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Z：上锁 ...
-
二十七 Z
周五晚上，石真与母亲通完电话后睡了下来。在昏昏沉沉间听到房外有动静，他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眯起眼睛一看，原来已经凌晨十二点十分了。怀着见一面也好的想法，石真咬咬牙起床，戴上眼镜，打开了房门。
只见林若愚正好拿着睡衣经过，空气被带动着，飘来淡淡的烟草味。“真少，不好意思嘈到你。”林若愚轻声道歉。
石真摇摇头，上前一步，吸吸鼻子问道：“你，吸烟了？”
“嗯，吸了一点，你鼻子真灵。”
以前宿舍四人，只有何家强吸烟有瘾头，其他三人或值班醒神或遇到事情才会偶尔吸一下。石真皱着眉头，明知眼前的人不会坦白，但仍单枪直入地问道：“阿愚，你是又遇到什么了吗？”
“什么？不是，刚科室聚会，随便吸吸。你要上厕所吗？我可要洗澡了。”
科室聚会？那个程总也在场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石真算是提前一晚有心理准备了，但当第二天从轮科的研究生手机里看到林若愚与程云鹤两人的照片和对唱的视频时，还是一瞬间气炸。
明明已经告诫过林若愚让他离程云鹤远一点，明明也都答应了，现在却摆出如此亲密的动作，唱着这般缠绵的歌曲。视频里的画面黑黑的，林若愚表情木讷，偶与程云鹤眼神交流一下。在欢呼和掌声中确实听到林若愚的声音在唱着；“you gave me love and helped me find the sun.”逼石真立马关掉视频，中烧的怒火却烧得他心灰意冷。
然而更伤的还在后头，群里的评论刺眼得很，什么“省中第一、最强CP”，什么“高举云若大旗”，还有人把两人的照片P了一些暧昧的对话后发上去，甚至不乏攻受争论。石真没有再往下看，深深叹了口气，递回手机。
当天下班，石真主动约王秋莹出来，搭地铁去了沿江的酒吧。台上的驻唱歌手一首首歌不停地唱，唱梦想、唱友情……唱爱情的最多，皆是贪嗔痴之苦，正如往嘴里倒的一口接一口的酒，如化不开的越来越浓的愁。
一路被推扯着回到出租屋，在酒醉下石真借着□□的缱绻得到满足。然而当第二天醒来，看着黏黏糊糊的床单和床上满身欢爱痕迹的王秋莹，石真第一反应不是愧疚而是后怕，竟然没有带套，害怕染上性病怎么办，使王秋莹怀孕了怎么办；害怕不负责任会令自己在医院的风评降低；更怕负起责任会彻底改变人生轨迹。想到的全是自己。
闹钟响起打断了思路，石真摇了摇王秋莹，说道：“秋莹，醒醒，抱歉。要不要……帮你请个假？” 原本想说的其实是“要不要使用紧急避孕”，内心总算知道自责，不忍心把这话说出口，可万万想不到：王秋莹眼一睁，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啪”一声响亮非常，一巴掌打得石真左侧脸颊红肿一片。
待反应回来，整个房间就只剩石真一人。他赤裸裸地走出房间，看着对面关得严严实实的林若愚的房门，双眼红光闪动，一拳重重打在门上，然后拳变成掌，拍了一下、两下，身体慢慢蹲下，掌又变成爪，刮出浅浅指痕，带着哭嗓吼道：“你他妈的值个屁班！他妈的怎么就喜欢你！”但这种话只能背着林若愚说，藏得越深越好。
十月一号中午，石真在省中后门接从Z市开车过来的父母，待走到离出租屋不远处时，便看到林若愚站在楼下向自己挥手。阳光、树荫、那个人，石真遥想着媳妇迎接丈夫回家，与公婆见面的场景，心内温暖得把两天前阴郁的情绪驱散，不禁宠溺地对林若愚说道：“你不是睡着了吗？让你别下来。”
“没有。叔叔好，阿姨好。叔叔我帮您拿一下。”林若愚边说边越过石真，走到石父石存善跟前，伸手拿过行李。
“小林真乖。每次见到你阿姨都好高兴。”石母何音点头说道。
听到这话，石真偷偷在一旁苦笑，心想要是母亲知道自己喜欢林若愚那还能高兴得起来吗，不直接打死已经算走运了。
“阿真，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好向小林学习，学习人家待人接物。”连父亲也参一口进来。
石真翻个白眼应和道：“是、是、是。”
只听林若愚朗声说道：“叔叔、阿姨说笑了，读书时石真是年级榜样，现在工作了也很受大家欢迎，是我该向他学习。”
面面俱到，无论说话做事，林若愚都能顾及周围众人。石真了解林若愚，了解这个无时无刻包裹真实自己的坚硬外壳，他知道林若愚的假，也觉察父母的寒暄假到不行，然而在他们之中最假的其实莫过于心怀鬼胎的自己。
入了出租屋，林若愚帮忙放行李，沏茶，在厅里坐了一会，聊了几句便回房间休息。
“这孩子真懂事，很会看人眉头眼额。” 石存善毫不吝惜对林若愚的称赞。
母亲何音接着说道：“好了，阿真，我们谈谈正事。明天中午跟我们去你爸高中同学家，见见那女孩。已经约好的了，你穿正式一点，我儿子这么帅肯定没问题。”
“您怎么不说她能不能入我法眼？”把自己放低一档，去迎合别人的要求，等别人挑选，除非是林若愚，不然石真根本不屑。
“阿真，你听我说，我那同学是市卫生局的，能关照你。路都帮你铺好了，不用像爸爸以前那样辛辛苦苦往上爬。”
“辛苦奋斗不是很正常吗？我来省中是靠自己的实力，跟其他人无关。”
“是，你有实力。但真正的竞争是在工作之后，医疗行业我多少有一定了解，从住院医师，到主治、副高，最后正高，名额一级比一级少，有些人奋斗大半辈子都只是个小小主治，你知道吗？只有实力没有关系根本，哼，想都不要想。”
石真哪里不知道晋升之路艰辛，但就是不爽父母的自作主张，不顾自己的意愿，他明知说出口会惹怒父母，但还是故意试探道：“我说过我有女朋友了，而且，我……搞大别人肚子了。”
“什么？”母亲拍案而起，把桌上的杯子震得“瑟瑟”在响。
“你，你啊，不知所谓！”父亲按着太阳穴，不停摇头。
“你们怎么就不问问那女孩是谁呢？院长女儿也不是没可能。”看着父母从震怒、失望到疑惑，再到惊喜的表情变化，石真瞬间明白自己不过是父母为完成父母这个角色而必备的一件工具而已。既是工具又谈何个人意愿。这个试探石真觉得很值，起码他深刻认识到对林若愚的感情是无论如何绝不可能放在父母面前的。
最后，石真低下头，平静无比地说道：“我开玩笑的，明天我跟你们去。”
晚上，父母睡石真的房间，石真睡林若愚的。床不算大，两个人贴得紧紧的，共盖一张被。林若愚转身侧睡，把空间让出来给石真。
淡淡的气味，从林若愚身子，从被子，从房间周遭传过来，是沐浴乳的薄荷味，是洗衣液的香草味，还有什么味道呢，石真深吸一口气，他说不清，但很喜欢。斜眼看着林若愚的背影，肩部一高一低，有着不同于女性的宽度，脖子的线条干脆利落，发尾有点长，不太整齐，应该修剪了。石真把手指作剪刀样伸向林若愚的项部，在离半厘米处硬生生停下来。
“阿愚，辛苦你了。”石真突然说起。
林若愚微微转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这将睡未睡时的声音，迷幻的、诱惑的，激荡着石真的耳膜和身体。他轻轻转身，用一只手支起下巴，有点高度地望着林若愚的睡颜。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这一次最近，最肆无忌惮。幽光自床前来，洒在这人脸上，如霜如华，美丽非常。
石真一边细诉：“阿愚，要不是你明天值班，这晚是绝不会留在这睡的吧。”一边留意林若愚的反应。一刻钟、两刻钟，确定林若愚熟睡无疑后，石真仿佛能听到内心开锁的声音，继续柔声说道：“一下就好，真的，只要一下就好。明天起走别人定下的路。”
蜻蜓点水般，双唇凑近，在林若愚的颈部碰触了一下，马上移开。舌头舔遍唇瓣，把甜蜜藏于口中，吞了吞口水。手碰触自己，动作缓慢的，怕惊动身边的人。渐渐，忘情地加快，胸膛剧烈起伏，牙关却紧闭，鼻息一下下喷在枕头上，熏得他闭上眼睛。终于，要出来了，情浓，量却很少。
第二天早上，石真被母亲叫醒，一摸身旁的位置，林若愚早已不见。
“就知道睡，不叫你的话连时间都睡过去了。人家小林……”
“够了！”石真抓起被子一甩，翻身下床，怒道：“这是假期，他要值班怎么能比？”
“石真，你这小子，注意态度！”
石真背对着母亲说道：“我去洗脸，好好准备见人。您还有什么意见？”然后径直向厕所走去，没有再多说一句。
十点半，石真三人准时来到石存善的高中同学家。这家的装修很气派，有个陈列室收藏着一些看似价值不菲的古董。父亲装模作样地欣赏着，两家人的关系尚算融洽。那女生在后面跟来，相貌平平，却带点大小姐的傲气。石真一见便想起林若谷，觉得难搞得很。
当两人独处，那女生在沉默中爆发的第一句话是：“我家的这点资源早就令我对爱情死心了，我俩就是相互利用一下。”
石真正视着眼前这女生，郑重地说道：“你看得很透彻。”
“哈，你还不错，”女生伸出右手示意，说道：“合作看看吧。我叫袁千千。”
“石真，好，合作看看。”握过袁千千的手，石真明白昨晚在心里开过的那把锁要锁回来了，恐怕以后难再开。
三号，父母回Z市，石真回科室值班。午饭时，王秋莹到科室找他。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两人便再没联系过。一见面，石真便头疼，想象王秋莹究竟要和自己说怎么，急忙找了二线值班房的锁匙，带王秋莹进去单独说话。
“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这么怕被别人听到？”王秋莹的语气没有了既往的情意，又硬又冷。
“秋莹，对不起，上次是我错。”
“我等了你两天，想了一整晚，选择紧急避孕了。”
松一口气，石真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王秋莹冷笑一声，眼泪却流了下来：“阿真，以前我确实有想过我们的将来，想过如果怀孕就算延迟规培结业也要为你生下来。但前提是你会跟我结婚吗？就算开放二胎，未婚先孕在这种单位能有什么下场，你知道吗？……唉，那一晚，我终于是明白了，你真正喜欢谁，为谁难过。”
“什么？”石真原以为王秋莹找他是为了跟他分手，或是让他负起责任，不料说起的竟然是这个，竟然是他的所爱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