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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2 ...

  •   <台风俱乐部>2

      她没有再次输入密码,自助开门。这房子里有人,虽然之前也有。但认知上的差异,会让人作出与之相对应的行为举动。
      你不能明知故犯。
      所以尹滢敲了门。反复多次后。她看到旁边的附有监视功能以及对讲功能的门铃。
      她按了一下。
      门就开了。
      尹滢有些愠怒的抿了抿嘴。是愠怒没错。他肯定就在门后用门前的镜头好整以暇的审视她的一举一动,然后自得的觉得她敲门的举动简直蠢到家了,迟迟不开门是一种惩罚。对她的贸然进入和猝然离开。好不容易她又故地重游,肯定得接受审判。
      门铃的电信号是承认错误的示意。要以他认可的方式进入他的家。
      呵!
      她的鼻腔在门从里打开的同时,发出了不屑和羞愤的轻哧。
      尹滢不常这样。这样轻易表现不满。不仅因为没人理会于是无意义。还因为这样显得很没有自制力。
      他就在门后面,否则不会她一按门铃,门就打开。这种毫不掩饰的急速反应,敲半天门不理会,一按门铃就开门的处置。
      就是在羞辱、在蔑视、在自以为是。
      她于是很不屑。她的情绪尽管不被人理会,但她维持平静的原因却是不想被人在眼观她的不悦表情后胡思乱想。
      然而,他们怎么想,关她屁事!
      黑丧着脸,她不再过度乔装温吞恭谨。快言快语,只说:“我拿书包。”
      然后在玄关脱了鞋子。
      周倞屾发现她不仅喜欢黑色鞋子。连袜子都是黑的。没有任何修饰的黑色,比他的袜子都要单调。他刚想开口提示她不必脱鞋了,就看到女生直接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夏明珞这些天比较忙,地板没拖过所以全是灰——一路直走,带着种卑微的不卑不亢。
      脚掌踩在深色木地板上,有点凉,即便她穿着袜子。
      从前,在她家有这样的惯例。
      乡下的表叔们到家里来就是需要换了鞋才能进屋的。但老师不用;居委会妇联主任不用;电力局的核查员不用;爸爸的带班队长不用;她的某些同学不用。
      根据是否换鞋以及换什么鞋,她发现妈妈对待他们的态度也是栉比有次,仿佛遵从着某种严格又规范的依据。然后将他们从热情洋溢到冷眼相向按照那个依据分别对待。
      可她却觉得,换不换鞋其实都无所谓。本来就每天都要拖地。况且,她妈妈自己平日也会穿着鞋子而不是室内拖鞋在室内走动。
      只是要昭示占有权以及作为女主人的崇高地位罢了。在这间房子里。
      尹滢当时觉得她妈妈这么捍卫她们家的环境整洁度,这么擅长打点进出往来的人,这么热衷于表现各种情绪。真是厉害极了。
      后来她学到一个词,能够精准概括这种厉害——虚与委蛇——假意相待,敷衍应酬。
      因为太过厉害,所以自觉所有人都太好周旋没有挑战性,于是选择去往更高更广的舞台施展自己的才能?
      然而,谁又是傻子呢!
      尹滢刚刚进来就发现地板不是很干净了,但执意拖鞋,除了表现她对认可他的占有权的绝对诚恳外,她自认,这是她该做的。
      人在屋檐下,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从来都是有迹可循的。她按了门铃,她同意俯就。
      所谓惯例,是大家墨守成规后的心照不宣。
      被欺压的、被区别对待的人们,他们从来都不是感官失灵于是对此一无所知,她的表叔绝对不是傻子,否则他后来考不上理工大。
      抱歉又介怀的表情,或许她现在就是那样的表情,一如从前她寄居在二叔家时的常用表情,一如多年前被逼无奈以这个表情应对她无比厉害的母亲的她表叔。
      但她没有镜子,所以无法确认。

      “我好像总是不经意就能让你动怒啊?”
      尹滢再次走出书房时,周倞屾正好整以暇坐在刚刚被她评价为庄严肃穆没有生活气息的真皮沙发上,闲适又自得。
      阳光不吝惜光热般将他裹挟住,看起来真的温暖又惬意,已经临近正午,他在喝一杯味道很浓郁醇厚的咖啡,像个不为生活所困一心赞美生活的高宅贵子,发出的疑问也天真的让人觉得好笑。
      但尹滢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她像个无法理解那些感叹世界美好的流浪者一样,没穿鞋站在地板上,面对一个赞叹世界美好的人,对他提出的事关自己情绪的揣测表以无端沉默。
      受刚刚逃跑时的剧烈运动所致,尹滢的额前碎发耷拉下来。她的袜子上沾满灰尘,黑色袜子尤其明显,书包也一样,还有她的手,掸灰掸得有些脏。
      尽管情绪上她能自控,但,略显寒酸的形容是她无法控制的。她旁边的大鱼缸里,水草造景营造出的盎溢生机,和问她问题的人表现的满面得宜,保持了高度一致。
      都是这么从容淡然,轻松又充满意趣。
      尹滢偏过头看向玻璃面上返照的自己,觉得又辛酸又好笑。因为逃跑和胡乱生气而有些发红的眼角和面颊,自认平静实则畏缩维诺的抿紧的嘴唇,敞开的外套,她实在不应该敞开的,因为里面的旧的有些炸线的红色毛衣实在有些刺眼,况且很不得体。她是说至少拉上拉链能显示一种严肃与自制。哪怕只是她自以为的。
      而不致如此狼狈。
      转过头,看到阳光下明俊的周倞屾,她又忽然觉得自己在意衣服拉链拉不拉的想法幼稚又无意义。
      “夏老师告诉了我密码。不打招呼就进来很抱歉。而且,我没有动怒。”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甘,但又无力对抗,于是自我鞭笞以致神色失常。
      “你不用解释,我又没说什么。”
      还需要说什么吗?
      “嗯!”尹滢闻声点点头,然后往门口去,她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答应完成夏老师吩咐任务的责任和尊重忽然出现的周倞屾作为房屋主人的义务。现在,没她什么事了。
      下一次,为避免尴尬与误会,她会拒绝老师的委任。
      这不是什么值得沾沾自喜自觉荣幸的事,有没有可能老师她,只是被某人利用了,于是听从某人的安排让她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以供调笑置评。
      她知道这种想法很牵强,但却忍不住这么想。因为面前的男生,他俊逸明朗的面庞和姿态加之其刚刚对她训导般的所作所为,都让她觉得厌恶之极。于是无法单纯觉得他是无关他者。
      “啊!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尹滢不打算回头,“不用了!”她再次趿上自己的黑色帆布鞋。出于爱惜鞋子的考虑,这回她沉着从容的拨正了后鞋帮,没有趿上就走。
      “先别忙着说不,我觉得你应该还是挺在意的——”他进屋去拿了。端着那杯咖啡,捏着杯子的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有些颤抖。
      她妈妈的照片。
      他曾很多次耐住心中的忧愤和不甘才没有撕掉的,她妈妈的照片。本来想着要怎么处理最得宜。现在来看,果然还是交给她的女儿比较恰当。
      周倞屾又咽下一口苦涩的咖啡,他父亲留下的他本人尤其讨厌的咖啡。但是为了鼓起勇气,他找寻支持一样,给自己泡了一杯,像壮胆的酒一样。用他留下的东西给自己鼓励,好去毁掉他珍惜的东西。
      他这是,在报复了么?

      尹滢在周倞屾自说自话,自顾自的转身当中有些犹疑。
      她失去了某种坚决,尴尬或者自惭形秽的氛围随着周倞屾转身进屋得以缓解。让她有余暇考虑起男生刚刚提过的问,是他轻易使她动了怒,吗?
      苏音某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摔倒了,然后抱怨她把厕所的地拖得太干净;尹志衡七夕节让她帮忙在随园订位子,结果无论是她本人还是她预备邀请的共度佳节的蔡思远都没到,100元预定费谁都没有过问;谢宏玘也许要跟战娍和好了,也许不,但有过几面之缘的同学们都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幸灾乐祸或者落井下石。
      可她觉得这都没什么。
      她不轻易动怒。在随园前等他很多个小时;在青云桥上听他戏谑又充满霸凌的反问;在被他的师弟冠以插足者名号轻蔑对待。甚至是,他满不在乎的说出扔了她的吊坠的时候,她都没有吭一声。
      她没有发出任何不满的呼号与谩骂,甚至连一个表现自身语气的词都没有说出来。
      然而愤怒真的需要表达吗。
      是他使她轻易动怒。
      她也许真的没有喜形于色的表现出来,但,现在回想,这段时间以来的羞愤、焦躁、忧虑、惊惧、克制的对抗乃至反常的冒进,几乎每一种情绪背后都跟他有关联。哪怕她已经最大程度予以回避了。
      但是避不开。为什么不。尹滢站在玄关处,她的鞋子这些天疏于清理,有些脏。目光所及,是鞋柜里他的鞋子,每一双都造型新颖价值不菲,整齐的摆放在隔层里。不必因为轮换不过来而有失体面。
      他们不一样。
      尽管在同一个校园,有相同的同学。但他们却如此不同。
      他的笑总是从容笃定没有任何迎合的成分;他的朋友乃至同学们以他为学习榜样,自发的;他很好看,不仅仅是外貌层面的好看,蠢货再帅也还是蠢货,但他好看。
      她们的眼睛都没有问题。尹滢回想乔施允费力的拽住拖车看着流窜篮球的样子。
      她一定经历了不只一次那样的等待,那声咋叹也许是在鄙薄自己,也可能只是本能的发声。但不管是什么导致的咋叹与艰难,这些在那个温暖善意的笑面前有了巨大意义。
      她们的选择都是值得的。这就是那个笑所传达的讯息。付出能有回报。
      喜欢这样的人。除了勇气和决心,剩下是就是长久而往复的等待了。她们相信你,胜过自己的眼睛。
      尹滢有些失落的想,假如她真的和她们一样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自己的人生可就太悲惨了。因为她既没有勇气,也没有决心。甚至,她还是近视眼,不亲信于人的同时还真的眼睛有问题。
      摇了摇头。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可理喻。
      她是觉得,考虑和乔允施一样走上恋慕周倞屾这条不归路的这种想法以及这场思虑过程本身,都那么不可理喻。

      人们扮演别人的时候,总是能应付自如。却往往做不好自己。
      “喏~,你的笔记本。”周倞屾原本想的是直截了当的拿出那张足以让她脸色惊惑的照片来,但事到临头他改变主意,“你应该还挺在意的吧。别人的都是几张打印纸,就你是手写的。而且这么厚。”
      他想,过早的揭露真相。对得知真相和不明真相的人来说都存在不公。
      那是一个黑色皮面的笔记本,如果没有记错,是爸爸买的。为什么要买一个笔记本给她,在高三暑假。她不明白。也没有想要弄明白的打算。那个本子后来当了摘抄本。
      大学入学前收拾东西,觉得还有很多页都没用放着可惜于是带着。后来夏老师说要做读书笔记正好用上。大二上学期交给老师后,就没有后续了。她本来以为老师检阅完会重新发给她们。
      但是没有。
      而她自己也没有主动去要。就像当年不愿意主动询问爸爸给她买它的原因。
      想到本来就来路不明,再去向不清,也算是混沌学意义上的善终。尹滢当时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2016年8月。正好是高三暑假吧。”周倞屾把本子递给她时带着和善又赞赏的笑,“看来你是真的喜欢看书呢!一个暑假看了四十七本!”语气也是真的很钦佩于是有些激昂。
      “都是囫囵吞枣瞎看的!”
      “是吗?”男生表示惊讶,而后补充:“那你的枣可能和一般人的枣不一样,起码是和田大枣级别的吧!”
      又,开始插科打诨了吗?
      察觉到俩人之间的氛围转变,尹滢没有继续佯装冷漠,会心的笑了起来。
      看着她自己的笔记本。失而复得的。承载了她一个暑假自由闲散的笔记本。那些标着具体日期的书摘,与其说是摘得别人的话,不如说是她安慰和鼓舞自己的话。
      她再抬起头时发现周倞屾满面复杂,复杂之处在于,他似乎很开心东西能够物归原主,但又有些犹疑失落似的盯着那个笔记本,仿佛不该自做主张把它归还。于是,他的脸上就是那样一种不确定的笑,眼神飘忽,笑容局促。
      他解释说:“别人都交了打印版的,你干嘛这么实诚交本子过来。要不是我留意到,早就被夏明珞处理了!”
      是这样吗?
      周倞屾攥紧拳头。他怕自己会中途泄气,抽掉本子里的照片。
      他惊异于自己绝佳的表现力,说起谎来仿佛确有其事的本领这么多年来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克制住挽回某种事端的冲动,他转移了话题:“夏明珞是我姐。之前一直没跟你们说,主要是怕你们觉得我瞎得瑟。”
      语毕,他看到尹滢脸上从刚刚开始就舒缓的嘴角,开始彻底恢复自然了。不再用力抿紧。
      “你的论文就是帮她整理文件时看到的。”他说的如此坦然,“对你的关注是从论文开始,之后是苏音念给谢宏玘的诗,后来——”
      “二十块钱。”
      “那天上午战娍跟我表白了。我用你当了令箭。”旧事重提他没有上次的散漫与轻佻,这次是郑重其事的,“发自心底的想到你。”
      尹滢看着面前的男生,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或者,她不愿意弄清楚他要表达的。
      “后来觉得你作为我言之有理的喜欢的人,想去主动跟你认识一下。于是有了毁坏人民币的行为。”
      是这样吗?
      尹滢看着他。他说话的语气和节奏足够诚恳。甚至带着她始料未及的谦恭与驯顺。让她觉得很不适应了都。
      “可你讨厌我!”他说过,我讨厌你的逆否命题。
      “因为你完全不理我!”
      “那是因为——”尹滢偏着头,忽然语塞。
      因为你不是喜欢我。却作出了足以让人误会的举措。我除了自我保护,自欺欺人笑脸相迎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这种道理,只要不是像田苗那种会因为几句暧昧不明的挑逗就晕头转向的小女生,但凡知道洁身自好的人都懂得的道理。遇人不淑,敬而远之。尤其女生。
      “因为什么?”周倞屾忘了刚刚心中由于那张照片带来的焦躁与苦闷。
      比起照片会对尹滢产生的影响,他现在更加好奇女生突然羞赧惊异的目光所传达的,他自己也无法确认的情绪。
      “因为就像赖特说的一样。我接了钱。我并不需要这点钱。但是我接下了它。有的时候,你得到的并不是你想要的,但你必须接受。于是只能以自己能接受的方式接受。”
      周倞屾后退了一步。仿佛反复回味了她的话一样不发一言,而后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呢?”
      声色低沉,仿佛深思熟虑。
      她好像知道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周倞屾从她那张没有亮点的朴素脸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们似乎进行了某种深刻的交谈 。又好像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自我表达。像噫噫学语的幼童出自本能的发声。声音的内容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呢?”
      尹滢也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仿佛为了活动一下肢体而不致呆若木鸡。现在他们之间隔了两步,“连你自己也说了,如果。”说话时,她脸上瞬起的震惊已经被清冷的语调隐没。
      尹滢见周倞屾看着她,浓眉微蹙,仿佛心事沉重的样子,便主动疏导道:“不过呢,虽然那篇论文着实写的还行,但因此被你费心关注了这么久,想想我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这么一来的话。”
      她又在笑了。让人熟悉的机警又平和客套的微笑:“以外表选朋友,以智慧选敌人。如果这两种条件为真的话,我们可能亦敌亦友。”尹滢表现出了某种自我调解过后的自在,在他的家里。
      “前段时间你确实挺让我头疼的。不过——”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情绪变动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自己的原因。和别人是没有本质干系的。”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是这样吗?”周倞屾点点头,表示他听明白了,“我是说,你其实有考虑过我,然后放弃了。于是亦敌亦友!”
      尹滢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考虑你什么?”
      “为什么要让大家误会。接近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别人被我特殊对待。以及,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头脑风暴一样的逼问让尹滢觉得匪夷所思。她是说,非得把气氛弄僵吗。
      屁!你想要什么气氛。
      “回答!”
      “这是你的事。不是我该解答的问题。”她的声音陡然清厉起来。
      “是吗?那要我现在告诉你答案吗?”但对方不以为怵,反而有些放肆起来。
      天呐!她受不了了。
      周倞屾没想到她会故技重施再次扭头就走,慌乱中,他伸手拽住尹滢外套的后颈衣领。
      两人一个奋力往前,一个鼎力朝后。都尽力想达成自己的意图。
      衣服可不就撕开了嘛!分裂成两道的,尹滢的年久脆弱的茶色混纺外套,她难以置信的回头时,眼角里甚至飘进了衣服纤维的小絮絮。让她本能的要去抹眼睛。
      “什么仇什么怨,你下此狠手?”
      她虽然抹着眼睛,但好像没哭也没生气。甚至带着想笑的颤抖。
      “大不了,再赔你一件咯!”周倞屾见状有些不知所措的伸缩了一下右手五指,仿佛在回悟撕衣服的手感。
      “呵——,你赔不起!”尹滢冷笑。
      “我赔得起!”振振有词。
      “你赔不起!”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赔得起!”妈的!
      “你——”
      “我——”刺啦——,“呸!”他从正面手撕了自己的灰色T恤,“满意?!”手法暴力又果决。
      劲儿是真大。
      愣愣站在原地,尹滢闭了嘴。自觉比不起。也惹不起。
      “我肚子饿了!”
      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去换衣服,你看着做点吃的。待会儿一起去学校。”
      倒是想得美。
      看尹滢仍旧站着不动,周倞屾以流氓手法相逼,敞着光溜溜的胸膛向她靠近。她还是不动,周倞屾终于开口了:“你真想听我给你表白是吗?”
      然后她就安分的动身去厨房。面无表情,干脆主动的。
      “你别是真的讨厌我啊!”
      他看到尹滢极不自然的逃离当场,自觉占了上风,甚至有些得意的耸了耸自己那可怜的T恤。
      说起来,他挺喜欢这件衣服来着。舒服又帅气。穿在他身上。
      “你们家只有面条。”黑丧着脸,尹滢看着不知在沾沾自喜些什么的周倞屾。如果是觉得自己身材好的话,大可以关上门来自我欣赏。
      在她面前,真是有碍观瞻。
      “那就面条呗!”
      那就!那就!
      那天中午,如果有人愿意牺牲午睡时间在中原大道上闲逛,势必可以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牛仔外套的黑丧着脸的女生和她身旁穿着同款蓝色外套的男生。
      如果那个人能更闲一点的话,甚至会发现,女生的包,是被男生背着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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