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番外四 当下 ...
-
萧云锦冷笑了一声，问卫仙吕：“三表哥这话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是说我儿子吉人自有天相，所以你没能成功，也就算不得你的罪责？”
卫仙吕涨红着脸道：“臣非得推卸责任。”
“那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错了？”
“是。”
“好，那咱们再来个假设，如果我儿子当初没有被救，你是如何打算的？”
卫仙吕简直没脸在这儿待，嗫喏半天，到底没敢看卫商。这萧表妹也太咄咄逼人了，就非得让他把脸皮和自尊都扒拉下来才善罢干休吗？
萧云锦挑眉问：“三表哥为什么吱吱唔唔不敢说？要不我替你推想一下？不过你可得提防了，我所推想的未必正确，而且，我如何推想，便会如何实施到你嫡亲外甥女身上。”
卫仙吕一激灵，张慌的道：“不，不劳烦娘娘了，臣自会如实坦诚自己的罪责。”
他垂下头。失败者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即使有豁出一切的勇气，也像垂死挣扎，颇有几分狼狈。
其实他并非没有父亲欺许的血性，而是……他似乎很早就察觉到了，沈麟和萧云锦并非他们低估的那样平凡和寻常。
所以在他们看来是天命庇佑，实则包含了他二人的努力和经营。就像常说的人不能与命争，他实在不想搭上卫家一大家子人，却什么也争不来。
一旦认了命，屈服就是很容易的事。
卫仙吕道：“我承认当初鬼迷心窍，对晋王殿下生了恶心，但也只是想将他远远抱走，另寻了人好生抚养。”
这话其实是带有水分的。抱走，让别人抚养，听着没问题，但有问题的是，抱到哪儿，由谁来抚养？他有没有后续的关照？
因为没能顺利实施，且按照人心来说，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当初只想把这个麻烦扔掉，不留任何后患。
萧云锦当然明白，她也无意和他辩解，毕竟世易时移，当初的丫鬟小厮死的死，没的没，查证无着，不过是白白浪费唇舌。
她拍了拍掌，道：“看来和我推想的完全一致，真巧，你我不愧是表兄妹，心有灵犀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且也这么做的。”
卫仙吕一阵后怕，抬头看向萧云锦：“娘娘，灵机和孩子无辜，就算我等有罪，也请娘娘看在令堂是卫家血脉的份上，高抬贵手。”
萧云锦问他：“当初你可有想过我娘是卫家人，是你的嫡亲姑母？她老早仙逝，扔下我一个没娘的孩子可怜又无助且无辜？”
“……自然……”
“可你还是做了。”
“臣知罪。”
萧云锦摊手道：“你看，你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对你自己的做法是一套标准，对我的做法又是一套，这样不行啊，到底你有错没错？如果你有错，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没错。如果你没错，那我不过是东施效颦，岂不是更没错？”
卫仙吕硬着头皮道：“臣知错。”
萧云锦点了点头，道：“知错就好，所以你看，你说那孩子无辜，我说我也很无辜，之所以我不值得同情，不过是我的儿子没被你们换成，你们值得同情，不过是你们的孩子被换成了。”
卫仙吕一脸苦笑，笑得面皮都僵硬了。
卫商插话道：“我等已经知错，还请娘娘示下，要我等如何做，才能把那孩子还回来？”
萧云锦看向卫商，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他。
这会儿卫商没了昔年的威慑，又碍着男女有别，目光平垂，竟不敢也不能和她对视。
萧云锦笑了一声，道：“我要不示下，倒像是我得理不饶人了。”
卫商：“……”这丫头牙尖嘴利，还真是个不好惹的。
………………………………
萧云锦回到宫里，沈麟立刻就得了信，他推了公务，急匆匆去见萧云锦。
延福宫里气氛轻松兼热闹，并没有他想像中的低沉、压抑、紧绷和伤感。
沈麟的心蓦的一松。
其实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的确是有点儿理解萧云锦的，更多的还是心疼。
她打小没娘，有个对她看似挺好，却生生掰歪了她命运的爹，实在算不得多幸运。好容易有个外家，但凡有点儿良心的人也不会急着就把卫家斩尽杀绝。
尤其现在，她虽退一步做了皇后，看似比做皇帝少了几分危险，但同时也更少了几分主动权，以后的生死荣辱都寄托到他一人身上。而历来帝后少有恩爱圆满一生的，她存了退步也情有可原。卫家是她唯一能依靠的助力，况且她本就心慈，这会儿借着孩子的机会重修旧好，是再正常不过。
沈麟很想让萧云锦安心，所以除非不得已，他不会阻拦她做任何事。
这么想着，沈麟迈步进殿。
萧云锦脸上洋溢着笑，正看着一众宫女太监们分她从宫外带来的好吃的点心和吃食。一抬头见是他，笑盈盈的起身，几步就到了他身边，伸手拽住他的手臂，道：“你怎么来了？”
“咳……”沈麟没说话。
萧云锦凑近了他，低声道：“想我了？”
“嗯。”有宫人在呢，沈麟的话就格外少，情绪也越加不外露。
萧云锦偏要逗他：“怕我跑了，再不回来？”
“那倒不至于，就算你能上天入地，我顶多晚一步，总之一定要和你在一处。”
萧云锦挑挑眉，露出一个“你胡说，我不信”的神情，拉着他坐下。
一众宫人见他来了，忙捧了东西下去。
萧云锦主动的坐到沈麟怀里。
沈麟觑着她的神情打量了一回，道：“谈得怎么样？”
“能怎么样？本来就是他们理亏，自然只有被我吊打的份，怎么着，还想问我一个罪责不成？好有脸。”
沈麟看她这小霸王样，倒有点儿前世没进宫前时的模样，心底生出又爱又恨的情感来，忍不住伸手捏她的鼻子。
萧云锦打掉他的手，故作疾言厉色的瞪他：“规矩点儿。”
“又没有外人。”
“呸。”萧云锦啐了他一口。
沈麟问：“你想几时，嗯，把孩子给他们？”
“随时都可以啊。”
“咳……我是说，你不是不记得孩子的下落了吗？”
“骗你的，你也信？”
“……”沈麟也不动怒，只道：“我觉得，既然你始终记得他们是你的血脉亲人，那就说到做到。就算你说你不记得孩子的下落了，他们再恨也只是一时，可如果……”
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付出巨大代价换回来的却是个假孩子，不定会反噬到何等程度。
萧云锦勾着沈麟的脖颈，悠悠的叹了口气道：“放心吧，我没他们那么绝情绝义，当初把孩子从卫氏那抱走，我就打定主意要好好把她养大，谁让当初她一门心思的要误导我那是你和她的孩子呢。”
沈麟终于带了怒色，道：“我说过了，绝对不是我的。”
“那传闻你后院那对双胞胎妾侍也有了身孕呢？你别说不是你的。”
沈麟咬牙切齿：“你是有多不信我？当然不是我的，我压根没碰过她们。”
“哟哟哟。”萧云锦道：“要说没孩子我或许还是信的，要说没碰过，谁信？现放着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在跟前，时不时的点个眼，添个香，你会一点儿心思不动？哪儿有猫儿不偷腥的？”
沈麟扣住萧云锦的腰，径直将她压到榻上。
榻上还有炕桌，地方本来就小，两人又都蜷到这儿，处处都硬，硌着萧云锦的四肢肩背，简直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头。
她又惊又吓的道：“哎哎哎，有话说，别动手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哎，我头头，本来就不记事，再磕几下，就真磕成傻子了。”
就见沈麟抬腿，咣一声把炕桌连同上面的香炉、花插、盘盏、茶盅全踹到了地上。
萧云锦这回终于能舒展开了，却仍旧忌惮凶神恶煞一般的沈麟。
大白天的，两人胡闹了一个多时辰。等到风平浪静，沈麟抱着萧云锦，替她勉强着好中衣，伏在她柔嫩的颈边道：“有了你，还有谁能被我看在眼里？”
萧云锦伏在他怀里不说话，看起来猫儿一样乖。
沈麟却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巴掌拍到她臀上，道：“不像你，备选的男人不知凡几，但凡我行差踏错，只怕连你的男宠都轮不到我了吧？”
萧云锦又羞又疼，差点儿跳起来。可他半边身子和碾子一样重重的压着她，她连欠个身都不能。
她气得咬住沈麟的肩膀。
沈麟皱了皱眉，却没躲也不动。
沈麟搂紧萧云锦道：“那晚你昏睡过去，我和你说的话只怕你一句也没听清，我不介意再和你重复一遍。阿锦，前生是你欠我的，今生就由你来弥补和偿还我。若是最终我仍旧让你失望、伤心，便是我又欠了你的，下辈子我再还你。可你要对我，对自己有点儿信心，以后我们还会遇到很多不好的事，很多不好相处的人，总不能一有风吹草动你就怀疑我。”
萧云锦点点头：“唔。”
她这回应得乖巧真诚，沈麟一肚子话就都说不出来，最终只喃喃唤了一声“阿锦”。
萧云锦朝他笑得眉眼飞扬，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口，道：“说永远太虚幻，说未来太遥远，我不那么悲观，你也不必这么患得患失，只要今天，这一刻，你在我身边，就已经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番外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