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逢缘》东尽欢

49、第 49 章

　　为了让佑青有家的归属感，左迟友好地做出退让：“家里的陈设也许不符合你们地球人的审美与习惯，你可以改造成单身公寓的样子。”
　　“可这里不热闹。”偌大的房子，加上卫兵、管家、厨师等也只有寥寥数人，能不冷清吗？佑青旧事重提：“你应该行使你的权利，再娶两位妻子，人多凑在一起，应该挺热闹。”
　　“陪你打牌吗？”
　　“有人打牌当然不错了。不过不是所有女人都会打麻将，麻将是我所在国家的国粹，如果你真要再娶两位太太，我建议你娶我们中国人，修养好，性格好……”
　　左迟瞄她一眼，意有所指道：“完全没看出来。”
　　居然挤兑她！佑青没好气道：“我跟其他国家的女人合不来。”
　　左迟：“这里只有一个国家。”

　　翌日，左迟让人送过来一套网络游戏设备给她打发时间，可佑青并没有太多时间玩游戏，她每个月的义务劳动时间不得少于五十个小时，这意味着，她一个月得去做七天的义工。
　　光辉城的义工岗位很多，有一些被判处拘留的女性，可以选择做三倍时间的义务劳动；如拘留三天，当事人可以申请做九天的义务劳动来抵消拘留。没犯事的也可以做，政府新出了一项政策，义务劳动时间可以折算为积分，这些积分可以抵消部分鞭刑。在海狼星，鞭刑是常见的惩罚，比如违反交通规则，第一次警告，第二次鞭刑两下，第三次鞭刑五下……女人们闲来无事做做义工，关键时刻，少挨一鞭子亦能减少许多痛苦。
　　佑青希望在做义工的同时学点东西，目前医院缺少女性护理员，佑青去了医院，为一些女性患者提供帮助，比如为患者进行静脉注射。
　　在海狼星，注射是一项基本技能。患者生了病，医院开药时会把注射器和药剂一并给患者，不要试图去找护士打针，没人负责这个，病人只要尚能活动，都是自己给自己打针，不然找朋友帮忙。
　　但是来自地球的女人们大多谈针色变。
　　在前往海狼星的星途中，海狼星人就发现了这个问题，飞船上组织过医务技能培训，佑青虽然技艺平平，但比某些同胞强——她们压根没有勇气为自己注射。

　　这日，一名患者拿着针剂过来，看了看佑青，诧异道：“你不是被判刑了吗？”
　　对方是名年轻女子，佑青认得她，她们是同一批移民，在同一艘飞船呆了三年，但是，两人并不熟络，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想起来了，好像叫居朵儿。
　　因为在同一艘飞船呆过，佑青的案子出来时，居朵儿格外关注。此时疑惑地看着佑青，这人怎么还在光辉城？居朵儿恍然大悟：“原来在海狼星，判刑就是做义工。”
　　佑青不想解释这个事情。
　　居朵儿自言自语：“不需要被关进监狱！政府政策挺宽容的。”不过义工似乎也不好当，居朵儿听人说在最近政府组织的医务技能培训中，义工成了挨针对象，供学员们练手。
　　只有犯事的人才会去当义工。
　　居朵儿问：“那你还可以领生活津贴吗？”
　　佑青摇头，只有未婚女性才能领政府的最低生活保障津贴。

　　“对，你被剥夺了相关的公民权。”居朵儿想起来，“那你也不能结婚了。”
　　但是佑青赶在判决正式生效前把婚结了。
　　“也算是罪有应得。”居朵儿幸灾乐祸，
　　你是在看我的笑话吗？佑青不悦：“你要打针吗？”
　　“当然，”居朵儿把药剂递过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手法温柔点。”
　　“我技术不太好。”佑青提醒对方，她只学了点皮毛，完全谈不上熟练，“不然你找别人？”
　　但居朵儿找不到别人替她打针。佑青在医院工作，技术肯定比单身公寓那些女人高：“我现在是病人，哪有精力找人？快点。”
　　佑青接过药剂，用注射器吸取药液，排尽空气。拉过居朵儿的手臂，她的血管较细，佑青找了一会儿，针扎下去……
　　跑针了，没能成功穿刺静脉。
　　佑青忙把针拔出来。

　　居朵儿见注射未成功，勃然大怒：“你故意的吧？”
　　佑青慌张解释：“我跟你说了我技术不好……”
　　“你就是故意的！你这个杀人犯，就跟女人过不去。”居朵儿一把将人推倒。佑青手中的注射器脱手，居朵儿快速捡起，趁着佑青还未爬起来狠狠扎在对方身上，佑青痛得身体弓起，条件反射地踢了居朵儿一脚。
　　“你敢打我？”居朵儿气急败坏，手起针落，一连扎了好几下，佑青痛叫出声，毫无回击之力。幸好医院警卫及时赶来，快速分开两人，居朵儿控诉：“她故意扎我，还打我！”
　　佑青冤枉，眼泪直掉：“你胡说！是你攻击我，我要告你……”
　　“告我？”居朵儿觉得好笑，“据我所知，你没有司法起诉权。”
　　佑青被剥夺的权利里，包括一项司法起诉权，她不能当原告，将对方诉讼至法庭。

　　但居朵儿显然对海狼星的法律了解不多。如果是刑事案件，那自有公诉机关起诉；如果是民事案件，左迟可以代佑青作起诉人，两人是夫妻，侵害了佑青的权利，意味着侵害了左迟的权利。
　　哪怕是没有人权的克隆女，如果客人对她们进行伤害，也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警卫了解事情经过后，认定是居朵儿的过错。但说佑青的伤势，她被针扎了几下，当时虽然痛得要命，但这在司法上连轻微伤都算不上。警方对居朵儿的处罚是接受三日批评教育，学习相关法律知识。
　　出了这事，医院让佑青早点回去休息。
　　佑青回到家，因是公休日，左迟不上班，见佑青回来十分意外：“这么早就下班了？你不是说要干一天吗？”
　　佑青心里难过，什么都不想说。朝左迟摆摆手，径直朝卧室走。
　　“你怎么了？”左迟察觉她情绪低落，起身上前，发现佑青眼眶红红的：“你哭过？”左迟的心仿佛被人拧了一下，一把抓住佑青的胳膊，还未开口细问，佑青哎哟叫一声——左迟正好抓住她的伤处。
　　伤处没有包扎，只涂了点药，针口小，如今只留下一丁点伤口，但周围皮肤微有红肿。左迟撩开她的袖子，眉头紧蹙：“你被钉子扎了？”
　　“是注射器。”佑青抽出手。
　　“怎么回事？”
　　“医-患-纠纷。”佑青有气无力道，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回到床上好好休息。左迟见她精神不济，送她回卧室。

　　待佑青躺下，左迟出房间，立即联系医院，很快弄清楚事情原委。左迟被气得浑身发抖？那肇事者怎么样了？左迟呼叫伊朋，让他赶紧查查。
　　不多会儿，伊朋给他回电话：“肇事者已经被警方拘留了，他们说事情不大，没有造成人身伤害，属于治安案件，肇事者居朵儿被处接受三日法制教育。”
　　接受三日法制教育？左迟怒火中烧：“鞭刑，必须鞭刑！”
　　这是底线。
　　两人用的是视频通话，屏幕上的左迟面色铁青，话语一字一坠，伊朋上次见他如此生气还是几年前，上百名士兵因为上级的疏忽白白丢了性命，左迟亲自把那玩忽职守的将领一枪毙命。伊朋点点头：“我去办。”
　　左迟朝他挥挥手，结束通话。转身，忽然发现佑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你怎么出来了？”左迟关切问起，朝佑青走过去：“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带你出去转转。”
　　佑青看着左迟，轻声开口：“你要报复居朵儿？”
　　左迟忿忿：“我不会让你白白受伤。”
　　“但是警察已经将此事定性。”佑青虽怒火难平，但尊重警察的处理决定。
　　左迟：“我让他们重新审度此事，相信他们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
　　无论哪个地方，都有特权存在，但佑青并不喜欢：“这不是以权压人吗？”
　　因为被压迫过，佑青最讨厌这样。
　　左迟不以为然：“故意伤害将军夫人，本就是大罪。”
　　佑青：“如果你不是将军呢？”
　　左迟从容自信：“可我就是将军。”

　　“如果你不是将军，你就不会为我帮我教训对方。”佑青轻嗤，教训对方，于左迟而言不过是动动嘴皮的事，或许不是为了佑青，而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左迟坚定道：“就算我不是将军，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受伤。”
　　佑青表示怀疑：“你会怎么做呢？又能怎么做呢？”
　　没有权利，你就是个普通人，哪有精力关心这种事？
　　左迟见她不信，再一次表态：“我会保护你，会让伤害你的人得到教训。”
　　他态度坚定：“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无权无势，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把对方揍一顿，哪怕自己会被拘留，也在所不惜。”
　　不过左迟是将军，警局不会真的拘留他；再说亲自动手揍居朵儿一顿，有失体面。
　　所以他得采用别的办法。

　　居朵儿接受法制教育的地方在警察局的某下属机构，有专属的法制教育室，其实就是一个人在电脑上看看资料。在法制教育结束后有一场考试，若是考核不合格，将会被处以拘留。
　　左迟带着佑青来到法制教育处附近。
　　“离开这里最方便的办法是乘坐轨道车。从这里去车站有两条通道可以走，我们需要在其中一条通道给她设置陷阱。”
　　左迟带佑青去踩点，选了某条偏僻的路，他在台阶处左看右瞧：“这里是监控盲区。”
　　“是吗？”
　　左迟指着远处的摄像头：“看角度。”佑青不能完全确定，但她相信左迟，左迟身经百战，对监控一定十分了解。旁边的左迟继续说计划：“到时候我在台阶上倒点油，再撒上钉子，居朵儿从这里下台阶……”

　　佑青已经能够想象出那个结果，居朵儿一定会被摔得很惨。但问题是：“你怎么保证她会走这条路？”
　　“想办法不让她走另一条路就行了。”左迟顿了顿，“比如前面有人闹事，或者有人带了大型宠物……”
　　海狼星人喜欢养猛兽做宠物，女人们见那血口獠牙，往往不敢靠近。
　　“敖猎兽？铜蜥？”左迟不知哪种动物合适，询问佑青：“你们女人最怕哪种动物？最好是体型小点的，方便带进去。”
　　佑青：“蛇。”
　　左迟一怔：“蛇？”
　　佑青点头：“对，所有的女人都怕蛇，几乎是见蛇色变。”
　　“但有些蛇没毒。”
　　“没毒也怕，看着那种滑溜的冷血动物就浑身发毛。”
　　摔啊！左迟还送过佑青一条蛇以示好感，原来撞在枪口上！话说蛇有什么好怕的？抓起来一把摔死，剥皮炖汤，汤味异常鲜美。
　　地球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算了，既然女人怕蛇，以后左迟不养蛇就是了。继续讨论正事：“伊朋有条宠物蛇，我去借来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