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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哥哥,大力亲我(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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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红衣的少女,趴在马车的边儿上,怏怏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微微有些苍白的小脸,较往常瘦了些,稍稍显出了少女的清丽。
“玉姑娘,你真要跟我一起来啊。我可先和你说好了,你要是敢伤害我看上的男人,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哎呀,我好好地害人做什么。”小玉儿不耐烦地转过头去,“你看中的那个人,可是我心上人的父亲。我就是为了和我心上人再续前缘,哪里有旁的心思。”
见着小玉儿千保证万保证,玉兔精才放下心来。
沈家的老爷,曾经在孩提时救了玉兔精一命,她养好伤后,特地过来报恩。这一来二去的,倒是叫早年丧偶的沈老爷,生出了别样的心思来。反正他的正头娘子已经去了,家里也只剩下一个儿子,便提出了想要娶兔精为妻。兔精本就是为报恩而来,与沈老爷当一回夫妻,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小玉儿正是赶了这回巧,假当作兔精的女儿,趁机再到书生的转世身旁。
也不晓得书生转世后,会是个什么样的脾气。
心里头诸多的念头,很快地,马车便到了远东马场。小玉儿下了马车,远远儿地看见沈清晏,挺直了腰背,站在了门口等候。
是了,书生这辈子的名字,也唤作沈清晏。啊,不对,这一回,该叫他大哥了。
“老爷,这就是我同你说的,我以前生的女儿。”兔精将小玉儿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叫她学着人间的规矩,给沈老爷和沈清晏行礼。小玉儿悄悄地抬起眼,打量着沈清晏。
恩…他长得比以前高了,也比以前黑了。脸还是那张脸,就是看着凶巴巴的,也不晓得他现在的脾气怎么样。
小玉儿还在那儿打量呢,被打量的沈清晏,忽然就抬起了眼,朝着小玉儿看过来。
也不晓得是做贼心虚还是怎的,小玉儿忽然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匆匆地低下头去。对着沈老爷和沈清晏,叫了声儿“父亲和大哥”,便乖乖地站在兔精的后边儿。
……
“玉姑娘,我这便宜儿子,就是你那前世姻缘呐。我怎么瞧着,人家好像,对你没那份心思啊。”
小玉儿晓得兔精是调侃,眼皮儿也不抬一下,愣自玩儿着窗檐下冷雨。“我们这不是还第一回见面嘛。再说了,我这么好看姑娘,他怎么会不喜欢我。”
“行行行。”兔精看着小玉儿气鼓鼓的样子,也晓得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对了,沈老爷说了。等我嫁过来,便会带着我四处转转。明儿个我帮帮你,把这宅子里的奴婢都先回家去歇一歇。你看怎么样,恩?”
小玉儿点点头,等得兔精出去后,浑身的气儿也去了大半。
虽然方才在兔精面前大言不惭,可她…对着这样儿的沈清宴,可真没什么把握呢。
唉,算了算了,天大的事儿,也留给明天再烦。
小玉儿随手关了窗子,往后一躺。蜷成一个小团儿,安静地睡去了。
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小玉儿是被咕咕叫的肚子给唤醒的。碍于身份,又不好变成狐狸出去。小玉儿只好凭着她灵敏的嗅觉,努力地寻找着沈府的食物。
厨房里倒是放着好些的东西,其中还有一只老母鸡被关在笼子里,咕咕地叫唤着。小玉儿看得眼睛都要发绿了。
只可惜,茹毛饮血这种事儿,只有刚开智的妖怪才会做。她可是高贵的狐族,怎么能作出这么没品位的事儿呢!
转了一圈的小玉儿,手里拿着一块冷掉的番薯,坐在鸡笼面前。恶狠狠地一口一口吭下去。吓得笼子里老母鸡,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小玉儿正吃得高兴,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儿。小玉儿下意识化作原形,想要逃跑。猛地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个人类小姑娘,又速速地变回人形。这手忙脚乱的,一头就撞在了灶台上。
沈清晏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他的继妹,狼狈地跌倒在地上,头上还滑稽地落着一两片绿油油的菜叶子。
……
沈清晏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伸出手去,递给坐在地上的傻姑娘。
“没事站起来,别坐地上了。”
羞愤的小玉儿不想说话,递了小爪子过去,悄悄地瞪了沈清晏一眼。
哼,不要以为她没有看见,刚刚他的眼神,明明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沈清晏瞥一眼,看见了小玉儿手里那半截冷掉的番薯,眉头一皱,指了指厨房旁边儿的桌子。
“坐那里,等我。”
小玉儿问他做什么,可沈清晏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儿一样,自顾自地在灶台那儿动了起来。
只见沈清晏动作熟练地点起了柴火,等得水煮开了后,放入结霜的一碗冻肉。等到锅里的油化开了,再将木架子上挂的面条下下去。没过一会儿,就端着两碗面条坐在了小玉儿的面前。
一旁闻着香味的小玉儿早就等不及了,差点哈喇子就流下来了。一见面上了来,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还没碰到面条呢,就被沈清晏拿着筷子敲了一下儿手。
“疼!”受了委屈的小玉儿,一对儿眼睛眼泪汪汪的,全力地控诉着沈清晏。
“你不会用筷子吗。”
沈清晏轻飘飘的一句话,将小玉儿的委屈全给打散了。心虚的小妖怪,赶紧着收了眼泪,讪笑着去拿一旁的筷子。
“哈哈…谁说我不会,我就是一时忘了嘛。”
完蛋了,怎么就把这个给忘记了。怎么人类这么麻烦!
小妖怪不熟练地拿起竹筷子,埋头努力地吃着面,悉悉索索的,差点儿吃得满脸都是。
不过这沈清晏也算是好耐性,一直等到小玉儿吃完了,这才收拾收拾碗筷。末了,还从灶台的水罐里,捞出了一个滚烫的鸡蛋,递给了小妖怪。
小玉儿看着鸡蛋,很可惜地摸了摸自个儿圆鼓鼓的肚皮。
“我吃饱了。”
“不是让你吃的。”
沈清晏叹了一口气,拿了纱布来,包好了放在小玉儿的额头滚了一圈。
“啊,疼疼疼。”
被热滚滚的鸡蛋碰着,小玉儿才想起自个儿方才可是重重地撞在灶台上了。
沈清晏看着连叠叫疼的小妖怪,面儿上的表情可是变都没变过。给了鸡蛋,就转身往外走。没走两步,就发现后面跟了个小尾巴,一步不错开地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
“府里没人了,我害怕,跟着你好吗?哥哥。”
圆脸蛋少女的歪头杀,威力可是平常的十倍。更何况那一声儿软绵绵的“哥哥”,沈清晏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能拒绝这只小妖怪的小小的请求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眼见着沈清晏没说话反对,小玉儿马上便笑着跟了上去。
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小妖怪,此时也看出了沈清晏不过就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看着凶巴巴的样子,其实,一点也不可怕啊。
……
坐在书房看账本的沈清晏,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来自小角落里,那道窥探的目光实在是太过肆无忌惮,他想要忽略都忽略不了。
如果这个小崽子,不是他爹要死要活非要娶的女人的女儿,沈清晏觉得,他早就单手拎着衣角把人给提溜出去了。
“啪嗒”一根上好的狼毫笔被沈清晏生生折断。忍无可忍的沈清晏,凉凉的目光扫过去。本以为小姑娘会收敛点,谁知目光一对视,小崽子直接笑开了,弯弯眼睛笑得和月牙一样。
“不要再看我了。”
“可是我不看你,我会很无聊啊。”小玉儿一摊手,双手捧腮,两眼亮晶晶地瞅着他看。
真是越看越好看,以前书生的模样好看,现在凶凶的模样怎么也挺好看的呢。果然她的眼光就是好啊!
沈清晏这么些年,哪里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姑娘。偏偏这个小崽子他还打不得,骂不得。
沉着脸的沈清晏,站起身来,在后边儿的书架上摸索了下,找出了一大堆的宣纸和描红本,放在了小玉儿的面前。
“要么安安静静地在这儿练字,要么你自个儿的房间待着去。”
听着沈清晏这后半句话,小玉儿把嘴边的“我不会练字”悄摸地咽了回去。练字就练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看以前的书生写字,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简单的很嘛。
雄心壮志的小玉儿接过描红纸,提起毛笔就在小角落里练了起来。可也不晓得为什么,这字儿在她的手下写出来,歪歪斜斜的,比地里钻的蚯蚓还要丑。
练了没多少时候,小玉儿就已经耷拉着脑袋了。虽然现在无聊得很,可她才不愿意被沈清晏赶出书房去。手里提着毛笔,无意识地转着,转着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睡了过去了。
等沈清晏转过头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小崽子。笔上的墨汁不知怎的就给她沾到脸上去了,白嫩嫩的小脸蛋儿上,白一道黑一道,就跟个小花猫似的。
饶是沈清晏这般严肃惯了的人,也忍不住一笑。
看来,他便宜后娘带来的这个小崽子,倒还蛮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