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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柳絮纷飞的四月 柳絮纷飞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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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双标如此明显真的好么?不过她刚刚又被这个小屁孩给撩到了,还有,这个双标她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呀!
风吹得依旧喧嚣,加了件衣服的顾然觉得好多了。
转过头,不清晰的视线隐隐能看见一轮廓。
她情不自禁悄悄伸手过去,手还没有伸到,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掌心中。
模模糊糊的,她好像看到周离抿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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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次借衣服吃了干瘪之后,小班花儿郭瑞好像就和她杠上了似的,整日就同顾然找不痛快。
顾然主动举手回到问题,下一秒郭瑞也主动起来回答问题,且还要将顾然回答的那些观念一一进行反驳,然后才说出她自己的见解。
回答一个语文题目,又不是辩论赛,至于么?
以前也没有谁这么回答过老师的问题啊!
不过自打她开了先河之后,顾然也不是个认输的主儿,有样学样,且她到底多活了一世且又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几年,嘴皮子到底是比郭瑞说得溜得多。好几次她们在课堂上打着探讨知识的旗号争论了起来,顾然直接把郭瑞说得哑口无言,结果小姑娘一个没有控制住在课堂上哭了起来。
再然后,顾然就莫名其妙成了女生眼中的楷模偶像,男生眼中的男人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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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打扫好宿舍卫生走到教室,还没有来得及看刚发下来的地生试卷是多少分,就被施安拉着一块儿八卦。
施安告诉了她一件惊天大八卦:李毅和周离将肖峰给打了,且是因为她。
“哈?因为我?因为我啥啊?”顾然一脸莫名其妙,她没有招惹肖峰啊!同学一年多,连话都没说上两句呢!
“就是……”施安看了几眼顾然欲言又止,“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顾然急眼了,她最讨厌的就是吊起别人胃口了却又犹豫该不该说的人,不知道该不该说,要么直接说,要么就烂在肚子里啊!说话说一半是会烂舌头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就是啊……唉这话不是我说的,你可不能冲我生气啊!……”她见顾然一脸不赖烦赶紧交代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男生寝室的人闲着蛋疼讨论顾然,肖峰嘴欠说顾然是个男人婆,就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半点反应。
然后李毅就把人给打了,恰好被回寝室的周离遇见然后将两人拉开了。
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就蹭掉了点皮,偏偏那个肖峰还他娘的嘴欠,要周离给他评理,周离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把肖峰打得更惨了。
顾然和周离玩得好,全班谁不知道啊?肖峰还找周离评理,这不是找抽么?
“现在他们仨在叶头寝室受训了,我估计到时候班主任还会叫你去。”施安说。
顾然捂着脸无语问苍天,她这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生来啊!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顾然忐忑了两节课,直到周离他们三人回到教室,叶才家都没有叫她。
三声报告,班上的同学不约而同抬起头,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们三人。
顾然一直目接周离坐到座位上,然后趁着数学老师写题的空档,小声问道:“伤到哪里没?”
周离摇摇头。
顾然也在他的脸上四下打量了下,好像是真的没伤到哪里。
刚刚进来时他们三个她都有看,肖峰伤得挺惨的,鼻青脸肿,李毅的颧骨上也有一小块儿擦伤,就周离的脸上啥都没有,她原本还担心周离是伤在衣服挡住的位置呢!
数学课下,肖央走来端端正正九十度鞠躬道歉:“顾然对不起,我不该说你。”
顾然看了眼四面八方涌来的视线,口是心非表示:“哦,没事。”
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来个得理不饶人,不知道得被大家说成个什么尖酸刻薄的模样。她倒是有心想怼他两句,不过人多不好开口。
等肖峰走后,顾然和周离商量,她说:“李毅帮我出头,我是不是该买点什么谢谢他?”
周离听后有些不悦地打量他,他说:“他帮你出头,我也帮你打了,你怎么光想着谢谢他,不谢我?”
“你帮我不是应该的么?咱们谁跟谁?再说了,我谢他是不想欠他人情,但是你的人情我喜欢欠着。”
周离的脸色这才转好,他哦了一声,好一会儿后又道:“这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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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过驹,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他们便升到了初二。
柳絮纷飞的四月,身体向来硬朗的周爸突然间垮了,住进了医院的加护病房。
周离心情沉重,人也日渐消沉下去。
此事他们正面临着一场大战——六月地生会考,早上的教室热火朝天读的都是地理生物知识。周离每日晚上晚自习下后骑着单车到医院陪周父,早上要上早自习又骑着单车匆匆赶来。
顾然看着周离日渐消瘦的脸颊,心疼得紧,可是却无能为力。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说周叔叔会没事的?可是她明明知道周叔叔最终还是败给病魔与世长辞,在他们暑假期间。
无知才是一种福气,明明知道后面的结局却改变不了,顾然真的觉得好无力。
周离每日忙于奔波医院和学校,个人卫生也不甚注意了,衣服穿了丢在课桌里都没有空洗。
顾然将周离丢在课桌里的短袖外套搜罗到寝室洗好,挂在外面晾干的时候被同寝室的施安看见了。
施安问:“你和周离究竟是什么关系啊?你自己的衣服都不愿意洗,竟然还帮他洗衣服!”
“能是什么关系啊!同学关系啊。”
“咱们也是同学关系啊!怎么不见你帮我洗件衣服?”
顾然只是笑,并不说话。
叶才家也知道现在周离处境艰难,知道他内心煎熬,多次找他谈话,可是周离却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班主任多火眼金睛的人啊!跟个人精似的,早就看出了顾然和周离的关系不一般,但是因为他们总是把握尺度且努力学习,故而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叶才安找来顾然说道:“顾然你记得多和周离说说,别叫他把什么事情都压抑在心里,他还那么小,会憋出病的。”
顾然扭捏作态:“我说他能听吗?我又不是……”她怕被叶才家看出端倪。
“得了,就你俩的小九九我还不清楚?你们一直听话知道把握尺度,学习也没有下降,所以我才一直放任的,”他出声打断了顾然后面的大段说辞,“反正我劝他他是听不进去的,你尽力吧!你既然喜欢他,肯定不希望他难过吧!”
顾然自是不愿意周离难过啊!但是周离难过的根源在于周叔的病,可是她不是华佗,没有能医白骨救人命的本事。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他……他整日都不怎么讲话,双目呆滞,以前话就不太多,现在就更少了,以前我问他一句,他也会答一句,现在我问十句,他都未必会回答一句……”
叶才家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沉吟半晌后说道:“你总是和别人不同的,电视小说不都这样的么?喜欢的人总是会与众不同的。”
他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顾然他们是他带的第一届,故而在处理这些事情总是力不从心,到底是阅历浅薄。
叶才家的一句不同好像点醒了顾然似的,她肩负着重任雄赳赳气昂昂走出了叶老师的寝室,但是走出了之后又怂了,她该怎么去劝他啊?从何劝起啊!
四月的阳光暖洋洋的,明明这么美好的时光,为何要发生这么伤感的事情呢?
天边的云白得可爱,吹拂的风夹着清香。可是阳光下低着头疾步走的那个少年啊!却那么感伤。
顾然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周离身边,牵着他的手紧紧握住。
“周离,我在啊!我陪你,衣服我已经给你洗好了,放在你的课桌里。”
周离强扯起几丝笑,说道:“谢谢啊!”
顾然想问她顾叔叔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可是话到嘴边却不敢问出口,怕勾得他更加伤心。
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明明这么小为什么要面对这些生离死别呢!这一世尚且有她时不时陪着他,上一世他是怎么过来的啊?
上一世周爸生病的时候周离念初一,那时他们关系没有现在这么亲近,也只是偶尔看到他急匆匆奔波的身影。
周妈回来了几天,看了几眼,然后交了一大笔钱当医药费之后又去外地打工了。
周妈说,周爸这病需要许多的钱,她得赚钱才行。
顾然鼻子一阵酸楚,嘴巴一瘪,几乎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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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顾然去看周爸。
看着瘦得不成人形的他,顾然眼泪哗啦啦直流,周父看着她一脸慈爱。
“别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
可是顾然却哭得更狠了。
周父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怕是没有几天活头了,拉着顾然的手像是交代后事。
“顾然我家周离以后就麻烦你了,他小子脾气怪,拧巴,虽然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好,不过脾气其实没有那么好,说话也不好听,直愣愣的,以后他要是言语间得罪了你,你别放心上啊!”
周父像是累了,歇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他那臭小子喜欢你,我还想着等你们长大后,带着他去你家说亲的,现在是等不到了,小然,你告诉叔叔,你喜欢我家周离不?”
顾然哭着点头,周父却像是心安了一般,笑了。
“我累了想睡会儿,你回去休息吧,难得放假。”
顾然出了病房,走廊里没有看见周离。
四下找了几圈,却在楼道里发下了坐在阶梯上的他。
他在哭,哭的很伤心,眼睛红红的,见她来,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顾然走到他身边坐下,侧着身子伸出双臂抱着他。
周离将头依靠在他的手臂上,低声抽泣。
寂静狭小的走道回荡着他的哭声,空气也似乎被感染了似的,凝固了,由远及近的救护车,带着悲鸣。
“我以前总是对他发脾气,每次只要有人嘲笑我妈不要我了,我就回来同他吵架。”
那时外出打工的人很多,留守儿童也很多,周离只是其中的一个。
这本来没什么,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他小学有个父母都在家的同桌,那个同桌每天在他面前炫耀他父母在家且对他多么多么好;不该有邻家有长舌妇喜欢在他面前教唆,说他妈不要他了,说他妈不要他是因为他爸。
到底是年纪尚小,是非未明,耳根子软容易被人教唆。
都说他妈不要他了且是因为他爸的缘故,说得多了,他也就信以为真了。
“我知道错了,我改了,顾然我真的改了,可是时间怎么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