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关雪燕

48、告白

　　日理万机的方总突然间大脑短路想到了他，约他共进晚餐。
　　苏棋自是不能拒绝，挂断电话的瞬间想到了安骏，幸好这小子随剧组去了F市，不然，这会得当街跳脚。
　　苏棋没想到的是，方天奇的晚餐动机真如他所说，想到了他，单单就是，想到了他。
　　从头到尾，方天奇没聊一句公事，倒是快把他祖宗八代扒了一遍。
　　苏棋：“方总，您今儿叫我来是查户口的？”
　　方天奇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苏棋一脑袋问号，敌对了这么多年，他可不信方天奇办公桌上没有他苏棋的档案。
　　晚餐的气氛还算愉快，两人年纪差得不多，又都在圈子里浮沉多年，话题自然也多。
　　只是吃到最后，苏棋的心不免慌了起来。
　　刚开始没在意，以为是来早了。可吃到最后，整间餐厅仍然只有他们这一桌。
　　“您注意到没有，这家店生意不好。”
　　方天奇笑意加深，“注意到了，简单太差了，下次不来了。”
　　苏棋眯起了眼，注视着这只狡猾到极点的狐狸。
　　餐毕，方天奇提议要送苏棋回去。
　　苏棋说自己开了车过来的，叫个代驾就行。
　　方天奇耸耸肩，“叫吧！送我一程，我没开车。”
　　苏棋：“？？？”
　　方天奇自回国后便从方家搬了出来，在半山购了别墅，自己一个人住，偶尔在许小凤那里过夜陪陪她。
　　车子开到别墅外，方天奇下了车，苏棋从另一侧下了车，看了眼气派的豪宅，在心里打了个高分后，正准备道别。
　　“那，方总----”
　　“进来坐坐。”
　　方天奇打断了他的话，苏棋愣怔地看着面前那个开始说胡话的醉鬼。
　　“太晚了，改天吧！”
　　“怎么，怕我吃了你？”方天奇醉眼迷离，笑看着他。
　　苏棋……这人是真醉了。
　　“那就，打扰了。”
　　方天奇眼里含着笑，在蝉鸣蛙叫的躁热夏夜，有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景辉方总的豪宅，是名家设计，突显主人沉稳却又不沉闷的个性。房子建成多年，方天奇却从没在这里办过party或酒会之类的,平时也只有非常熟悉的几个朋友来过。他是个极其注重隐私的人，不习惯陌生的人踏入自己的领域。
　　所以，苏棋一介小经纪，如果不是今天那人喝高了，他哪有资格参观这栋豪宅。
　　别墅院子很大，邀请一众朋友开个烧烤派对绝对是个好地方。豪宅标配的游泳池超乎他想像的大，四周种满了赏心悦目的绿植。
　　毫宅一共三层，兼具了个性和实用，一些夸张的细节让苏棋钦佩。
　　方天奇端来了两杯咖啡，苏棋接过，在咖啡的醇香氛围中打开话匣。
　　“方总，您这里可真是太棒了。”
　　“喜欢吗？你可以搬过来住，我给你留间房。”
　　“您可真会说笑。我挣那点工资，连房租也交不起。”
　　“不然，给你留个主人的位置。”这话说完，连方天奇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可买不起这种房子。”苏棋接过话头，很好的掩饰过去。
　　苏棋尽量把话题往工作上引，这种时候方天奇便闭口不言，倚靠在沙发上，嘴角含笑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让苏棋如芒在背。
　　他到底不傻，一来二去的，他渐渐信了安骏的感觉，开始反思自己的言行。
　　哪哪招惹了这个心思深沉的老总？
　　聊了一会，苏棋借口太晚起身告辞。
　　方天奇：“苏棋，你可以留下来，这里空房间很多。”
　　意识到一些东西后，就连这留客惯用的客套话听在苏棋耳里，都极度别扭。
　　苏棋，“不了，方总，我----”
　　方天奇缓缓起身，气势逼人的一步步向他走来，“苏棋，别猜了，我对你有意思。”
　　苏棋：“……”
　　方天奇站定在他面前，眼神里含着坚定的光，嘴角浅浅的笑宣示他的主导权，“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会是很合拍的一对。”
　　一、一对？他和方天奇？
　　苏棋想像不出他和方天奇站在一起的画面，太震撼了，他不是想像不出，是压根没想过。
　　苏棋：“方总，您……您喝多了。”
　　方天奇突然凑脸上前，苏棋条件反射地后退，方天奇停在离他极近的地方。
　　近到，他甚至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毛孔。
　　近到，他看见对方眼里的自己有几分慌乱。
　　方天奇轻扯嘴角，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苏棋，你很聪明，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谁才是最适合的人。”

　　从方天奇那里回来，苏棋折腾了半宿没有睡好。
　　方天奇？看上他了？
　　如果不是那人表情太过真实，他真会以为这又是个可笑的陷井。
　　堂堂娱乐公司老总，不至于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他吧？
　　不然呢？
　　方天奇比他大不了几岁，算是顶级的钻石王老五了，多少名媛心仪的对象，被这种人看上，他该沾沾自喜吗？
　　他试着想像了一下两人的家居日常，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果然就是个笑话。
　　他拍了拍脸，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像，蒙上头会周公去。
　　第二天，苏棋忙完公事，掏出手机调出罗锋的电话，犹豫了半天打了过去。
　　缓冲了几天，他终于能鼓起勇气去揭开过去的那一页。
　　太多的谜团在脑子里，他不能再含糊下去。
　　苏棋一上午打了几通电话，那边一直没有接，就在他要放弃时，来了一条消息。
　　“我和安骏在一起。”
　　苏棋猛地站起来，眉头紧蹙，罗锋已经认出他了，现在又去找安骏，要干什么？
　　他紧接着打过去，很快那边关了机。
　　苏棋气愤地踢了桌脚骂了句脏话。
　　他打给安宁问情况，安骏这两天一直在拍戏，状态很好，也很少挨鲁刚的骂。罗总？在啊！可巧了，罗总就住在他们剧组下塌的宾馆。
　　你说一个堂堂大企业的副总，放着豪华酒店不住来这种小宾馆，安着什么心啊？
　　苏棋没心思和她打嗑，吩咐她等安骏下了戏给他打过来。
　　苏棋坐立不安地等了两个小时，安骏终于打了过来。
　　“怎么这么久？”
　　“鲁导一直在讲戏，怎么了？”
　　“你旁边有人吗？”
　　苏棋刚说完，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小跑声，很快，“没人了，你说吧！”
　　苏棋笑了，“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在干什么。”
　　安骏被耍了也不恼，“早上五点就起来拍戏，这里的饭很难吃，我其实现在还很困，待会他们去吃饭，我要回去补会眠，让宁姐给我带了盒饭……”安骏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最后加一句，“你想我吗？”
　　听着安骏的声音，苏棋心里的乌云全都被拨散了，“想。”
　　安骏笑了起来，“那我明天飞回去见你。”
　　“又来了！”苏棋佯怒，“别折腾你的身体了，等这边忙完，我过完找你。”
　　“你----”安骏停顿了一下，“要来吗？”
　　“嗯。”
　　“真的吗？”
　　苏棋有一种感觉说不上来，安骏似乎知道他刻意躲避C市的原因。他不说，他也藏着，一层危险的窗户纸隔在他们中间。
　　“你不希望我去吗？”
　　这一次，安骏没有欢快地答应，沉吟片刻后，“你什么时候来，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
　　“好。”
　　晚上苏棋去了祈东的小酒吧，坐在吧台一个人喝着闷酒。
　　祈东拍拍他的肩，“他才走几天，你就坐这勾人啊！”
　　“咳咳……”苏棋被酒呛了一下，“勾人？你可真会用词。我这老大叔还能勾到人？”
　　祈东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番，“苏棋，你没照镜子吧！你这成熟型的还是挺招人喜欢的，我可不信这么多年，除了小安子，没人上过钩。”
　　苏棋刚想反驳，突然想起了昨儿方天奇强势的告白。
　　那，应该算告白吧！
　　苏棋笑了，祈东一脸惊诧，“还真有戏啊，来，说来听听，我保证不向小安子告状。”
　　苏棋故弄玄虚，“你猜啊！”
　　“我认识？”
　　“你认识他，他未必认识你。”
　　“靠，还是个人物，老童你没戏了，不会----市长儿子？”
　　苏棋笑倒在椅子上。
　　“说真的，那人到底怎么样？”
　　“有钱、有型、有能力、有魅力，综合打分100，完美。”
　　祈东一脸怀疑，“这样的人，看上你？”
　　苏棋白了他一眼，“就问你，这样的人万一跟你告白，你怎么办？甩了你家老马，跟着他？”
　　祈东抱着膀子思索了一番，苏棋瞬间感觉到中年夫夫的悲哀。
　　诱惑啊！你就是魔鬼。
　　“跟不跟着他两说，受诱惑是肯定的。人都有虚荣心吧！什么心花怒放、自我膨胀的，肯定要折腾一阵才能消停。你呢？你怎么回人家？”
　　苏棋晃晃酒杯，“我有人了。”
　　祈东点点头，又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如果没有安骏，你会选那人吗？”
　　苏棋一脸看白痴的表情，“如果没有老马，你不选他吗？”
　　祈东：“我傻吗？”
　　苏棋耸耸肩，回给他一个“我傻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