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H：好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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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H
“喂，喂。”徐建雄边脱手术衣边用干净的手肘撞了撞程云鹤。
程云鹤先是瞥了眼与梁主任在沟通术后事宜的林若愚，再转过来回应徐建雄：“干嘛？”
“老弟，可以啊！非常的可以！”
“你如果是说手术就别废话了。” 程云鹤嫌弃道。
“我当然是说那个，那个啊。”徐健雄低声说道：“哇，不得了，妖孽竟然在偷看你！”
“他是看你奇葩。”考虑到徐健雄好歹也是为自己操心，程云鹤改口道：“不，是看我奇葩，这行了吧。”
“是不是恋爱都会令人自卑？你这样的人不应该。”
程云鹤合上眼睛又睁开，从嘴里吐出闷气，说道：“我之前就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所以……算啦，不提也罢，回家去。”
“不是吧你！这就缩沙，太衰仔了。”
程云鹤翻了个白眼，跨过地上的手术衣，正欲走出手术室。就在经过林若愚的时候，突然感到衣袖被扯了一下，力度很轻很轻，程云鹤不敢相信地停下脚步，低头看。只见林若愚双手交叠在胸前，右手微抬，食指似钩未收，指尖微红。
“那个，急诊手术辛苦了，我去叫宵夜大家吃。……程总也一起吧。”
这人虽然戴着手术帽和口罩，只露出眼睛，但渴求的眼神足够让程云鹤心如鹿撞。程云鹤告诫自己林若愚不过是讨好型人格发作而已，不能有所期待，轻咳一声，说道：“林医生，有长辈在场，这宵夜还轮不到你请，对吧主任？”
“对！程总说得对！你们只管点餐就是，我等会把钱压在科室护士站。小林，病人转去ICU就没我们科事了，我到值班房睡一下，有什么再叫我。”
“是，多谢主任。”
程云鹤看着林若愚跟徐健雄一起把病人推入ICU，便在走廊的另一头喊道：“我先回科室。”然后没等林若愚回头便踏入电梯。
选了一家平时吃惯且能提供夜宵服务的潮汕酥面店打电话过去，吩咐分别送急诊、手术室和心胸外，程云鹤想影像科估计睡了就不打扰为好，而ICU还是自己送上去方便，顺道看看病人。
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夜宵比林若愚他们从ICU回来还要快，程云鹤拿起主任的钱，给了店员三倍的外送费，然后取出几份打包好，送ICU去。
电梯，有一台向下走，显示十楼，有一台向上走，显示五楼。在七楼要去十三楼的程云鹤按了向上走的那台，很快，电梯的门打开了，空无一人。他看了眼旁边那台的显示板，八楼，还差一层。会不会是林若愚他们下来了，一直按开着那台向上的电梯，耗在外面，直到因为超时发出声响，直到那台向下的电梯真的停在七楼，慢慢开门。
程云鹤却一个箭步走进向上的那台，缩在边上，快速按了两下关门键。在门还没完全关上的时候，他隐约听到徐健雄的笑声，说了句话，其中三个字是“闹别扭”。是，到底在闹什么别扭，究竟在怕什么，程云鹤把背撞在电梯壁上，随着闷响，狠狠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烦躁不堪。
ICU的二线曹清风是程云鹤在协和读研时便认识的，当年曹清风被省中派去协和进修呼吸机，两人聊得投机，曹清风还说没想到在协和能碰到急诊冯护长的儿子。这下，见程云鹤亲自送宵夜上来，曹清风笑不拢嘴，聊过病人后又问起近况，竟然提到林若愚。
“阿鹤，我原来有幸是你朋友圈中少数可见分组里的一员。那天你发个蛋糕和‘HB’，我都没醒起，生日快乐。”
“曹哥见笑了。谢谢。”
“你难得发圈，还不是学术链接。今天终于见到小林了，还真是……”
程云鹤急了，见办公室里一线和研究生都在，马上打断道：“曹哥，徐健雄那货说了什么？你别听他的。”
“哈哈，说到你俩那个男男对唱的视频都传疯了，我刚跟小林一起看的。”
“什么？林若愚看了？”纵然林若愚没有微信，但程云鹤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看到的。除了视频，当然还有那些流言蜚语。会有怎样的反应？会害羞、难堪吗？徐健雄到底搞什么？有没有加油添醋地乱说一通？现在要怎么办？程云鹤按捺不住地往ICU外面走，正好冲入停在十三楼的电梯内，赶回科室。
在医生办公室门外，程云鹤平息一下呼吸，开门，里面的灯只亮了一盏，桌上剩两碗未打开的酥面，一个人也没有。环顾四周，落地玻璃外面的阳台里有个人影，这人影像一把钥匙，开启心窗。程云鹤走过去，轻轻趟开玻璃门，那人影瞬间回头，错了，不止是把钥匙，更是利刃，直插心底。
如画中走出来的人，光线打在他一边脸上，轮廓突出，眼神飘过来，没有焦点，嘴角斜斜的，竟然叼着一根烟，手指上移把烟夹着，烟雾从唇间吐出，朦胧间气质全然变了，神秘又邪魅。“我以为您回去了。”声音透着倦意，却是性感无限。
被吸引着向前，程云鹤站在林若愚左边，双手紧紧抓住阳台边缘，以免情难自禁。
林若愚从右手边拿出一包烟，抖了根出来，递到面前问道：“要吗？”
程云鹤把眼光从林若愚修长的手指移到烟上，抽出那一根，默默地含着。
“啪”一声，林若愚把火机打亮，只说了一个字：“火。”
程云鹤一边含着烟，一边靠近，手有意无意地搭着林若愚拿火机的手上，隔着火光凝视着这个人。太美，他只知道自己词穷得厉害，只知道点燃了的不是烟，而是心。
猛吸一口，火星闪闪发光，还发出吱吱的声音。
“咬一下。”只见林若愚露出整齐的牙齿，夸张地咬破滤嘴的爆珠，挑衅地抬了抬下巴。
程云鹤不明所以，也跟着大力一咬，一吸，薄荷气味一股儿窜入肺底，呛得他夹起烟咳了又咳。
林若愚在一旁弯着腰，幸灾乐祸地笑个不停。
程云鹤觉得气氛尚好，想为生日男男对唱的事而道歉，开口说道：“对不起，阿愚。”
笑声一下收住了，林若愚退后一步，死死地盯着程云鹤，眼边还带着生理性的泪水，语气非常决绝：“您又要说什么对不起？”
“我……”
“算了！”林若愚用指腹把烟头搓灭，火星纷纷飘落，转身离开。
“不，怎么能算了。”程云鹤反手扣住林若愚的手腕，急着辩解，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没有多想……”
“别说了！”林若愚大力摔开程云鹤的手，身体震颤，眼里除了愤怒却像蕴含着别的什么情绪，低声吼道：“程云鹤，我不想听！”
第一次，他叫他的全名，毫不留情，比之前踢在下腹的那一脚还要痛。明明刚才还在笑，为什么突然就翻脸？自己不过是想好好道歉，难道说错了话？还是说徐健雄确实跟他透露了什么？烟灰震落到在手背上，烫得程云鹤激灵了一下，想林若愚刚才搓灭烟头应该很烫。估计在气头上，先等国庆假期结束，定要好好修复关系。
然而，万万没想到，假期后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林若愚不见了。
程云鹤一开始以为林若愚只是迟到，可是待交班结束后还不见人来，便觉得大事不妙。他站在办公室外打了三通电话，没有通，发了两条短信，没有回。这时刘盛权正好经过，程云鹤一把拉住他问道：“权记，你搞考勤，林若愚有跟你说为什么不上班吗？”
“他没有不上班啊，程总。小林他去规培轮科了。”
“什么？”程云鹤觉得胸口一股恶气蓄积，不吐不快。
“只有入职第一个月在自己科，其他时间都是要轮科的。”
“你知道他在哪个科吗现在？”
“好像说在普内。”
说了声“谢谢”后，程云鹤便一路狂奔。顾不上医务人员为避免病人恐慌不得无故奔跑的院内规定，顾不上那些他和林若愚之间的暧昧传闻。他跑入急诊，跑上二楼普内病区，跑进医生办公室，估计都去查房了，又每间每间房去巡。见到熟悉的人，劈头劈脑就问：“见到我们科林医生吗？”
幸好，普内不算很大，终于在一个大病房里找到了人。那一瞬间，程云鹤觉得自己眼耳口鼻通通都能喷出火来，心却冷得凝固。他低低喘气，偷偷靠近，在林若愚身后停住，待病情讨论完毕，突然朗声道：“我们胸痛中心的新人什么时候出的科？”
觉察到林若愚身体抖了一下，程云鹤伸出手，按住他肩膀继续说道：“洪主任，我有事要跟林医生说。关于轮科，我还没同意。”未等普内科洪飞主任开口，程云鹤已经揪着林若愚的肩膀往外拖。
“放手。”林若愚声音很小，是尽量不想让其他人听到的音量，“轮科是医院规定的。”
程云鹤松开手，转过身，他也想忍着，忍着不做出让他人去猜测议论的行为，可看着林若愚低下的头和头上柔软的头发，终是忍无可忍地拉起他的手。林若愚猛然抬头，怒目圆瞪。绝不再放手，程云鹤挑衅地从上往下看，立定决心。两人便在这暗中角力间，无比张扬地走出病房，走过走廊，走到常闭门后的空间。
门一关，程云鹤的肘关节可被林若愚一翻一带，麻木令他不得不放手。
林若愚揉着发红的手腕，望也不望程云鹤一眼，依旧说出：“轮科是医院规定的。”
要解析，还是要责难，程云鹤脑里一片空白，他受不了眼前这个人不辞而别，已经是第二次了。
“医院规定，轮不到您有意见。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有！”两臂一伸，向前一步，把人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呼吸相闻，程云鹤语速极快地说道：“那晚我是诚心向你道歉的，你不接受就算了。但我起码是你同组的上级，你去轮科礼貌上应该跟我当面说一声。”
“就为这种事？”林若愚终于望过来了，依旧是震怒的神情，却刻意说出顺从的话：“行，您的道歉我接受了。而这次是我错，没有告诉您轮科的事。普内轮三个月，然后是普外、乳腺、神经外，还要一一说下去吗？不如给您复印一份轮科表？”
程云鹤简直要疯了，歇斯底里地大喊道：“妈的，要轮多久啊这是？先心病的项目还做不做？一天不拿手术刀，你的技术就荒废多少，你知道吗？……到底要多久，多久，你才能回到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