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五章 Z：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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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Z
石真这个夜班值得真不是滋味。忙碌一点还好，偏偏太过平静，让林若愚时不时钻进他脑海里闹腾。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要补的出院病历还有五份，最迟明天就要交，他敲了敲脑袋，把脑内的林若愚敲散，继续写病历。
一旁跟值的女学生凑过来，距离有点不寻常地近，问道：“师兄，怎么了？”
石真苦笑了一下，叹气道：“今晚效率太低，大家夜宵吃起吧，我请。”
办公室内的人欢呼起来。有人说道：“还是跟石师兄好，有夜宵吃，人又白*。不像林师兄黑*透了，请再多的夜宵都安慰不了我们一晚收八个的脆弱小心灵。”
又来了，好一个林若愚！石真抬头望着天花板，轻声说道：“他啊，一直招黑，不黑反而不习惯。”
今晚在出租屋的楼道里，与林若愚擦肩而过，石真是听到了林若愚率先跟他打招呼的，但因昨晚被挂掉电话的事，故意对林若愚不理不睬。余光瞥到林若愚略显诧异的表情，石真起初自觉得意，现在想来简直是自讨没趣。以前两人也有过冷战，皆是由石真挑起，由林若愚收场，但这次能否顺利解决，石真没有太大把握。
吃过夜宵后，石真勉强把精力集中在工作上，直到凌晨三点，终于把最后一份病历弄完。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看周遭，发现刚问他“怎么了”的女学生竟然还在。石真这种情场老手，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轻笑说道：“师妹，去睡吧。”
“啊，师兄辛苦了。那个……”
在医院工作的人要不很保守，要不很开放。石真自然是后者，身边也不乏这种人，医生、护士、学生，可供他自由选择。当然他约炮还是有原则的：你情我愿、做足措施、值班不搞。在认清自己对林若愚的感情和与袁千千合作后，原则又多了两个：不谈感情，不论婚娶。石真一边起身，一边打量这女学生的面容，提出邀请：“明天晚上，师兄请你吃饭好吗？”
“好的，谢谢师兄。”
石真留了对方的电话，却不知对方姓甚名谁，既不好意思现在问，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便在联系人姓名一栏打了“夜班三点”四个字上去。
第二天周二，因为同组的上级医师要出门诊，石真可以偷个懒，只跟李院查了自己组病人的部分，便以最快的速度查完组内剩下的病人，出好医嘱，然后下夜班。回出租屋，洗澡、睡觉、吃饭、再睡觉。在下午下班时间之前收拾出门，与“夜班三点”在约定的地方吃了晚饭，然后开房直奔主题。
做的时候，石真在想林若愚跟别人是怎样做的，会脸红吗？会接吻吗？会发出呻吟吗？……那里的尺寸怎样？持续时间有多长？
唉，多想无益。绝知此事要躬行！
周三一早，普内交班前，石真听到洪主任入座时问了林若愚一句：“还烧吗？”只见林若愚摇摇头，轻声说道：“多亏李院的药，全好了。”石真突然一阵心慌，隔着点距离偷偷观察林若愚，猜测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终于熬过漫长的交班，石真趁林若愚还没去查房，拉住他到一旁问道：“阿愚，你不舒服吗？”问出口后才意识到这次冷战居然由自己先开口，结束得不太真实。
“没有，只是有点着凉。”
“别骗我，刚洪主任问你发烧没。”
“昨天是有那么一点，吃药后退了。”
昨天？石真自责怎么就没有发现？发现了的话，是不是就能在这人面前好好表现？能攻其不备，乘虚而入？这些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石真觉得自己太不正常了。有些东西为了得到手，真的可以抛弃道德，不择手段吗？一边抬起手靠近林若愚的额头，石真一边把理性绷紧，说道：“不好意思，我昨天应该留在出租屋的，好好照顾你。”
然而下一秒，林若愚的反应使绷紧的理性瞬间断了。只见眼前的这个人轻轻挡掉自己伸过去的手，说道：“真没什么，你不用在意，我昨天也没回去。先查房啦。”
昨天也没回去？昨天也没回去！那去了哪里？谁来照顾你？是那个你之前说的“非常喜欢的人”吗？到底是谁？疑问堆在嘴边，石真看着林若愚离开的身影，觉得呼吸时肺部扯着痛，心跳也痛，爱着一个人太痛了。
日复一日，上班、约会、□□、睡觉，石真行尸走肉般平静过着。
到了元旦晚会前三天，所有参演节目的人员在研修楼顶层的员工活动中心进行彩排。整个大骨科就出一个节目，很普通的大合唱。石真被选入低声部中，按时前往彩排。
对于元旦晚会，石真不太在意，也没有问过林若愚心胸外的表演内容。这时，对着印制精美的节目表，石真看到骨科的合唱排在第五个，心胸外的在倒数第三个，节目名为《心肌梗死定位诊断歌》*。虽然没有写具体参演人员，但石真可以肯定林若愚一定位列其中。他四处张望一番，却没看到林若愚的身影，那个程云鹤也没有。
主持人是省中的团委书记和工会主席，一男一女，搭配得很有默契，看来经验十足。彩排为了节省时间，不似正式表演那般完整呈现节目，但从主持说辞，表演者入场、站位、退场，音效，灯光，道具等都面面俱到地排了一遍。
石真在舞台上的时候，看到阶梯座位尽头的后门被打开，林若愚走了进来，一个人的。
原本石真排过合唱队形后便可以退场离开了，但他决定留下来看看林若愚。他不知道林若愚有没有留意到他，他从舞台侧边退下来，混在人群里，用灼热的目光追随着林若愚。
只见林若愚缓步向前走，点头跟身边的人打招呼，然后在舞台正前下方的一个男人身边站定，笑着说了几句。
石真指着林若愚的方向，问起旁边一个创伤骨科的护士：“那是谁？”
“林若愚啊！”那护士随口答完才转头过来，一看是石真，问道，“呃，石博，你说哪位？”
“当然是林若愚旁边的。”石真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哦，你说徐健雄。他是普外的老总。”
一个“程总”还不够，又来了个“徐总”。幸好，这个“徐总”从颜值上来说没有什么杀伤力，就普通中年男人一枚而已。就在石真这样想时，远处那个徐总竟然凑到林若愚耳边说了句悄悄话。石真整个人都崩溃了，心想不是真的吧，林若愚会喜欢这一款？
旁边的那个护士叫了他一声“石博”，问道：“很惊讶吗？”
“什么？”
“你有在听吗？我说徐总跟台上主持的工会主席是一对。”
石真发出惊叹，引来周围众人的目光，连林若愚也望了过来，对他挥了挥手。草木皆兵，石真用这个词概括自己刚才的一惊一乍。
终于等到主持人介绍心胸外的节目，林若愚早在上一个节目完结前就已到了后台，这时一个人走出来。虽不是正式表演，台下却已响起掌声一片。石真完全能想象出正式元旦晚会林若愚上台时的盛况。
工会主席蓝韦彤朝林若愚招手，问道：“就林医生你一个人表演？”
林若愚走到舞台中央，虽没对着麦克风说，但还是有不少人能听到他说话：“两个人，程总压场。”
台下一阵尖叫。
蓝韦彤笑着道：“你们可真是！抽签跟彩排分开来，大家可是急着看你们合体。”
台下的尖叫声更大了。
什么“合体”？词会不会用啊？还当主持！石真心里吐槽。
林若愚也是皱紧眉头，摆摆手，正色道：“那个，我和程总合唱都算不上……我只是伴奏而已。”
说完，林若愚径直走到后台设备室里说了几句，然后返回舞台，在左侧的立式钢琴前坐好，打开琴盖，放置麦克风，按了琴键。随着这一声响起，舞台上的大屏幕有了画面，先是显示歌名，然后出现歌词和心电图图示。
大学时期，石真是见过林若愚弹钢琴的。其实知道了林若愚的家庭背景后，石真觉得这人会弹什么都不出奇。然而他不出奇，出奇的人可多着，林若愚不过是弹了个和弦试试琴而已，台下的尖叫声接连不断得让石真觉得头昏脑涨。
林若愚若无其事地左手拿起另一个麦克风用不同音量“喂”了几下，又去调整钢琴上的麦克风位置，弹了一段陌生的旋律，配合着哼唱。就在大家满心期待的时候，林若愚停了下来，对设备室里的人摆了个OK手势。大屏幕立即黑了下来。在场的人发出失望的嘘声。
团委书记聂翀马上安抚道：“大家少安毋躁！彩排时间是有限的，每个科试试设备就行了，这样比赛才公平。林医生，到时程总怎样站位？还需要别的什么设备吗？”
“像往年那样吧。”
聂翀又问了一些灯光的设计，林若愚说道：“暗一点可能比较好，图示能够清晰一些。如果是投射灯的话，照程总。” 说完，鞠躬示意，离开了舞台。
林若愚的这些话语，石真玩味了一遍又一遍，基本可以百分之九十确认林若愚喜欢的那个人不是程云鹤了。然而在正式元旦晚会上，石真看了林若愚与程云鹤的完整演出后，他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并不是台上的两个人表现得有多明显，其实连个眼神交流也没有。透露出端倪的是这种医学科普歌曲的形式和视频最后那个“BJ”的图案。
那次在门诊大堂，石真偶然碰到程云鹤的先心病科普讲座，早已觉得PPT上署名旁边的图案很眼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正是林若愚大学时期曾经给他安利过的一个微博博主的头像。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杀手锏，这绝对是程云鹤一击即中的杀手锏。
表演结束，台下的人在纷纷起哄，甚至有人大叫“云若、云若”。台上的两人站到了一块，程云鹤先伸出手，林若愚迟疑了一会儿也伸出手去，两手交握在一起。
投射灯下的这两个人，狠狠地朝石真胸口打了一重拳。兜兜转转，想了又想，原来、真的、偏偏、就是程云鹤。除了沮丧还有愤恨，不单单因为失恋，还有一种被蒙骗的感觉。
喜欢谁都不可以，喜欢程云鹤就更加不可以。
石真坐不住了，站起来，转身离开会场。
*白、黑：医院俚语。白，指值班时平安无事；黑，指值班时纷繁多事。
*心肌梗死定位诊断歌：引用申明如前几章所示。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