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Chapter 103 林中飞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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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时间到了，阿列克谢自树后现身，缓步走至林中空地，靴子踩着雪，发出轻微的脆响。
弗雷克抬头看去——他脸色苍白，神情却镇定，整个人的状态竟称得上平和。弗雷克本以为他会很憔悴。
他停下脚步，两人之间隔了几米的距离。弗雷克道：“我知道，你或许不会接受薇利亚的好意。”
对方笑了笑。
“但你会选择这么残忍的做法，也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阿列克谢想了片刻。
“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克隆人。”他说：“从前我不知道他们克隆的手段是这样的，你的经历听起来没那么悲惨，但也足够荒唐可笑了，你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过去，你真正的人生就只有这五六年而已。如果要我选，我宁可过自己这悲惨的人生，至少我是独一无二的。”
“因此，”他笑道：“我给你安排的戏份，跟他们所做的这些混账事相比，实在算不得残忍。”
弗雷克沉默片刻，说：“薇利亚会怪我的。”
“她不会，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其被军部审判，我宁可死在你手中，左右都是一死，这么做还能救你一命。”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恩人的？”弗雷克无奈地笑了。
阿列克谢的神色似乎黯淡了下来，但只有那短暂的几秒而已。
弗雷克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枪，上膛。
这时他走近了些：“让我看看你的枪。”
“为什么？”
“以防你们暗中耍什么手段。”阿列克谢似笑非笑：“你骗人的本事向来是一流的，我可不想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有下地狱。”
弗雷克将马卡洛夫手枪交了出去。他打开弹匣检查，里面装的的的确确是普通的实弹。
他将手枪递回：“我已做好安排。事成之后，自然有人能证明是你亲手杀了我。”
他转身走远了些，看向北方天空，地上的扰动不时惊起林鸟，森林上空总有大片鸟群起起落落。
他知道，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动手。”阿列克谢面对着森林，没有再看弗雷克一眼。
弗雷克举起枪，对准他的侧脸：“我再问最后一次，你确定要这么做？”
“动手。”阿列克谢平静而冷淡地重复。
弗雷克不再犹疑，瞄准他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枪声响起，林中飞鸟四散。
阿列克谢软绵绵倒在雪地上，白雪迅速被染成鲜红。
——
照现在这个流血的速度，她恐怕是等不到路加了。
薇利亚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原本捂着伤口的那只手也逐渐松开、放下了。
但她莫名觉得，这种死法还不错。
由于寒冷和失血带来的麻木，她现在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心情十分平静。周围这么寂静，风景也很好，还是在她最喜欢的——下雪的森林里。
即便还没死，都感觉像是已经上了天堂。
也许阿列克谢真的没有在等她吧？毕竟以他的性格，多半接受不了躲躲藏藏、苟延残喘的后半生。
那么他大概也是会死的。很快，她就能在死后的世界见到阿列克谢了，到时候再安慰他好了。
思考能力慢慢丧失了。薇利亚闭上眼，天空、白雪、深绿的森林都从眼前消失，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为什么，最后在她脑海中浮现的是华纳的星空。
明明她在很多个星球上都看过星星，每个世界的星空都是不一样的。但最终浮现在她眼前的，竟然还是华纳的星空。
她明明一直以为……自己最喜欢的是西伯利亚，是地球呢。
或许还是有一点想家了吧？
对了，萨顿。
萨顿他……
薇利亚很快失去了意识。这时，远处有人踏雪走来，停在她身前。
来人蹲下身，伸出冰冷的手，摸了摸她的颈侧。
—·—
第二天晚上，萨顿给薇利亚打了个电话。
三维显像通话太过郑重，因此他选择了视频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看见了薇利亚房间的天花板。
萨顿：“……”
薇利亚说：“晚上好。”
萨顿：“你人呢？不能露脸吗？”
“不能。”
他咬牙切齿：“那我打视频电话的意义是什么？”
“举着终端很累的，支架也不在手边。”
萨顿猜测她在忙别的事情，懒得拿起终端，也就作罢了。
“布兰登回去了？”他问。
“刚回去。”
“你们都玩什么了？”
“他对你那些乐器很感兴趣，我都拿出来让他试了试。”
“那我其他的藏品呢？他喜欢吗？”
“你指什么，油画？珠宝？还是别的？”
“全部。”
“他哪里来得及看那么多？”薇利亚说：“你那边玩得如何？”
“我今天去了那个新建的游乐园，感觉还不错。”
他说的游乐园就是薇利亚去过的那座，他上次去约顿已经是十几年前了，游乐园对他而言的确是新建的。
“明天我去逛逛博物馆，后天就回去了。”
“好。”薇利亚停顿两秒：“告诉你件事，过段时间我要再去一次地球。”
“还要去？”萨顿有些诧异：“是……为了解决索菲的事？会有危险吗？”
“不会。”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我又不是去打架，不用那么多人。我会带上奥苏和另一位朋友，你不用担心。”
“……好吧。”
奥罗拉酒店高层的总统套房中，萨顿坐在窗边，有些失落地望着终端屏幕：“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不然我就再次去申请冰冻沉眠。”
“你还没睡够？”薇利亚忽然从屏幕下方露出一双眼睛：“放心吧，我可舍不得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