊!
夏明珞看看手里的坠子,心下警醒。差点办错事。
再抬眼看女生,表情随适安恬总算没有那股不化的郁卒艰谂了。女老师满意一笑,目的达到。然后又觉不妥地特地补充。
“他最近压力比较大,你们聊天的时候,劝劝他不要废寝忘食注意身体。”她没有说他是谁,“你们同龄人比较有共情效应,沟通障碍少。你说话他应该会听得进。”
但她清楚尹滢肯定明白她说的是谁。
“我最近很少见到他。”
女生的眼神再次失落惆怅起来。巧目微敛,好一副少女情怀。
“医院。小倞这些天都在医院陪床。他外公病了。挺突然,有些严重,毕竟舅舅这次都特地请假回了。”夏明珞本以为她会知道内情的。
原来她不知道。
自认坚强的顽固周倞屾果然谁也没透露,打算自己硬抗啊!这个猪头。
“他——”没有吃辣,她却突然倒吸一口气。
是这样啊!原来是因为他的外公病重么。
尹滢忽然说不出话来。
解释得通的一切事件。在被认定为澄清阐明的那一刻,就该让偏见与芥蒂自行瓦解,至于可信与否,并不值得考证与深究。
我们的原谅与责备。全是自我情绪的单薄印刻。
比起真相。内心安宁才是长续久存的处世良方。
而我无比庆幸,你的沉默,并不因为我。
不是我,导致某种难以预料的恶果。
尹滢在第三日的午后闲来无事,临时决定去一趟医院。
这天阳光晒得寝室的地面发光。
枝叶繁茂的香樟树呲呲翻动着多如细菱的叶片,使人蠢蠢欲动。心绪难平。
第三日。得知他的难处,瞻前顾后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做多余的事,结果还是贸然前去的第三日。
『エンドレスラブがあるなら,
无尽的爱如果存在的话,
点と線を繋いで,
点与线互相连接,
ミックスするなら超丁寧,
如果混合在一起的话 超细致,
ライバルのあいつとも今は停戦,
和作为对手的那家伙 现在也停战了,
めくるめくミラーボール乗って,
乘上炫目的水晶球,
水星にでも旅に出ようか,
干脆去水星旅行好了,
いつか见たその先に何があるというの,
经常看见的那个地方,
何があるというの,
到底有什么呢,
きらきら光る星のはざまで,
闪闪发光的星星间隙。』
尹滢拿掉耳机。站在医院大楼前不太确定的来回张望。她知道现在既不会有人阻止也不会有人鼓励她,进去。
之所以犹豫,她怕被指责。怕被拒之门外。怕被当面说出‘我的事与你无关’这种话。
呡呡嘴,女生鼓起勇气往里走。省军医院住院部7-906室。夏老师一定不是无意向她说起这些的。
所以,尹滢走的谨慎而忐忑,她算是带着某种使命与期许而来。
她无论如何要见到他。
“诶——,探访病人的吗?”
出电梯,在楼层中间站定的片刻,护士台的小护士很热心的询问。“病人的名字是?”
愣了一愣,她当然不知道周倞屾外公的姓名,“906病房。”
“哦,这边,右手第三个。”小护士兴冲冲伸手指,朝她笑。情绪好的不像住院部医护人员,倒像海底捞服务员。
“谢谢。”尹滢礼貌地点点头。
却并不为她的帮助激喜过望。
这样一来,她连犹犹豫豫自行探索的缓冲机会也丧失。只要迈开步子走出几步,她就得面对他了。
出其不意的。前途未卜的。
啊!尹滢叹口气。然后缓慢的朝第三个房门走。
她走的这么慢,并随时打算临阵脱逃。她拎着的一袋鲜橙,袋子稀疏的滋啦声,营造一种恐慌。
她怎么变得这么易被情境支配呢?
终于在门口站定,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往里张望。
隔着玻璃,她看到病人戴氧气罩躺在床上闭着眼,窗边沙发上坐着人。中年男人,在看一本书。
桌上摆满鲜花与水果。以及各类营养品。
空气加湿器喷出淡薄的白色水汽。一切显得静谧而祥和。
然而不见周倞屾。那个男人,有可能是他爸爸。
她几不可察的蹙了眉。觉得有瞬间的失落侵心。
她毕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站在这里啊!
“尹,滢?”
肖严每天查完病房会特地过来一趟。一来他大伯的病情使他记挂,二来他不放心周倞屾。
早前不仅要凝神他外公的病情,还要应付各路探望的朋亲,学校医院来回折腾。
他看着也觉得艰辛。
然而这些都还次要,大伯这次就医及时,捱过危险期,病情稳定有医院的专业监护,大概可以痊愈。令肖严忌惮忧虑的,是周倞屾的情绪转变。
那天,这个小他十一岁的外甥忽然问他,相比爱,恨更能让人坚强吧?
他当时的笑使肖严想到精神科的病人时常展露的乖张神情。怪异又平和,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的阴郁沉静。
而今天,这女生也以异样神色示人。肖严觉得为难。
上次问诊并不是他们的初见。肖严很久前就见过她。
很久前,他当年曾陪着他的姐姐,周倞屾的母亲去过尹滢的家。
他当时远远看她在院子了和小伙伴玩游戏。完全不清楚正在发生的事。和他一样。
她们的交谈他并未参与。但那之后到姐姐去世。他都心有不安地觉得,他不该听信她的哀求,陪行护送,探访旧友。
那场会面不该发生。
她怎么会有从未见过面的旧友,她只有令她疑窦丛生并随时打算摊出底牌的假想敌。
假如没有那场会面。
她大概不会郁愤而终,到死也觉得自己是某人的替代品。从未被爱以及被期待。
肖严多想告诉周倞屾,恨的确有力,但这种力量不利于日常生活。平和安定的生活。
人如果抓着过去不放,很难走好未来的路。
他那天见闻尹滢其人就知道周倞屾作何设想。一分为二的思维方式里,人们更倾向于以自己为一方,寻找另一方为敌对,从而获得安全确定的自我。
否定敌人就是对自己的肯定。
这是众生对安全感的原始需索。
他当时多么直白的问了尹滢是否喜欢周倞屾。也得到了让他安心的答复。但现在来看,事情并不如料想的好。
“他出去了。你来之前没有联系吗?”
女生略有歉意的愧疚神情,不久前她心外无物去留无意,更久前她童心未泯笑靥如花。
男医生觉得为难。
世界突然黯淡失色,不可审视,摩天轮缓缓升到制高点的那晚,他忽然解开的心结,为什么要把自己圈束于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痛苦情境中的困惑,身旁的人说,我准备了很久很久,即便今天失败也依然会继续准备的。
以便成为能使你安心比肩的人。
不该以眼前的黑暗度量世界啊。璀璨的城市夜景,星光灿烂,更好的视线所在。从来都不是往回看。
姐姐浸溺过往的错误做法,以及她的离开。在他在忽然抬头看向夜空的古老星光时释了怀。
他这些年的失语,漠然寡恩,惩罚或救赎的,究竟是谁呢?
恨,确实让人更坚强吗?真的,是这样吗?
他泪眼婆娑,却是因为周喜梅抱着他拍着他的背,轻轻说,给我个机会,让我把你宠上天吧。
“大概在天台吧。小倞他比较喜欢去那里透气。现在应该还在上面。”
恨让人坚持不懈,以自我折磨为基始,神化报复对内心归抚的功效。但事实是,复仇成功的人往往最不得善终。
爱却不一样,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因为惧怕里含着刑罚。惧怕的人在爱里未得完全。圣经如是说。
医生走到女生身边,接过她提着的鲜橙,“你去吧。心意我替你转达。”
他没能对周倞屾说出的训诫,自然也不会对尹滢说。
毕竟,每个人的解惑与彻悟都得自己完成。
尹滢到顶楼。
她推开大铁门。黄昏的薄阳和呼啸的风朝她迎面袭来。冰冷无差别的寒风。不会姑息任何人的凛冽寒风。
男生站在大铁网栅栏边朝远处眺望。并未觉察到异样。落日将隐。被他长久注视的,会是什么呢?
尹滢站在他身后原地不动,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夜幕降临,他久久眺望。
她忽然悲伤的发现,他即便仍旧高大却有单薄清削的身躯,短短时日,他变得让她无法触及。
她惧怕烟花与美梦。
肖严说,你妈妈当年就是在这样的寒冬死去。
他说你独自一人看着她停止呼吸。
他让我安慰你呢。
尹滢迈开脚步,一步步朝他走去。美梦梦醒时实在叫人失望。烟花燃尽时也是。美好经不起推敲。美好的东西,让人沉重不经。
但我觉得,那时的你,是真的很坚强啊。
也许风太大,也许夜气伤人,尹滢泪流不止。视线里全是他的斑驳背影。
而能成为被我认识的,此时此刻的你,一直以来真的辛苦了。
尹滢拿出手机,连上耳机,然后把今天出门起就一直想分享给他的歌送到他的耳边。
『ふたりおどりあかしたら,
两人跳着舞直到天亮,
もっと輝くところに,
更加耀眼的地方,
君を連れて行くよ,
带着你一起去吧,
時が過ぎ去れば,
如果时间流逝,
些細なことなんて,
那些繁杂琐事,
どーでもいーかなーなんてな,
怎样都行了无所谓吧,
でも今は悩ませな,
但现在依旧让我烦恼,
俺だって浮ついた,
即使是我,
心フラフラしてんのさ,
浮躁的心也是飘忽不定的啊,
ガラスのハートこすれる音,
玻璃般的内心摩擦的声音。
君がまだ知らぬ夜があり,
有你不知道的黑夜,
僕がまだ知らぬ朝がある,
有我不了解的白天,
止まってないで転がって踊れ,
不要停下 旋转着跳舞着,
喋ってない絵の中動くまで,
在无声的绘画中动起来为止,
めくるめくミラーボール乗って,
乘上炫目的水晶球,
水星にでも旅に出ようか,
干脆去水星旅行好了,
君を連れて行くよ。
带着你一起去吧,
めくるめくミラーボール乗って,
乘上炫目的水晶球,
水星にでも旅に出ようか,
干脆去水星旅行好了
君を連れて行くよ,
带着你一起去吧,
水星にでも旅に出ようか,
一起去水星旅行吧。 』
——《水星》ラブリーサマーちゃん
我在花前树下改这章 好大的风 写东西这回事竟然不按计划走 我自己也觉得惊讶不已 就这样吧 一切都是神的安排(?????)
哈哈 天气晴朗的日子在院子里写文真的超级舒适啊
八仙花长的非常好 今年大概能开很多花
昨天说到退休的事 我退休了大概还是跟现在一样吧
emmmm
阅文愉快 笔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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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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