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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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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儒和叶老爷正打算去叶家商铺巡店,却听到门口有人喊什么连孝和文修都跌下池子。阿儒心一惊,她记得连孝在前世里并没有顺利长大。难道讲,虽然大方向改变了,但连孝的既定命运,依旧无法逃脱吗。
她猛地站了起来,手里揪住帕子,深呼口气。先冲大叫大嚷的小厮厉声呵斥:“住嘴,不准将事情传进内宅。”免得让母亲受到惊吓,又指着那小厮问,“现在两位少爷在哪里?”
“回,回小小姐的话,在学堂医馆。”
在医馆?那就是性命无忧了?只要还活着,只要有湖水,那就不用担心。阿儒平复了下心情:“两人,可都还好?”
“是是,都受了惊吓。连孝小少爷没什么大事,文修小少爷还昏迷不醒。”
阿儒点头,听身后叶老爷说道:“让人叫老二回来。”阿儒忙转过身,对刚被她忽略的叶老爷低头,“外祖父,阿儒想去接弟弟回府。”
“你去吧。”叶老爷皱了皱眉头,“要是文修小子不能移动,就让他留在医馆,由索袭大夫医治。”
叶县的医馆和学堂建在一处,倒是方便了那帮小子在学堂打完架,拐个弯就能去医馆包扎。阿儒到了医馆,只见门口稀稀落落站了几个半大的小子,都和连孝差不多大小。几人回头见是阿儒,互相看了一眼,哄了一声,居然撒腿跑了。
阿儒正疑惑,走近瞧见连孝垂头丧气地站在墙一边,头发还滴着水,衣裳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天气那么冷,他就这么站在外头。嘴唇都冻得黑紫,还浑然不觉似的。
“怎么回事?”
“姐姐,文修不会死吧。”连孝抬起头,就让阿儒瞧见他额头上,多出一条手指长短的血口。
阿儒心砰砰乱跳,当初连孝死时,额头上也有这样的伤口。不过比这个要惨烈,是熊瞎子一爪下去造成的。
她抓住连孝的胳膊上下观察:“怎么样,头晕不晕?为什么不让大夫瞧。身上还有别的伤口吗?”
连孝挣脱开来:“我没事。姐姐,文修怎么办?”
阿儒知道自己随身带着湖水,只要趁人不注意,添加在文修的药里,就会没事。根本来不及问缘由,也来不及安慰连孝,就被一阵哭嚎打断。
“修儿啊,我的命根子。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害你啊!”
阿儒转过身,面对了哭得快要晕过去的二舅妈,叶家老二的夫人。忙行礼:“给二太太请安,文修还在医馆里头。”又快速想来扶她,手还没搭上二舅妈的胳膊,就被她用力往地上一推。
阿儒一时不查,摔得结结实实。虽然天冷穿得厚重,但这一跌是摔到尾骨,疼得龇牙咧嘴。心里知道二太太是恨文修还没醒过来,倒是没将二太太此举放在心上。搭着搀扶她的连孝,挣扎站起:“二太太,现在以文修为重。”
二太太指着阿儒鼻尖恶狠狠地咒骂:“你莫要以为老爷偏袒你们,你们就能在叶家作威作福!要是我的修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你们偿命!”说完一甩袖子,哭喊着冲进屋里。
阿儒叹了口气:“连孝,到底怎么回事?”
连孝低着头,硬梗着脖子不讲话。阿儒看着连孝,恨不得扒开他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得是什么。为什么有种人,一股子臭脾气。对外人也就算了,偏是对越亲近的人,越会使性子。
“连孝,我不是要帮你。我是在帮母亲。”阿儒揉了揉眉头,“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种无意义的倔强有意思吗?只会给最心疼你的母亲带来麻烦。”
连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依旧不说话。阿儒再次叹了口气:“要是文修有什么事,连带母亲也脱不了干系。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做一辈子的哑巴!”说完,对连孝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达到极点,转身就走。
推门进去,先瞧见二舅妈坐在床边,抓着文修的手,哭得不能自己。二舅妈声音天生尖细,平时说话还好,一旦发怒哭泣,就是魔音钻耳。那个叫索袭的大夫,一脸无奈,正在一边摊开银针裹布囊,挑了一枚极细的银针,就着阳光仔细端详:“叶太太,文修他撞到额头,淤血堵在脑中,只有放血治疗一法。”
在古代这种环境里,放血治疗充满了各种危险系数,首当其冲的就是细菌感染造成的发烧。阿儒快速摸了下藏在身上的小瓶子,踏步进去问:“索袭大夫,这放血治疗可否会刺伤文修脑内?”
索袭回头看向阿儒:“自然。不过,你是要好脑子的死人,还是要,可能脑子不好的活人呢。”
二舅妈一见是阿儒,跳了起来就要赶阿儒出去:“怎么?你兄弟把修儿打得半死不活,你还想干脆害了修儿的性命!”
阿儒让开几步,抬头对索袭说道:“病人此时最需要的是静养是吗?”
索袭勾了下嘴角:“叶太太,你还是先出去吧。人越多,越容易让文修他受伤。”刚也要对阿儒说同样的话,却被阿儒抢白:“大夫,我母亲久病,我一直照料病人,还算有些经验。麻烦让我在此地照料文修。”
叶太太不甘不愿地被小丫鬟劝着出去。阿儒松了口气,走到索袭近前。她不懂医术,唯一靠得就是怀里的湖水。心思一动:“您的银针是否要用火灼热?或是我去打点热水先帮文修清理伤口。”
索袭摇头:“这些我都会自己做。我让你留下来,只是不想你被文修母亲为难。”他说得理所当然,“你个姑娘家,还是坐在那边背转身子不要看。免得吓得魂飞魄散,又要我来救你。”
“大夫尽管放心,若我要晕,我也会跑出屋子再晕。我只担心天冷文修受冻,再被银针入头颅,他身体弱承受不住。要不,我去蒸参片让他含在嘴里。”
“再拖下去,他就没救了。”索袭不耐烦地摇头,“喏,旁边是我煮的热酒,灌他一口便是。”
阿儒不懂救人还要先喝酒的道理,不过有水就能把救命湖水给参合进去。她飞快去倒了一杯,闻上去便是她送给叶老爷的梅酒。背转身体,趁索袭不留神,快速倒了一些混在一起。转过身便发现索袭疑惑的眼神,忙掩饰地皱皱眉:“这酒味太浓,闻了就醉。”
“这是好酒!你不识货。”
阿儒心里笑了笑,看着索袭手上的银针,真恨不得抢过来也在酒里浸一浸。按照索袭的吩咐给文修灌了下去,看他还能吞咽,心倒是放下大半。
索袭走到旁边:“我要开始了,你转过身吧。”
“没事,我守在一边,您要我拿什么就吩咐。”
索袭嘿了一声,在阿儒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银针就刺入文修额头。阿儒快速抽了口凉气,随后便平静下来。没有血花四溅,脑浆迸裂,银针半截很平静地没入额头,在索袭捏着银针转动的同时,文修的睫毛微微颤动,有醒过来的迹象。
“酒,快给他再喝一口。”索袭皱了下眉,对文修的反应并不是很满意。啧了声,“要是半道醒过来,反倒会被吓死。”
加了药的酒再次灌入文修嘴里,这下文修快要苏醒过来的痕迹越加明显。索袭啧啧惊奇:“我平时医术没见那么奇妙的?刚疏散淤血就能醒,也太神了。喂,小姑娘,你这个弟弟是不是平时身体底子特别好?”
阿儒松了口气,不由自主把手里半杯酒水倒进嘴里:“嗯,文修身体强健的很。”
“喂喂,怎么能这么喝酒,真不识货。”
“等过两天,我再给您送酒来便是了。”
“咦,你知道哪里有卖吗?我问了叶老头半天,他都不告诉我。”话未说完,只见文修喉咙滚动,忽然一口浓黑的血从嘴角溢出。索袭抽出银针,疑惑又有些高兴地说,“托了身体强健的福,脑中淤血已除。”
瞧见阿儒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索袭问:“另外的小子不要看看吗?我瞧他也受伤了。”
“由他去吧。”阿儒对连孝很生气,生气到根本不想管他。“反正都是小伤口,让他受点教训。”
“我说你们这些人,不能因为一个人病重,一人病轻,就将事情都怪罪在受伤不重的人身上吧。”索袭拍拍手,门外有小童端着热水毛巾,推门进来。他边洗手边说,“总不见得无缘无故就要打架的。”
阿儒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连孝不说,她有什么办法。站起身对索袭福了福:“感谢先生妙手。外祖父关照了,若是文修不能移动,就先将他留在医馆。我先带弟弟回府受罚,等晚些再来亲自照料。”
她推门出去,可落入眼帘的第一幕,却是连孝无声地挥舞着一根扫帚,和应该是同学的男孩子们在打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