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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情热(已修) ...

  •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
      沈秋石也没想到,他的情热竟在眼下突然来了。

      他这几月都是用药物压制情热,不曾纾解过。
      导致每次情热来时总是又迅又猛。
      眼下他才刚察觉到有迹象,拿弓的手就已经抖了起来,额上也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这副状态,连性子耿直的刘承辉都发现了不对,忙问道:“军师,你还好吧,你在抖。”

      沈秋石捏了捏掌心,尽量让自己维持平静:“无事。”

      然而刘承辉是个不会看眼色的,又重复了一遍:“可是你在抖欸,射箭抖的话拿不稳的。”

      沈秋石恨不得迎头给他一个大比兜,手抖拿不稳弓箭这种事需要你来提醒么。

      “要不还是不比了吧,”刘承辉笑道,“反正扬琛雷也没中靶,军师弃权也就打个平手,没啥损失。”

      沈秋石眼睛眯了眯,里面溢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冷笑道:“哦?我竟是不知,原来三军营中的风气是这样的。别人没赢,自己就弃权。那倘若夏国撤军,我们就在兖城躺平,是这个意思吗?”

      刘承辉不知他怎么扯到两国的战事上,慌忙解释道:“不是的军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瞧你辛苦。”

      沈秋石呼吸不稳,厉声道:“我说比就比!”

      他这一声是屏着力道喊出来的,因此声音大了些。
      离得不远的顾宸煜率先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了?”顾宸煜跑了过来。
      待看见沈秋石额上细密的汗珠,以及颤抖的双手,心中忽然就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可……这时间分明不对。

      他夫人的情热是每月的二十晚亥时开始发作,至次日的寅时结束。
      今日才十九,且这会儿也才酉时三刻,戍时都未到。
      他夫人的情热为何会提前?

      顾宸煜脑中已然有不好的猜想,却还是先一步凑到沈秋石耳边小声问道:“你情热来了?”

      沈秋石咬唇点了点头。

      顾宸煜顿觉弄巧成拙,立即道:“那不比了,回去!”

      沈秋石咬牙道:“比,为何不比。”

      “可……”
      顾宸煜想直接拉走他,但看着他眼中透出的决心,到嘴边的话又只能默默咽下去了。
      转而似是无奈地轻轻叹息了一声,道:“好,听你的,那便继续。”

      顾宸煜直起身子,接收到众人探寻的目光,笑道:“此前偷袭敌营,军师受了些伤,眼下是旧伤发作,无伤大雅,还请各位不必担心。比试自然也是要继续的。”
      他说着,又转向刘承辉:“刘副将,继续吧。”

      众人没想到军师还是带伤上阵,一时间目光都带上了几分佩服。
      方才跟扬将军的那一场比试大家都看在眼里,军师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
      若不是扬将军愿赌不服输,也不会让军师拖着伤体再来这么一场。
      实际上在大家的心理,这场比试早就是军师赢了。

      谢继周看向身边的扬琛雷:“搞到这般境地,扬将军满意了?”

      扬琛雷冷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谢继周没什么表情:“扬琛雷,即便今日你能平安度过,你在军中的威望也会大打折扣。你失了军心。”

      “所以?”扬琛雷挑眉。

      谢继周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无奈叹息:“万望你好自为之吧。”
      他方才还费尽脑汁地想救这人,到底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穆衍看到顾宸煜走了过来,原本不想同他有过多的交集。
      但考虑到沈秋石的身体,他还是问了一句:“军师无碍吧?”

      顾宸煜侧头白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穆衍目光不善地望回去:“我劝你好好说话,你是知道我脾气的。”

      顾宸煜此刻内心担忧着沈秋石,因此态度不怎么好。
      穆衍趁他失忆拐走他家夫人的仇他还记着呢,那日在山间,穆衍挑拨他跟他家夫人之间关系的事情,他也记着。
      一想到这些他就浑身是气,语气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穆衍,我可奉劝你一句,别存不必要的心思。我跟他是夫妻,我们这会儿还未和离呢。即便你对他真有意思,也轮不到你上位。”

      穆衍:“……”
      只能这么说,一瞬间无语极了!

      顾宸煜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是谁都对沈秋石这一卦的感兴趣的好么。
      他对沈秋石这么关心,不过是因为他要仰仗着沈秋石打赢这场战役而已。

      穆衍实在不想跟顾宸煜说话了。
      沈秋石应当是没什么事的,若他真有什么事,他第一个把顾宸煜阉了!

      刘承辉看着面色苍白的沈秋石,心底也升腾出浓浓的愧疚来。
      他就不该听扬琛雷那挑拨离间的话,说什么军师是靠皮/肉关系上位的妓子。
      若他真要靠皮/肉关系上位,进军营的第一天就能上位了,何苦熬到现在。

      而且,军师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竟还亲自带兵偷袭敌方大营,还为此受了伤。
      他们这些人不懂感恩也就算了,还在背后编排他,他知道了又该如何伤心。

      “你发什么愣?”沈秋石端着弓等了半天不见刘承辉有动静,一转头就看见他正在发呆。
      他此刻正煎熬着,就盼着早点结束好摘了扬琛雷的脑袋。
      可这个混不愣登的二愣子竟还在发呆,耽搁他的时间!

      沈秋石感觉到身体内部一股一股涌上来的热气,烧得他难受。
      他压着声音道:“动作快些!”

      刘承辉闻言怔了一下,旋即意会过来:“哦哦,马上。军师可准备好了。”

      “是,准备好了,你抛吧。”

      沈秋石端着弓,耳边传来指甲弹射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眼前铜板一闪而过。
      此刻酉时三刻多一些,正是太阳往西边倾斜之时。
      飞出的铜板在夕阳下折出光芒,挡住了部分光线。
      那一小枚铜钱像一只黑色的阴影从眼前跳过,翻转的瞬间中间的孔洞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来。

      沈秋石勾着弓弦的手指渐渐拉满,他脑袋微微压低,弓身倾斜而上,在空中四处盘旋,似是在寻找合适的时机。

      待那枚铜板在空中翻转第十五次的时候,忽然手指松动,箭矢瞬间破空,朝空中飞去。

      “叮”地一声脆响,箭头擦着铜板的边缘飞过,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沈秋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他竟然失手了。
      是因为方才出箭时,手抖了那么一下么?
      情热来的太迅猛,他根本克制不住身体的本能,所以才导致位置偏移,他失手了吗?

      沈秋石攥紧了手中的弓,该死的情热,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此时此刻来。

      然而下一秒,众人便响起了一阵惊呼。
      那枚与箭矢擦身而过的铜板在空中翻了两个圈,忽然撞击到长箭的箭身,继而一个回弹,竟是不偏不倚正好弹到了箭头处,卡在了中间的那个四方孔洞上。

      铁质箭头压着那小小的孔洞,“嗖”地一声往靶心飞去。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嗡声,白色的箭羽晃动,破空的利箭就这么扎着铜板的孔洞,直直没入了靶心。

      校场一时间寂静极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望着靶心的方向。

      铜板射箭,竟……真的有人做到了?

      箭矢真真正正地扎到了靶心,不曾掉下来。
      那枚铜钱也是真真正正地贯在箭头,不曾掉落。

      竟是,真的做到了!

      刘承辉也不敢相信,他甚至亲自跑去了箭靶处,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圈儿。
      然后瞪着茫然的大眼睛,看向众人,只说了两个字:“中了。”

      那枚小小的铜板被折成了两半压在一起,中间的孔洞也因为箭矢的惯力被撑大许多。
      刘承辉甚至能想象得到,射箭之人若是力气再大些,这枚小小的铜钱被箭矢劈开也不是不可能。

      “军师赢了——!”
      校场中不知谁喊了这一声,紧接着,整个校场都沸腾了起来。
      士兵们涌向校场中央,想去拥护沈秋石,却被三两步前来的顾宸煜拦住了。

      “军师身上有伤,都退下!”顾宸煜将沈秋石护在身后,不允许其他人靠近。

      段成均、穆衍也反应过来,赶紧上前让士兵们归位,不得惊扰到军师。

      等安抚好躁动的士兵,顾宸煜忙揽住沈秋石,问道:“还能走吗,我扶你回营房。”

      沈秋石阴沉的目光扫了他一眼,那里面带着浓重的杀意:“回营房?呵!我要的人头还没拿呢!”

      “扬琛雷扬将军!”
      沈秋石走到惊惶的扬琛雷面前,五感因为情热的躁动似乎也没那么敏感了。
      “扬将军是不是忘了,你我立下的军令状了?”

      扬琛雷被士兵围住,自知今日是逃不掉了。
      他看向沈秋石,恶狠狠道:“你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沈秋石却轻笑出声:“所以呢,承认别人厉害有那么难么?再者了,运气好?是啊,我确实运气好,今日便是老天爷赐我的好运,让我务必拿下你的人头!”
      “来人!”

      旁边立刻有小兵争先恐吓地上来:“在!”
      “在!”
      “在!”

      沈秋石看着扬琛雷不可置信的神情,声音淡道:“把扬琛雷扬将军,拖下去砍了。”

      “是!”
      “是!”
      “是!”

      扬琛雷抵死不愿承认会死在沈秋石的手上,挣扎道:“沈秋石你就是了卖/屁/股的娼/妓!你有什么资格惩罚我!我不服!我不服!”

      自从肖霁云事件后,顾宸煜是听到“娼/妓”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偏这个扬琛雷这么喜欢在他的雷区蹦跶。

      “都住手。”顾宸煜眸光暗暗,脸色忽然就变得难看起来。
      尤其是那一双浓郁的眸子,沉在一双剑眉之下,里面汹涌着无限的戾气与杀意。

      扬琛雷没有察觉到,反而松了士兵的押制,走到顾宸煜身边,得意洋洋地望向沈秋石。

      沈秋石瞪着眼睛,不解地看向顾宸煜。
      那面上的表情,似是要抓着顾宸煜的领子好好质问他,为何要放了扬琛雷。

      然而顾宸煜似是没接收到沈秋石预要吃人的视线,而是扬起一个冷意的笑,对扬琛雷道:“扬将军,你过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扬琛雷哈哈一笑,凑过去:“钦差大人请说。”

      顾宸煜凑到他身边,不知同他说了什么,扬琛雷方才还嬉笑的表情瞬间凝在了脸上,转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可能,你们……”

      话音未落,顾宸煜拔了段成均腰佩的长剑就是一个转身。
      扬琛雷的人头已经滚落在地上,温热的鲜血滋了周围人一身。

      那颗掉落的人头上,至死还带着不敢相信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顾宸煜。

      顾宸煜一脚踢开,冷笑道:“有何不可能的,不自量力的东西,就凭你,也敢跟成略军师叫嚣。”
      继而一声呵斥:“段成均!你可知罪!”

      段成均即刻跪了下来:“卑职知罪。”
      校场中的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

      段成均心跳了半日,心道总算到我了。
      扬琛雷给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作为三军统帅,自然难辞其咎。
      他看着滚到自己脚下的那颗人头,闭了闭眼。
      是死是活就看今日的造化了。

      顾宸煜扔掉手中带血的剑,扶住沈秋石,示意他不必跪。

      顾宸煜沉声道:“段成均!你身为三军统帅,竟由得扬琛雷这种人在军中扰乱军心,祸乱重臣!如此以下犯上,其罪可诛!”
      “沈军师是皇帝陛下钦点的成略军师,是圣旨御赐!陛下圣恩,让他在军中助你战事,你倒好,驭下无为,竟让练兵营的人用如此手段折辱他!”
      顾宸煜想到那道军令状,情绪激动起来:“他是军师,不是军妓!若以后军中还有人胆敢如此作为,当有如此人,血溅当场,人头落地!”

      沈秋石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扬琛雷的人头落地,他最挂心的事情解决了,脑袋中紧绷的城墙也轰然倒塌。
      身体里的热气一阵一阵地涌上来,烧的他燥/热难当。
      他双腿开始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顾宸煜揽着他,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往顾宸煜的怀里躲去,想多汲一汲他身上冰凉的触感。

      顾宸煜被他的触碰惊得往旁边缩了缩,他看着沈秋石朦胧的双目,嗓子里狠狠地鼓动着。
      不行,眼下还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必须先结束这边,带他的夫人赶紧离开。

      “段成均,段统帅。”顾宸煜道,“治军不严,驭下无方,去刑房,领二十军棍。”

      段成均冷汗涔涔了大半天,终于得知自己的结果。
      赶紧领命:“是,多谢钦差大人!”

      沈秋石最终没能自己走着回来,被顾宸煜抱到了营房。

      路过的士兵不知发生了何事,顾宸煜身后跟着卢钲只能一一解释道:“军师旧疾发作,伤情严重,还请让让,莫挡了路。”

      顾宸煜其实想带沈秋石回钦差府的,但沈秋石这情况好似实在等不到。
      加之他的钦差府衙这两日刚定下来,还未布置好,驿站的东西搬得七七八八,都堆在钦差府里,着实难以下脚。
      便只能委屈他的夫人先在军中营房了。

      沈秋石沾到了床,浑身放松下来,意识似是回拢了一些。
      他凭着记忆摸到了枕边,而后在枕边的一个小暗格子里摸出一个白瓷瓶来,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顾宸煜正帮他脱鞋,一转身就见他吃了一粒东西下去,忙去查看。

      沈秋石手里的那个白瓷瓶落在了一边,他拿起嗅了嗅,脸色登时沉了。

      是压制情热的药。
      只不过是普通压制情热的药,服用一次两次还行,服用多了,药效就会大打折扣。

      这药,应当是他的夫人从汴央带过来的。
      也就是说,这几个月的情热,他的夫人都是这般熬过来的。

      顾宸煜忽然心疼得厉害。
      该死的失忆。
      若不是因为失忆,他跟夫人之间的隔阂也不会至此。

      “夫人别怕,我来了。”顾宸煜握着他的右手,在唇边亲了亲。

      说实话,他现在很激动。
      虽然这么说有些丢脸,但他还从未见过他家夫人情热时的样子。

      沈秋石很害羞,又极会隐忍。
      对这种事情似乎从未有需求,因此顾宸煜的机会就每月那一次的情热。
      可即便每月的这一次情热,他家夫人也从不贪欢。

      每每都是熄了灯,掩在黑暗里,情/动时也都是咬着唇,不肯泄出声音。
      完事后不管多累多困多难受,都要起身好好梳洗,然后分床别睡。

      而今回想起来,顾宸煜都不知道自己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有时觉得委屈,便去跟沈秋石商量。
      沈秋石却张口就是要给他纳妾,还要纳得多多的,惹得顾宸煜以后再不敢说了。

      此时窗外西斜,屋内光线渐渐淡了下来。
      沈秋石像是一条搁浅的小鱼躺在那里,双瞳剪水,脸颊樱晕,口中发着细弱的难耐。
      他的头发已经松散开来,瀑布似的铺在床上,额前的碎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既脆弱,又撩人。

      顾宸煜哪曾见过他家夫人这个样子,呆呆地看着床上的人,身体很可耻地有了反应。

      他脸红的厉害,一瞬间觉得羞耻极了。
      他夫人这会儿神志不清,若他此刻上去同夫人做这种事情,会不会惹得夫人不快啊。

      可夫人是真的很漂亮,很诱人。
      尤其那一双眸子,氤氲着水光,朦朦胧胧的,眼尾还带着嫩粉的红色,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还有那一双唇,他从不知道,原来他家夫人情热来时,唇色能变得如此鲜红,像是抹了口脂,又像是沾了水的樱桃,让人很想上去咬一口。

      顾宸煜感觉自己的喉咙干的厉害,理智跟欲/望正疯狂打架。

      想碰一碰沈秋石,但又怕沈秋石清醒后找自己算账,再不理自己了。
      不碰沈秋石,可沈秋石这会儿看着是真的很难受,真的很需要人帮他。
      而且,沈秋石这样的神态,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失去理智的沈秋石忽然栖了上来,温热的气息打在了他的脸上。

      顾宸煜眼睛都瞪大了。

      他的夫人竟然……亲他了!
      还是主动的!

      理智在一瞬间崩塌,顾宸煜抱着沈秋石的脖子便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沈秋石呼出的气息滚烫,但唇色却很冰。
      唇瓣柔软而甜腻,带着淡淡的香气,比顾宸煜想象中的还要香甜。

      顾宸煜呼吸渐乱,没想到亲吻竟是这么让人欢畅的一件事。
      早知如此,此前跟夫人同房的时候,就该多亲亲他,多吻一吻这张鲜嫩的唇。

      顾宸煜不知不觉爬上了床,衣衫也渐渐褪去。
      他的亲吻也渐渐从嘴唇转移到沈秋石的耳边,再从他的耳边转移到他的脖颈。

      正当他继续往下时,胸前忽然被一股力道推搡。
      紧接着,脖子上便多了一把亮涔涔的尖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情热(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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