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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比爱更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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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骆萱的手机又振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甚是无奈的坐在那里,她把眉头皱得很深,任由手机像按摩器那样到处舞蹈,最后一个闪失,掉到了地毯上,就此歇菜,再也发不出一个声响,骆萱看到这个惨状,竟然还能会心的笑,她默想:就这样吧,让一切来无影去无踪。
有一个新人很认真地在复习,时不时地会发出疑问,骆萱只能很耐心的讲解,只要新人略有迟疑,她就耐心的再次从头讲解,然后再给她串一遍,直到新人眉目舒展,她也长吐一口气,还好首批业务培训的时候,她听得足够仔细,要不然,对于新人的刁钻疑问,她还真是无力招架。
只要是项目的领导者,就意味必须身兼数职,在新人眼里,这些疑问她必须能够全面解答,如果她的解答不够详尽,很容易影响到今后的工作是否能顺利开展,良好的开端更有助于今后的工作。
她站在宽宽的敞开式窗前,看漆黑的夜,看闪亮的街灯,看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车,看晚归的人,似乎每个人都有归宿,带着强烈的指引感。
好不容易,新人走光了,她也做好余下的工作,整理完第二天需要的资料,这才刷卡走人。不料,楼下一个身影还是阻止了她的脚步,终究是躲不过他。
“子俊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她尽量让自己伪装的很纯良。
“等你下班。”简短的话语,听起来很贴心,但是她只能婉然的笑,除此之外,她就说不出合适的话。
“新工作很辛苦吧。”
她摇头,“算不上辛苦,只不过另一个组长临时身体不舒服,我一个人稍微有些力不从心,其他的都还好。”
“那我带你吃饭吧。”
她紧抿着嘴,把眼睛顺下来,细细的思考,考虑如何拒绝他,搜罗了许多理由,但是反复掂量,都觉得没有丝毫的说服力,她在想如果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又怎么能过他那一关呢,头疼,头太疼了,她突然觉得自己不会与人相处了,想到这里,她就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萱萱,你不舒服吗?”
她只能顺势按了按太阳穴,小着声音说:“有点,但是不严重。”
“那么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有的时候不经意的小毛病也够折腾人的。”
她本来只是轻微的头疼,现在被他这么一关怀,适得其反,头好像真的疼起来了,还挺剧烈,难以遏制,“估计是公司里空调开得有点大,一出门,被风一吹就隐隐的疼。”
滕子俊刚要抬手扶她,她便不着痕迹的绕开了,“我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好像要下雨了。”最后一句实际上是她在瞎扯,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成为说谎专家了,扯谎的本领锤炼到了极点,而且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这种意想不到的本领让她深深的鄙视自己,这年头,骗子横行,无孔不入啊,连她也不能免俗。
滕子俊也莞尔,微微叹气,“萱萱,你总是推脱我的关心。”
“我只不过觉得自己已经长大,完全可以照顾自己了,所以就想表现得更自立一些。”骆萱暗自衡量这句话是否贴切,结论是不轻不重,感觉应该能够被他接受。
轻微的叹气声再次传来,她只能低下头,“真的,我只想在这座城市里用自己的方式去生活,哪怕是平淡到乏味我也心甘情愿。”
她尽力让自己好言好语,不厉色,因为她实在是不忍心在语言上重伤面前的人,因为坚持是一件苦灼的事情,没有哪个人有义务这样做,所以她除了感谢还是感谢,仅限于此。
这时手机声响起,骆萱默默地感谢这临危救场的好心人,她的这个心境很真实地反映在她的脸上,喜色油然而生,难以自制。
滕子俊扫了一眼,稍显难色,但丝毫没有接起的意思。
骆萱暗自叫苦:难道故意不接电话,这毛病也互相传染吗?她不死心,冒死提醒:“子俊哥哥,你的手机响了,应该是有急事吧。”
“哦,没什么。”他所答非所问,却也有些许的不耐烦。
手机坚持不懈地响,他持之以恒的无视,拉锯战一如他和她之间,能够这样挑战他的极限的人,恐怕也只有黎恩这样坚韧斐然的战士了。
手机毫无征兆的哑然,他长吐一口气,她却深吸一口气,片刻过后,响声再次打破沉寂。
“呃……你还是接了吧,她也许真的有什么急事呢。”骆萱的声音低了又低。
其实她很不喜欢自己这种生拉硬拽的方式,就好比她讨厌学校里舍友把他们两个拽到一起的感觉,还有齐安安“日久生情”的说法,她甚至忘记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古训,总之在这件事上,她用了自己最不喜欢的方式去游说他,别扭劲儿,可想而知,所以说完这句话,她就想一头撞在门上,然后玻璃碎片稀里哗啦四散,受点零星小伤,就可以被送到医院,直接逃离这种尴尬的境况。可是现状却是那么的不乐观,她轻轻的瞄了他一下,立刻收神,默叹:心理疗法再好,精神世界再强大,也敌不过现实的正面交锋,无路可退,难道真要把他伤到千疮百孔?如果再刺激他的话,估计会被雷劈吧,她只能萎靡,哀叹:为什么狠下心,就这么难呢?
他似乎也看透了她激烈的思想斗争,“萱萱,我和她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你不需要当作负担一样的放在心上。”
骆萱只能再次选择低头,内心翻滚着潜台词:实际上,我心里的负担不是你们的事情,而是你啊。
“哦,我突然想起来,安安让我去她的店里一趟,”她还刻意的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只能重复千篇一律的说辞,以求顺利脱逃,却不曾想,刚要转身,就被他拉住了胳膊,他语气谦和,“萱萱,陪我呆一会儿好吗?”
她的心微颤了一下,终究是伤害了他,她只能垂死般的点头,婉然的笑,“好吧。”
两个人去了园区内一家韩国人开的西餐厅,落座后,骆萱只凝视着烛光,枝枝蔓蔓的掩映下,让室内变得更加幽暗,一位略显忧郁的歌手用极适的嗓音,旁若无人的自弹自唱:
看不见雪的冬天不夜的城市
我听见有人欢呼有人在哭泣
早习惯穿梭充满诱惑的黑夜
但却无法忘记你的脸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
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在意
在意这座城市的距离
他的声音穿透了骆萱的心,神情突然落寞了起来,氛围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心情,大家原本都有一颗柔软的心,即使被客观磨练得很坚毅,也会有松懈的时候,一如现在的她。
没有任何胃口,她只叫了杯橙汁,两个人就那么干坐着,一语不发。
良久的沉寂,只有声声的低声吟唱不绝于耳,骆萱突然觉得不能这么耗下去,她需要做点什么,思量了半天,她发现在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喝橙汁,她只能放弃,然后无所事事的看向那位歌手,略长的头发,肤色很白,一件黑色的T恤穿在他身上越发显得消瘦,神情无他,只沉浸在他全力营造的悠然气氛,像沧海中的一叶扁舟,摇曳多姿。
“萱萱,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思不在我这里,每次看你费尽心力的躲我,我就对自己说:‘放手吧,别再为难萱萱了,让她按照她喜欢的方式生活吧。’可是这些话也只有几分钟的效果,时间一过,我就又不受控制的想要去接近你,总希望我的执著能感动你,哪怕只有一分钟的停留也好,只希望自己能守到你心理防线松懈的时候,直到守到你为止。”然后他深深地叹气,似弥留之际的老人,无力改变事实,“可是,你始终是你,从未对我打开你的心,所以我走不进去,你更不愿意出来,站在我给你撑起的一片天空下,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失败,说好了不计较得失,却依旧挂念自己付之东流的热忱和耐心。但是,昨天晚上,我冷静思考了整整一夜,放手让你飞,是对你最大的疼爱,而不是让你踌躇于我自私的禁锢。这样,你会找到你的快乐,而你的快乐又是我最大的快乐,成全你亦是成全了我自己,双收双利,一个最妥帖的处理方法,也会为我的一厢情愿拉上幕布,不再上演这份苦苦的单恋,只剩下真心的祝福。”
骆萱纯良的眸子定在他的脸上,那里一片平静,没有涟漪,即使是疼爱的表情,也像是被埋藏到了海底,深邃且悠远。
“子俊哥哥,对不起。”她的语言匮乏,其实她想说:我对不起你对我的疼爱,我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但是,我对你也只能是辜负,因为我负担不起感情的冲击,只要静静的就好,趴在自己心窝看别人演绎的浓烈情感,悲欢离合,我是个合格的看客,却不是合格的主角,所以我不能做你生命中的主角,脱离了我的剧本,会有更适合你的剧情,那里,你会是备受瞩目的,因为有她对你满满的深情,那种感情比爱更爱,她更值得你去爱。
他释然的笑,透着无力和无奈。
在楼下,骆萱转身告别,却在转身的瞬间,被轻声地叫住,“萱萱,让我再抱你一下好吗?”
骆萱顺着眼,慢步至他的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处,他只是轻拥,幽幽的说:“萱萱,我永远都会是你哥哥,永远都是。”
骆萱轻轻的靠着,轻唤:“子俊哥哥。”
月光倾洒,照着两个人,映出淡淡的影子,将原本浓得化不开的感情也照的清淡起来,她觉得暖,卸下负累后,身心轻快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