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Chapter 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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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研究所背后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与树林相接，再往东走，就是东部森林。
午休时，弗雷克坐在树林边缘的树桩上，捧着一枚卡林巴琴，这种小玩意儿也叫拇指琴，方便携带、易于弹奏，发出的声音清脆动听。
阿拉斯加趴在他脚边。他偶尔会带这只雪橇犬来工作的地方，它自己能在林子里玩上一整天，累了就回研究所休息。
卡林巴琴奏出的音符组成连贯的优美曲调，弗雷克专注于弹奏，阿拉斯加抬起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弹奏完一小段乐曲，他低下头，摸了摸雪橇犬的毛发。
“亚瑟！”空地另一边传来一声呼喊，维克多从研究所的方向走来。阿拉斯加回头望了一眼，立刻起身奔过去，绕着他跑了好几个圈儿。
“你好呀。”维克多笑着蹲下来，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鸡肉条，撕开塑封给它吃。
亚瑟这个帅气的名字是他取的，作为主人的弗雷克没有表示异议。第一次见到这只狗时，维克多坚称它是哈士奇，差点被送狗过来的原住民老伯暴揍一顿，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尴尬。
弗雷克安静地看着他们。
阿拉斯加趴在地上认真啃鸡肉条，维克多趁机在它头上摸了两把。
随后他站起身，看向弗雷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我有话问你。”
弗雷克有些惊讶，手指无意识地按出了一个音符。
“什么？”
——
与此同时，薇利亚坐在机器人研究所的中控室内，查看监控录像。
中控室日常由机器人管理，薇利亚作为研究员，拥有调查部分监控的权限，负责的机器人站在房间一角，默默等待指示。
她调出上周一上午会议室的监控录像，点击播放。
一般而言，会议室是不配置监控的，但基地人造人太多，为安全起见，研究所的多数区域都安装了摄像头，只有涉密等级较高的办公区、私人办公室和卫生间除外。
这段录像包含了上周一的例会全过程，会议时长约一小时，她边看边拉进度条，直到会议进行到后半段，她才停止操作，认真观看起来。
这场会议她没有参加，因为其中一个议题与她本人有关。她在机器人研究所工作已满三个月，依照惯例，该从助理工程师晋升为工程师了。两周前她按流程向军部提交申请，军部审核后下发给总工程师，要求他在周一的研究员会议上处置。
这种事只是走个过场，除非申请人曾犯下重大过失，否则这类申请一般都会迅速予以通过。
但她的申请竟然被驳回了，问题大概出在这次会议上。她翻看过会议记录，但其中的信息过于简略，要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只能查监控。
录像中的弗雷克向其他研究员简单说明情况，展示军部下发的文件和薇利亚自己递交的申请。接下来就是投票环节，然而在投票之前，作为总工程师的弗雷克又多说了几句话。
他阐述自己的观点，简而言之有两方面，一是薇利亚年龄太小，达不到以往的晋升标准；二是她很可能不会在基地长留，此时给她晋升毫无意义。
完全没有说服力。军部在战时放宽了各个领域的年龄限制，她的年龄无疑达到了现行的晋升标准。而基地研究员除总工程师弗雷克之外，都遵循定期轮换原则，在这些人之中，薇利亚是惟一一个不要求轮换的研究员。说她不会在基地长留，这简直已经到了歪曲事实的地步。
他的发言结束后，投票正式开始。总工程师不参与投票，参与投票的研究员共有九位，薇利亚晋升工程师的议题最终全票通过。
但弗雷克偏要妨碍，他有权驳回投票结果。这种机会一年只有一次，他就这么用掉了。
真是荒谬。
在座的研究员大多面露困惑之色，他们或许认为弗雷克与薇利亚有私怨。但是真的不至于，就算有私怨，他也不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何况他要小心眼到什么程度，才会对晋升工程师这么一件小事斤斤计较？
薇利亚关掉录像，气得想笑。
她心里很清楚，弗雷克根本就不是想打压她或跟她过不去，他只是不希望她继续留在西伯利亚而已。一旦晋升为该项目的工程师，就相当于正式参与到机器人计划当中，她将会接触到涉密等级更高的研究资料，相对的，为防止泄密，军部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她的自由。
这也就意味着，至少在战争时期，她不能离开西伯利亚超过半年，并且在她离开的期间会受到军部的监视。
弗雷克只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虽说他只是个克隆人，但这五年来，他以优越的能力为自己赢得了一部分话语权，纯白之冕在决策机器人研究所相关事务时，总会参考他的意见。他说驳回就是驳回，薇利亚失去了这次机会，下一次提出申请至少要等到三个月之后。
她低头按了按眉骨。
真的服了。
助理工程师或是工程师，薇利亚其实完全无所谓，她对晋升毫无兴趣。她只是觉得匪夷所思，这样一个人人都知道是走过场、仅仅是遵循惯例提出的申请，竟然也会被驳回？
弗雷克是为她着想，希望她能尽快离开基地，不要为了无谓的事情冒险，更不要以自由为代价。这些她都能够明白。
可问题是，她，一个有萨顿·沃茨做后盾的人类，用得着一个尚且自顾不暇的克隆人担心吗？
若是寻常的人造人，多半会乐于接受来自人类的帮助。而弗雷克不但想方设法要将她推开，甚至还操心起她的自由。
论起自由，克隆人弗雷克·威尔士才是最缺乏自由的那一个。他这辈子都必须扮演另外一个人，基地中那些普通的人造人都比他自由得多，至少他们可以做自己。
薇利亚叹了口气，值班机器人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难道，是她多管闲事了吗？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救他。我理解他想要逃走的心情。只要他能够活下去，今后或许还有希望获得自由。”
她至今都记得弗雷克被困在陷阱中时说过的这些话。
“你无法理解，对吧？”
她也许无法感同身受，但她现在能够理解了。
“我们本来就是不同的。”
……
良久，有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薇利亚回头，看了看不知何时走近的值班机器人。
“你的生理指标很不稳定，心跳过速、血压升高，体温也有些许上升，需要帮你叫医生吗？”他说。
薇利亚怔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事。”
她这是气的。
毫无疑问，弗雷克是渴望自由的。
如果说他甘愿一辈子待在基地，那是自欺欺人。
他只是不想接受她的帮助，也许是替她担心，也许是觉得她不可靠。
但是，他是否高估了她所面临的危险？
限制自由之类的问题暂且搁在一边。他为什么要催她离开地球，为什么说前线的战况会威胁到基地的安全？
按道理讲，在这场战争中，地球是最安全不过的了。从空间位置上看，加内特距离北冕最近，其次是托帕斯。而地球不但距离遥远，还拥有“人类母星”这一不可撼动的地位，无论何时，它都是各个政权优先保护的对象。
北冕不可能对地球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薇利亚又叹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明白弗雷克的心思。目前他们两人正式进入了冷战阶段，要想和他交流不是那么容易。
——
午休还剩最后几分钟，薇利亚来到研究所背后的空地上，想要透一口气。
刚绕过建筑物，她就看到弗雷克与维克多一人占据一根树桩，一个在玩卡林巴琴，一个在撸狗，阿拉斯加懒洋洋地趴在维克多身边，打着哈气。
她一走近，两人一狗同时抬起头来看她。
薇利亚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跟谁打招呼，或者说，到底该不该打招呼。
好在这尴尬的气氛没能持续多久，维克多对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
“薇利亚，你要不要坐雪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