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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林语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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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奇的大火,让方天奇彻底对苏棋刮目相看。
苏棋看人的眼光,他不佩服不行。
卖腐卖到这种程度,文显勇气可嘉,首先得有过硬的后台,否则GD那一关就过不了。
当然,最主要影片的主旋律还是BG,于星挂着女主角的头衔,虽没大火,人气却也连带着涨了不少。
如今大街小巷都充斥着安&奇风,配套的周边数次卖断货,景辉和天星联手打造的“组合”成了商家的最爱。
十足养眼的两大帅哥不光俘获了一众小仙女的心,就连六七十的老太太也不放过。
这不,方家老太又发号施令了,安骏病好了吧,看着瘦了好多,能不能让他来家里,我给他炖点汤补补。那个,要是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老太太叹个气卖个惨再擦擦眼屎,方天奇就没辙了。
要不,把奇陌也叫上?凑个安&奇?
老太太一秒钟阴转晴,还是万里无云的那种。
苏棋为了给安骏养身体,最近一段时间都亲自下厨。祈东被他的千里传音折腾烦了,不时吼一句,下班来这吃!
如今手艺绝佳的老太太要炖汤,苏棋自然乐得去讨饭。经过十几个小时炖煮的汤,光是想想就流口水。
苏棋领着安骏熟门熟路进了方家,方天奇出来招呼,苏棋刚想回话,一堵高墙挡在了他前面。
安骏冷着脸皱着眉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多谢方总招待。”不给人寒暄的机会,宣誓主权般拉起苏棋的手往内院走去。
小狼崽子,要亮爪了。
许小凤一如既往的热情,看了安骏的小脸不知有多心疼,摸摸这拍拍那,下一秒眼泪就要下来了。
这场家宴李阿婆也来了,看着安骏略有些憔悴的小脸,也是一脸心疼。
吃饭时,安骏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苏棋发挥巧舌如簧的本领,拨走了一半。
那炖了十几个小时的大补汤,苏棋倒是放心让他喝了好几碗。
饭后,两位老太太又把安骏围在中间唠家常,苏棋独自去了庭院散步消食。
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照在脸上,驱走一月的寒冷。一夜落雪后,空气中仍有些冰凉清新的味道。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苏棋回过头。
方天奇面带微笑跟了上来。
“方总,今天多谢款待。”
方天奇的笑变得意味深长,缓慢重复了那句“方总……”
苏棋突然想起一同登山的那天,方天奇说要和他做朋友的话,“好像除了这个称呼,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叫你。”
方天奇:“我怎么叫你的?”
“苏棋?”
方天奇耸耸肩,苏棋一脸困窘,“这样不好吧!”
方天奇的笑意加深,“不然,叫天奇。”
苏棋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庭院面积不小,当初买下也是为了让母亲在这里散散步招待招待朋友,排遣寂寞。
两人并肩信步在被白雪覆盖的庭院里,谈笑间,仿佛关系又近了一些。
苏棋越来越捉摸不透方天奇这人了,他一直以为他们除了公事除了勾心斗角之外,该是什么话也没有。
可现在看来,方天奇还有谁也不知道的另一面,也需要朋友的另一面。
只是这个朋友,会是他吗?
“你心情很好,因为安骏的回归?”
苏棋点点头,“算是吧!”
方天奇:“看来我当初叫你放下是多余了。”
苏棋偏头看他一眼,“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不管怎样,谢谢。”
方天奇笑:“从你苏棋嘴里听到谢谢两个字,真不容易啊!”
一次次较量一次次纷争使他们成为了对立的敌人,苏棋不禁会想,如果他当初加入的是景辉,不知道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和那人雪中漫步畅谈人生。
际遇这玩意,谁也说不透。
屋外白雪皑皑,屋内温暖如春,一件米色毛衣的安骏伫立在落地窗前,默默注视着窗外相谈甚欢的两人。
食消得差不多,回到主屋时,许小凤已经禁不住困意,在沙发上小憩起来。
方天奇扶着她回卧室休息,苏棋关切地询问安骏的身体情况,等方天奇回来便打算向他告辞。
李阿婆低低地唤了声,“安骏。”
苏棋和安骏回过头,李阿婆思忖再三,还是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片,“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苏棋凑上前去,那纸片是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颜色发黄黯淡,但即使这样,仍能从大概轮廓里看出报纸上的女人五官皎好,惊艳不俗。
安骏闻言望去,只一眼,瞳孔微缩,再望向老妇人时眸中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凌厉。
苏棋疑惑地问道,“这是?”
李阿婆淡淡道,“家父一直有收藏旧报纸的习惯,这是从三十多年前的旧报纸上剪下来的,想拿来给安骏看看,是不是认识她?”
苏棋看了看安骏,后者不语,苏棋摇摇头,“阿婆,这是谁?安骏,应该认识吗?”
李阿婆看着安骏那张读不出表情的脸,“她曾是金普科技的千金,金、文、静。”
金普科技?
金普科技!
苏棋心脏猛地一紧,这四个字像一把大锤重重砸在他心上。上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日本,从童展宣口中。
金普科技,林董!
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出现在脑海,他下意识地看向安骏。
安骏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变化。
金文静……金普科技的千金……金世宇……
他想起来照片上这个女人是谁了,十几年了,他居然快忘了,和那人惊人相似的一张脸。
照片上的金文静应该是十几岁,正值青春年华,眉眼含笑,对人生该是有着无限憧憬。
而他见过的是褪去了少女青涩和稚嫩的女人,强大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只需一眼,便看穿了他所有心思。
苏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心中的疑惑也在不断增加。
李阿婆怎么会知道金文静,又为什么拿着她的旧照片给安骏。
仅仅因为那张酷似的脸……
苏棋提出了他的疑问,李阿婆轻叹一声,摇摇头,“我不认识她。”
“那您怎么……”
李阿婆二十多年前曾在一家疗养院做过护士,虽然时间很短,但她始终忘不了那里的一个病人。
病人是个疯子,和一个明星长得很像,李阿婆一度误以为他是明星还要过签名。
来探望病人的是个相貌惊艳的女人,冷漠疏离的气质让人很难忘记。
李阿婆记住了那个女人,半年后在整理家里的旧物时,突然从旧报纸上发现了这张照片,便剪了下来。
对照着照片才发现,那个女人和眼前的安骏,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苏棋垂下头,想起自己第一眼见到女人时的情景,大概也和李阿婆一样。
不只安骏,这世上还有一个和女人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李阿婆拉起安骏的手,在掌心摩挲,眼里含了恳求,“安骏,如果我没猜错,你不会是孤儿。帮阿婆一个忙好吗?找回你的亲生父母,如果有可能,有可能……我还想在有生之年再见一见,林先生。”
“林先生?”
苏棋皱起了眉头,安骏望着老人的眼神中生出了一丝质疑。
李阿婆眼睛泛红,泪珠在眼眶里翻滚,一字一句颤巍巍地道出一个他们熟悉的名字。
“林、语、晖。”
从翻出那张旧报纸的那一刻,李阿婆就有了一个猜想。
病人就是林先生,当年林先生大婚娶的便是金普科技的独生女,金文静。这场婚礼办得很隐密,媒体没有收到一点消息。甚至没有一丁点关于女方的信息。
后来,林先生不知为何精神失常了,而来探望他的便是他妻子金文静。
李阿婆在疗养院只待了两个月便被调走了,为了证实猜想,她想再回去打听消息时却被告知,和林先生很相似的那位病人已经转院了。
她也去过金普科技,可凭她一个毫无背景、能力的小护士,连金文静的面也见不着。
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年。
如果不是见到安骏,如果不是有人提起林语晖,她大概也想不起这段过往。
而现在……她有了希望。
从方母家出来,苏棋和安骏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路。
下午只有简单的拍摄工作,两个小时便结束了。
晚上回到家,苏棋进了厨房。
他现在厨艺见长,跟着祈东学会了好几道菜,味道嘛,虽然差点,也能凑合。
两菜一汤端上桌,苏棋解了围裙却没见到那总是第一时间坐到餐桌边等喂食的馋猫。
苏棋四处张望,在阳台边发现了背对着他的安骏。
双手插在裤兜里,眺望着远方,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这样的安骏对苏棋来说是陌生的,让他有一种,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的错觉。
林语晖、金文静、金世宇……
苏棋的脑子比他还乱,他不敢想,安骏如果真是和这些人有关系,自己又该怎么面对。
今天的金普科技当家人是童展宣口里的林董,金文静去了哪?那样一个强势狠厉的女人,怎么可能把金家的江山拱手让给一个随行秘书,而金世宇,又在哪……
他不该去想这些的,这些人,这些事,早就在十几年前便和他断了关系。
他走到阳台,站在安骏身边。
“不冷吗?”
安骏看了他一眼,双手从裤兜里拿出来,“不冷。”
苏棋牵住他温热的手,嘴角扯出一丝笑,“要去找吗?”
安骏回过头,苏棋看着这张太过好看的脸,“就找一次吧!谁知道呢,你演戏这么有天份,说不定真和林语晖有关系。”
安骏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苏棋皱起了眉,“林语晖这个名字我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我还真想亲眼见见。如果,他真是你的----至少,可以问问他,为什么……”抛弃你?
据他所知,金世宇没有兄弟,安骏如果真是他的弟弟,为什么会独自在孤儿院长大?
为什么……
这一切的疑团对他来说都是炸弹,他不想去碰,可对安骏来说,是一切的根源。
孤独了二十多年,又怎么会不想知道亲生父母。
他不该退缩,总有一天要解决的问题,他该积极面对。
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放开这双带给了他太多温暖的手。
安骏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苏棋脸上,良久后,缓缓道,“我听你的。”
“学长……”
是梦吧,熟悉的、可怕的声音不绝于耳,苏棋知道这是梦,因为白天听到了金文静这个名字,那些疯狂的回忆又蹦出来撕咬着他的神经。
“学长……”
金世宇的模样越来越清晰,熟悉的笑脸,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一点点夺走他的呼吸。
“学长……”
他逃了,不管这是梦还是现实,他不敢面对,只能逃,拼命逃。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学长……”
机场,撕心裂肺的呼喊,被众人压倒在地的金世宇,伸出的企图抓到他的手,痛苦的、绝望的、愤恨的眼神,伴着那一声声“学长!!!”
苏棋猛地睁开眼。
冷汗遍布全身,紧张恐怖的感觉还没有散去,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是梦。
真实发生过的梦。
血腥、悲惨的一幕幕就像昨天,他花了十三年还是没有逃开。
他缓缓坐起身,转头看向旁边熟睡的安骏。
月光照着那张太过熟悉揪心的脸庞,心悸的感觉又回到身体里。
他做了再多心理建设,也敌不过一个梦。
被打回原形的他痛苦地握紧双拳,注视着那张平静的睡颜。
世宇……
金世宇,是你吗?
哪怕理智告诉他无数次这是安骏,不是金世宇。但午夜梦回时,他总是会一遍遍反问。
金世宇,是你,回来找我了吗?
金世宇,还是,不能放弃吗?
“学长!!!”
撕心裂肺、悲痛绝望的怒吼响彻云霄,响在十几年之后的他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