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刺杀与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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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的飞快，只要将军府一天不定下是谁家的姑娘，村中的议论声便会一日高过一日。贾沅有时坐在门口，还能听见路过的村民议论：
“赵家的姑娘，我看八成能行。”
“得了吧，赵家姑娘不是才定的亲？我倒是觉得，贾家的姑娘能行。”
“贾家二姑娘么？她不是……”
那人便急了，咋呼道：“你知道什么！冲喜的妾和寻常的妾能一样？将军是为了改改风水，和旁的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贾家二姑娘不行，那不是还有大姑娘？”
对方却忽然一皱眉，勾着那人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说道：“我看未必行，你听我说，这贾家的大姑娘其实……”
两人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看的贾沅这个当事人哭笑不得。自己还能有什么秘密是旁人知道自己却不知道的？不过是村民图个新奇，以讹传讹，调剂一下枯燥而辛苦的生活罢了。
可这时候的贾沅还并不知道，村民口中的这个“秘密”真的会影响她后面的一生。
现在的她，还只是坐在门口晒太阳，安心养胎罢了，静静的等待嫁入将军府的日子。
面前的忽然有一道阴影，挡住了阳光。
这人阻隔了光线与太阳的温暖，贾沅甚是不满的抬头，却见来人正是林修远，他背光而立，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自上而下的看着她。
“你倒是沉得住气，现在村里都在议论谁能嫁入将军府，你竟还有功夫晒太阳？”
贾沅莞尔一笑：“这不是有林大公子么？只要有您老人家在，小女子还担心进不了将军府？”
见她神色顽皮，语气活泼，竟有从前的娇憨之态。林修远神色忽然就顿了一顿。
“怎么了？”
“不怎么。”林修远敛了眉目，伸手将阿沅拉起来，沉吟半晌，几度欲言又止，终于是下定决心了一般，他侧目看着阿沅，试探说道：
“阿沅，小将军将此事全权交付于我，你可知，我为何将条件定的如此宽泛，令众人跃跃欲试，都以为自家的闺女有希望？”
阿沅挑眉，十分真诚的说道：“难道不是为了卖关子，保留神秘感么？”
林修远挽唇，笑意微涩：“我是在给你留退路，阿沅，你要是后悔，随时都来得及。”
阿沅其实是个聪慧又敏感的人，她明白林修远话中的意思。她知道这条退路便是嫁去林家。
可是……
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在自己不爱他的同时，享受着他的守护与坚持，更何况若真是那样，这个生父不明的孩子还将会是林修远的嫡长子。
她摇摇头，不置可否，扬起一个温软的笑意出来：
“你方才说……带我去哪里？”
“去集市看看，”林修远亦轻声叹气，心知她心意不可扭转，也不强迫她：“我看你在家中闷得慌，带你出去透透气。”
三四月的季节，春风花草香，小集市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贾沅停在了一家首饰铺前。倒不是因为多喜欢那些首饰，而是突然就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受了重伤，不得不隐匿在竹林间的少年，他笑起来时风光霁月，他那时候笑着从发髻上取出一根通透的玉簪来，举到她眼皮底下，说道：
“恩自然是要报的……只是我身无旁物，就这一根羊脂玉的簪子还算值钱，就送给你好么？”
她那时候还微恼，气哼哼的嘀咕：“谁稀罕你簪子。”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那人强势拉住了胳膊，那力道太大，令她生疼。
那人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好了好了，一根簪子，还值得你生气？我不过逗逗你罢了。救命之恩，那是要以身相许的！”
他又强势将她拥在怀中，语气虽温柔，却不容拒绝，像一个戎马倥偬的将军，习惯了命令，而生疏于服从。
“你这丫头，人小心思多。这不过是小生我的……定情信物，日后小姐便在家中好好呆着，等着小生上门提亲，可好？”
他这人寻常一脸的冷峻，现在却插科打诨的说出这番话，阿沅“扑哧”一笑，那人便立刻趁胜追击：
“姑娘终于笑了？方才小生可是惶恐的紧！”
他哪里惶恐了？方才分明笑的狭促！
很长一段时间，她将那个白玉簪当做珍宝。可惜这个珍宝啊，最后没有属于她……
现在她站在首饰铺前，便想起那个簪子来了。
“你喜欢这个玉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若非这语气太过温柔，她险些以为是那人又回来了。
“算了，也没多喜欢。”
林修远不解其意，方才她分明盯着簪子看得出神，现在怎又会如此冷淡？他只轻叹一口，却不愿意再逼问她。
“今日我带你去听小梅郎的戏，他年纪轻轻便名声大嘈，又难得登台演出，你可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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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公子，今日小梅郎难得登台，您要不要去瞧瞧？”
小厮笑的十分殷勤，他家这位小将军，自从被漠北那帮鞑子重伤，在竹林中从阎王那里抢来一条命后，原本就冷酷的性情竟是比从前都更难以令人生畏。自从那次之后，他好像就没笑过。
将军昏迷之后，小将军在府里比从前更是像个活阎王。
小厮绞尽脑汁想让这位爷开心点，这才撺掇着他来听戏。他一个人叽叽喳喳半天，可他家爷却不动如山，面色依旧冷峻。
“公子，您去不去，倒是给个话。”
穆北野却好像未曾听见他说话一般，他环视四周，目光变得深邃，俊眉深敛，语气低沉：
“有人。”
小厮愣住了。
“公子，这大街上的，不全是人么……啊……”
就在他说话之时，一只利剑迎面而来！那利剑惊魂慑魄，劈裂空气，发出“嗖”的一声。
“铛……”
那利剑本是要直直刺穿小厮的眼睛，穆北野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腰间利剑，迅速挡在小厮面前。利箭被挡，不甘心一般的铮鸣一声，又像是被人抽了生机一般直直落下。
“有刺客！”
穆北野的声音低沉阴冷，却在这乱箭齐发的危难时刻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小厮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到，战场上小将军无往不利，是不是因为如此呢？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便宛如一颗定海神针。安定军心，却能威慑对面。
利剑如潮水一般从街上的各个角落向他们飞来，可穆北野却将一柄剑舞的密不透风，除了胳膊上被划出一个小口子之外，竟无大碍。
他手中的青剑宛如灵巧蛟龙一般，卷起地上一只箭羽，随他投掷出去，箭羽所到之处，血光四溅，干脆利落一如穆北野本人。
而小厮定睛一看，那中箭之人已然气绝，他手中还握着弓箭——那人分明是混迹在人群中的刺客！
“少爷，小心！”
那群刺客见暗箭根本无法伤穆北野分毫，皆心急，有人绕至穆北野身后，手中刀光一闪，就欲刺穿穆北野后心！
那刺客实在是动作太快，如索命的鬼魅一般，况且穆北野疲于应付箭矢，小厮心头如火燎一般，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几步冲过去，飞快的挡在利剑之前！
“啊——”
那利剑毫不留情的划开了小厮的腹胸，几乎将他从左肩到右下腹劈开，鲜血如血雾一般喷洒出来。穆北野赫然转身，见小厮惨状，怒目圆睁，猛地掷出手中长剑，那刺客躲闪不及，竟生生被穆北野钉在墙上！
他双脚离地，鲜血从伤口涌出，滴滴答答的落在脚下的土地上。整个街上都回荡着他的惨叫声。
最震慑人心的是，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
他分明是在痛苦与绝望中死去的，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此刻，也终于意识到，面前这小将军，为何会被称呼为“活阎王”——但凡有胆量去取他命者，几乎就是送死过去。
……
将军府的参将带兵过来时，那群刺客早已逃之夭夭，穆北野将小厮粗粗包扎过，参将下马便跪：
“末将来迟，还请小将军恕罪。末将路过时正好看见林大夫，便自作主张将他来带，兴许能帮上将军。”
林修远跪着，心说你可真会给自己贴金，那叫“正好看见”？他方才在于阿沅选簪子，参将策马而过，一眼就看见他了。参将两眼一瞪，老鹰捉小鸡似的将他捞到马背上横放着，活像个强抢民女的土匪。
林修远不服气，扭了扭腰就想伸冤，李参将虎目一瞪，林修远又缩了回去。
“我倒无妨，你去看看四宝。”
林修远伸着脖子找了半天，愣是没看见小将军的贴身小厮何四宝，李参将看不过去，一巴掌将林修远的脑袋给拍低了，他这才看见——嚯，四宝怎么成了一个血人，在地上躺着呢？
有个清秀的少年站在路边的戏楼上，冷眼看士兵将路给封了，林修远焦头烂额的保何四宝的命，冷笑。
“你那帮刺客，好像不太行。”
“我早劝你慎重些，你偏不信。”他身后那个中年人满头华发，笑起来时，脸上的纹路如沟壑一般，沧桑而沉稳：“漠北那边为了刺杀穆北野，几乎是倾巢而出，各种手段用尽，有一次几乎快要成功了……”
他走到少年人身边，和他一同看楼下乱景，叹道：“可是人家不还是又活过来了？”
少年沉默，过了许久，他轻声问道：“师父，你的人……可有我妹妹的消息？”
“无，”那人说道：“可若是活着，大抵就在附近这一带。”
“她若活着，应当十五六岁了，”少年叹气，一对清隽的眉皱了起来：“我只盼她在我寻到她之前莫要嫁人，那些凡夫俗子，怎能配上我妹子？”
……
贾沅有点懵。
突如其来的暴乱，林修远又被人捉走，她被涌动的人流挤上了街，在瞥见林修远的那一刻，正想唤她，可却又被人流挤向了别处。
穆北野便是在那一刻呆住了的。
流箭如雨未曾令他改色，刀山火海也不曾令他慌乱半分。可在见到那个姑娘的侧颜之后，他竟然罕见的苍白了脸色，几乎是怔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你给我站住！”
他忽然失态，也不顾军医正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飞快的跑去，可等他到了那里时，却哪里还有姑娘的倩影了？
府兵不过是封锁了他所在的地方，外面那些慌乱的人群纷纷逃难，她混迹人群，如珍珠混于流沙，再难寻找。
“小将军？可是看见刺客了？”李参将见穆北野如此失态，明显紧张起来。
“哼，”穆北野气极了，反而冷笑起来：“立刻给我封锁这里所有的街道！今日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找出来！”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么？
你可别怪本将军太粗鲁，这可分明是你自找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刺杀与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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