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是恋爱脑》樊希

20、现代18（删减）

　　袁鸣看着那只断手久久没有动弹，直到李子阳走进来，

　　“袁鸣，那边我都找完了，你……”

　　话音戛然而止，李子阳突然拽上了袁鸣的胳膊，略微有点颤抖，

　　“袁鸣，那个柜子里……柜子里……”

　　袁鸣捏紧了拳，大步上去打开面前的柜子，只见一具尸体以奇怪的姿态被塞在里面。

　　貌似整具尸体是从背部砍断，手是从腕部砍断，腿是从膝盖处折断，血凝在尸体断口处，并没有到处流淌，按道理如此整齐的切口不可能不大出血的。

　　但是柜子里血量很少，也就伤口处有一些，柜子底部竟格外的干净，就好像……就好像被吸了尸体里大部分的血一样。

　　尸体的背部紧靠着大腿，头颅是背对着柜门，只能看见后脑勺，短发凌乱得很，李子阳一看到就整个人僵住了，颤颤巍巍地说，

　　“那是……衣服……程峰的……”

　　袁鸣心里也隐隐猜到了，但是真的很难相信，虐杀？还是说被吸走了灵？袁鸣心底隐隐有了底，还是鼓起勇气向前走去，想把那头给转过来。

　　真的是程峰，眼睛微睁，却并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头颅半连在身子上，挂拉着皮，脖子上一道痕迹，明显是被人打晕了后进行的虐杀。

　　两人抽了一口气，这会直面生死，比徐娇死的时候，还让人心惊胆战，徐娇是从楼上摔下来，好歹有个尖叫声预警。

　　倒是程峰安静无言的突然被杀害又藏在这柜子里，袁鸣像是这会才反应过来，恶臭的味道逐渐散开，李子阳胃部翻滚难耐。

　　尸身一出柜子，迟来的恶臭味实在让人心惊肉跳，难不成这柜子有什么特殊作用？袁鸣突然想起整个旅馆都非常干净，干净到不可思议。

　　两个人间是死寂般地沉默。

　　我拿着钥匙刚开了412，隐隐听到前面房间传来了哭声，我立刻把412的门关上，赶紧朝哭声跑了过去。

　　由于跑的太快，我并没有听到412房间里的柜子几乎全部在颤抖着。

　　我到407的时候，袁鸣正把零散的尸体全部搬出来，而李子阳拿着一个大塑料袋子在装，他的眼泪不停地滴在塑料袋上，嘴里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走过去的时候已经红了眼眶，赶紧帮忙提着袋子，袁鸣沉默地抱着血肉模糊却如同雕塑般的半截身子，手捧程峰的脑袋下了楼。

　　我和李子阳紧跟在他身后，袋子里装着剩下的残肢。

　　等到埋葬的时候，曹梨崩溃地跪在地上大哭，

　　“早就不怪你了，当初那么多甜蜜也够了，难得曾经拥有不是吗？好聚好散，却没想到你提议的来，却再也没能离开……”

　　事后，我跑到厕所吐了出来，刚吐完，一杯水便出现在我面前，我赶紧漱了漱口。

　　等缓了过来，高棋拿了纸巾帮我擦了一下嘴边和颈脖上的水。

　　“程峰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哀痛地看着高棋，高棋紧紧抱住我不说话。算了，问高棋也没有意义，高棋哪里知道，我有点自言自语地继续说，

　　“下一个是我吗？”

　　我内心其实是不怕的，上次之所以敢去地窖，不就仗着陈于嘉和高棋？

　　“不会的，安清我们会平安出去的。”

　　高棋抱着我平静地说道。

　　“随便了。”

　　我不在意，死亡为什么会离我这样近？前面就算是死，也不是这样的虐杀啊，难不成陈于嘉动手了？

　　前面陈于嘉说她暂时不会动手，不保证后面不会动手，鬼还没动手呢，就死了苏澄，张悦，这些同学可真厉害呢。

　　徐娇算计我，我其实到现在都难以置信，但是那被紧紧掐住的窒息感，却是真的要我去死。

　　可是徐娇为什么要害我？一个人突然懂了很多她以前不懂的知识？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

　　还有高棋，滚下山坡后拥有了某些能力的高棋，能这么快找到被困在地窖的我，为什么不能救救程峰呢？

　　午饭时，很多人都没到场，只有我，高棋，袁鸣和陈于嘉。

　　吃不下也得吃，高棋给我挑了点没什么刺鱼肚，平时我最爱吃鱼了，现在也感觉食之无味。

　　午睡了会，有点想上厕所，我推开了高棋，便下床出门往厕所去，刚进了一个隔间，还没来得及关门，门便突然被推开。

　　王玲玲披头散发冲了进来，她的脸上全是眼泪，也不知道是悲伤过度还是惊吓过度，衣服也很凌乱，皱巴巴的。

　　王玲玲抱着我的胳膊，身体抖个不停，

　　“安清，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拍着王玲玲的背，给她顺顺气，

　　“你别急，不会的不会的，你先和我说发生了什么？”

　　王玲玲死死拽着我的胳膊不松手，嘴里一直叫我救她，我这特别想上厕所，而且她又不说发生了什么事。

　　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我还是耐着心哄她，

　　“你慢慢说，别着急，我在，没有事的。”

　　王玲玲慢慢缓了下来，她满目全是血丝，眼神全是惊恐和慌乱，

　　“袁鸣，袁鸣和徐娇他们杀了张悦，阵法也是袁鸣教的徐娇，听说袁鸣小时候就撞过鬼。”

　　王玲玲顿了下，我递给她两张纸巾，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

　　“袁鸣家里一直供着一位大师，袁鸣很多东西都是和他学的，他教徐娇趁着我们外出采蘑菇的时候杀了张悦，那把匕首先是在徐娇那里，但是却在张巧姗那里……”

　　王玲玲越说越害怕，把我的手臂都扯痛了，我下意识推开她，

　　“玲玲，我先上个厕所，你在……在门口等我一下行不？”

　　说完这句话我也有点不好意思，妹子站在厕所门口等我，这种事情，但是人有三急啊。

　　憋了半天，我终于舒了一口气。

　　等我冲了水，推开门，没人？我赶紧走到厕所大门口，也没人？奇了怪了。

　　我走到210敲门，没人开门，等我回头，发现高棋站我后面，

　　“安清，嗯，看你半天没回来……”

　　“没事，对了你看到王玲玲了吗？”

　　高棋摇了摇头，

　　“我才出来找你。”

　　我有点放心不下王玲玲，

　　“你先回去睡觉，我下楼一趟。”

　　“我和你一起叭。”

　　“哼，之前早饭不还给我摆脸色。”

　　“对不起，安清，就是我看着你一直盯着陈于嘉，我心里真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我哪儿有一直盯着，就偶尔看了两眼。

　　高棋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前，胸腔里砰砰直跳的心让我难得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继续说，

　　“你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愣是说不出来那其他人呢？

　　高棋是有点特别的能力，我总不能以我俩亲密的关系去强求他也保护别人。

　　人总归是自私的。

　　我和高棋下了楼，王玲玲正在和张巧姗聊天，王玲玲看着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刚刚向我求救的模样。

　　我走向玲玲，叫了她，

　　“王玲玲……”

　　“宋同学，我们晚点说吧，有点累了。”

　　我点点头，不是幻觉，我摸了摸手臂上，要不是那里已经有一小块淤青了，我又开始怀疑我在做梦了。

　　而且王玲玲也能和刚才的话对得上号，那晚点说也没什么关系。

　　我和高棋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我再也没能睡着，高棋躺在我旁边，我把玩着他的手，修长而白皙的一双手，看起来非常矜贵，没有任何疤痕。

　　“你手上的茧子都没有了。”

　　我抚摸着他的手心，顺便有点跃跃欲试的模样，摊开了我自己的手，

　　“我这个也能消吗？”

　　高棋笑了出声，耐心跟我解释道，

　　“人死了有灵，或投胎，而不能投胎者的灵存在于世，随岁月要么消散，要么凝聚。消散就归于尘土，凝聚则生成灵力。”

　　“那阿棋你身上现在是有灵力了对嘛？”

　　高棋点点头。

　　我接着问，

　　“能有什么作用吗？”

　　高棋偷偷看了我一眼，小小声说，

　　“貌似能加快新陈代谢，听力眼力反应能力会更好。”

　　“咦，那不能什么巴啦啦能量变啥出来或者七十二变之类的？”

　　高棋轻拍了一下我的头，又用手心在上面蹭了一下，

　　“天还没黑呐……”

　　“好啊你，笑话我。”

　　扑过去亲够了，我才将头轻放在他的肩上，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偶尔几阵清风袭来，漫山遍野，树叶沙沙作响，好不活泼。

　　张巧姗按着王玲玲的颈脖，王玲玲面色惊恐却说不出话来，张巧姗温柔地看着王玲玲，

　　“你别捣乱，我知道你看到了徐娇推我下楼，别以为我现在腿断了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王玲玲手拼命抓着脖子上的手，猛地摇头，张巧姗手上的力气却丝毫没减，

　　“玲玲，我们没得选，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宋安清和鬼是一边的，你别再去找他了。”

　　王玲玲几近窒息，张巧姗突然间松开手，王玲玲跪坐在地上。

　　除了喘气声，只听见大厅里的钟摆嘀嗒声和老奶奶翻书的声音，隐隐地还有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