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味初恋》周嘉禾

12、12 帮吹头发

　　晚上甜品店快打烊时，严晨来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我快要打烊了。”桃子边收拾东西边说。

　　“忽然想吃点心，就来你这看看关没关门。”

　　桃子看看冰箱和蛋糕柜，“只剩一盒奥利奥饼干盒子了……”

　　“那也行，就它了。”

　　严晨在吧台前面坐下。

　　桃子给他端过去：“给你配一杯咖啡吧。”

　　他抬头咧嘴一笑。

　　“谢谢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没一会儿严晨就狼吞虎咽地把东西吃完了。他要付账，桃子却不收他的钱，说算是请他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上次你帮我忙，我还没谢你呢。”

　　夜里黑，严晨就送桃子回家。

　　到了家门口，桃子一开门，沈浪正好站在客厅，看见门外的严晨。

　　“行了，把你送到了我就回去了。”他对桃子说。

　　桃子也转身和他告别：“嗯，那你自己也小心点，今天谢谢你啦。”

　　“谢我什么，我谢你才是。”

　　两人又互相道了拜拜，桃子才关上门进来。

　　沈浪全程站在原地，看着他俩你谢我我谢你，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时，一声软糯的“喵”叫传来，紧接着，一个雪白的绒球一扭一扭地从沈浪房间走出来。

　　桃子一看见榛果，又惊又喜。

　　她跑过去抱住榛果，揉它的头，问沈浪：“它怎么在这？”

　　沈浪回答：“我今天在路上碰到你以前的室友小北，她说起回家住后家里人不喜欢她养猫，要把榛果送走。我想反正我们这有地方，而且你也很喜欢它，我就跟区小北要了它来，她要是想这个小家伙了也可以经常过来看它。”

　　桃子抱起榛果，小家伙撒娇般喵喵叫个不停。

　　“真的谢谢你了师兄，其实说实话，这几天我都想它了。”

　　沈浪微笑一下，伸手指去逗榛果的脸。

　　这时，桃子抬起头，“对了师兄，你在哪看见小北的？”

　　“在恒丰那边，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看样子是刚在楼上吃过饭，我去那边买点东西，正好碰到他们。”

　　“男人？”桃子思忖了一下，“那个男的长什么样？戴眼镜吗？”

　　沈浪看她一眼，回答：“不戴。看着挺高的。”

　　“挺高的？”

　　桃子在心里暗暗想着，不戴眼镜，看来不是程诺了，那十有八九是小北的耳科医生，李泉。

　　沈浪看着她，“师妹，怎么了吗？”

　　“哦没怎么。”

　　“你，认识那个男的？”他试探着问。

　　桃子抬眼对上沈浪的目光，她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多想。

　　“我觉得我可能知道他是谁，听小北说过，但真人我没见过。”

　　“那你怎么问我他戴不戴眼镜？”

　　桃子眨巴眨巴眼睛，这男人还真是逻辑周密啊。

　　她清了一下嗓子，道：“我们大学时的另一个同学也喜欢小北，他追小北好几年了，一直也不知道他俩是什么情况。刚刚你说小北和一个男的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你说的是我们那个同学还是小北新认识的人了。”

　　“哦这样啊……”沈浪抱着臂，缓慢地点头。

　　桃子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觉得好笑，结果没想到他还没问完，又来一句：“那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人，不会也在追你吧？”

　　桃子一怔。

　　随后回答道：“没有啊，这么晚了，严晨就顺便送我回来而已。”

　　沈浪逗着猫，似乎不经意地随口说：“哦，我看他平常也总在你们店里，还以为他在追你。”

　　“哪有总在，也就几次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严晨这个人的确很好，是我见过相处最舒服的男孩子了，他是个好人，但是我俩不太可能有什么的。”

　　沈浪抬眼看向她，又微微沉眸，没再说什么。

　　***

　　十点半，沈浪在自己的房间看书，听见桃子在敲门。

　　“师兄，你睡了吗？”

　　他走过去开门，看见她穿着可爱的魔卡少女樱睡衣睡裤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粉粉的水蜜桃。

　　“怎么了？”他问。

　　初桃把怀里的水蜜桃递给他。

　　“喏，这个送给你。”

　　沈浪接过桃子，看看她。

　　“那，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面前的小女孩说。

　　“嗯，晚安。”他点着头。

　　“晚安。”

　　关上门，沈浪转过身来，看着手里的水蜜桃，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桃子送了他一个桃子。

　　***

　　第二天，桃子在厨房切水果的时候，一不小心切到了手。

　　上药包扎后，手指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可晚上洗澡时就出现了问题，受伤的手包着不能沾水，她只好全程使用另一只手，笨笨拙拙地完成了洗头洗脸等一系列步骤。

　　可是吹头发的时候她才真正遇到了难题。

　　洗头勉勉强强一只手也还能完成，可是吹头发这步，怎么说都得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手拨着头发。

　　桃子试了试用受伤的手举着吹风机，可伤口较深，她稍一用力握就疼起来。

　　她反复试了几次，都不行，正准备放弃时，手里的吹风机忽然被人抽走，她一侧头，是沈浪。

　　“我帮你。”他站到她面前，轻声对她说。

　　桃子一时愣住，站在原地，任他理顺自己的头发，然后细细撩动。

　　屋子里瞬间安静，只有吹风机在呼呼地发出声音，两个人谁都不说话，默默地相对而立，一个轻轻拨弄另一个的头发。

　　空气中充斥着樱花洗发水的气味，清新微甜。

　　两人靠的很近，彼此之间几乎没有距离，桃子的脸正对着他起伏的胸膛，头顶能感受到他炽热的鼻息。

　　她从没有离他如此之近。

　　桃子的脸颊越来越烫，她低下头，屏着息，不敢看沈浪。

　　沈浪比她高一头，圈在怀里般撩动着她的头发，一点一点仔细地给她吹干每一处发丝，她的头发在他指间划过，他慢慢理顺，动作温柔又宠溺。

　　他每碰她一下，桃子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过了不知多久，桃子的双颊已经通红，只听沈浪说了一句“好了”，她一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赶紧躲闪。

　　两人都略微有些尴尬。

　　“嗯……谢谢师兄。”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一般。

　　沈浪也清了清嗓子，把头转开，说：“不客气。”

　　今晚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很安静。

　　***

　　次日中午，桃子在看店，门口进来店里的“大老板”和她的新男朋友。

　　“区老板中午好呀，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小店？”她冲区小北一歪头，笑着调侃道。

　　区小北拉着李泉，朝她走过来。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李泉，R大附属第一医院的主治医师。”然后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明年就能升副主任医师。”

　　桃子对李泉微笑一下，以前听小北提起过，真人果然像她说的一样又高又帅，有一股公子哥的气质。

　　“你们俩今天怎么过来了？”

　　“来这附近逛逛，就顺路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那你这是来蹭饭的还是来请客的呀？”

　　区小北嘻嘻一笑，露出小白牙，“当然是来请客的，桃老板中午想吃什么，随你点。”

　　***

　　三人找了附近的一家日料店，桃子刚问了区小北几句她的耳朵听力情况，门口就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进来，桃子就愣了一下，随即看了看区小北。

　　区小北也一愣，但很快调整好表情，慢慢站起来。

　　“程诺。”她轻声喊道。

　　程诺走近他们，看了李泉一眼，又看看区小北，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挺巧的。”

　　区小北沉眸，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一顿饭大家吃的都不太自然。

　　区小北的脸色明显不好，程诺和朋友坐在他们对面的左前方，一抬头便能瞧见彼此，可程诺却似乎在刻意回避目光相撞。

　　***

　　当天夜里十一点多，程诺发了一条朋友圈：今晚星星很多。

　　桃子刷到了，就私聊问他在哪里。

　　程诺很快回：星湖广场。

　　桃子穿上外套出门，到星湖广场去找他，夜里的风比白天更加萧索，隔很远她就看见程诺孤零零的身影坐在台阶上，四周空旷无人，他身边放着几个易拉罐。

　　桃子小跑几步到他身边去。

　　她在程诺身边坐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程诺递给她一罐啤酒，“要么？”

　　桃子接过，喝了一小口。两人继续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你来之前，小北刚走。”他说。

　　桃子偏头看看他，“她都和你说了？”

　　“说了。”程诺喝口啤酒，“她把一切，从头到尾，完完整整，都说出来了。还跟我说，‘对不起’三个字是真心的。”

　　“程诺……”

　　“其实没那么严重，”他打断她，“早晚都知道是这个结果。一直以来我持续对她好的原因，也不过就是她肯施舍给我一点感情，呵，人就是这么没骨头。”

　　这些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桃子心里。

　　“虽然我和小北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可对你这件事上，确实是她不对。”

　　“桃子，感情的事没什么对不对的，只有愿不愿意。”

　　这些年，要说区小北对程诺没有一点真心也是不可能的，无论是程诺，桃子，还是区小北，他们心里都明白，小北和程诺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如果李泉没出现，现在的程诺和小北是什么样很难说。

　　区小北对程诺的依赖不是一天两天，他几乎都成了她习惯里的一部分。

　　只是区小北太不善于运用理智管理自己的情感了，她对自己的放纵伤害了程诺。

　　区小北终究还是完成了一次情感谋杀。

　　“我们俩，也就到此为止了。”他淡淡地说。

　　从今以后，程诺的人生规划里不再有区小北这个名字，梦里也不会再有那张熟悉的脸。

　　他都知道，他也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