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解脱他的正是那通电话,来自程云鹤。此时,这个人拿着喝剩的酒踱步过来,踏上台阶,轻捏杯沿的左手搭在点歌器上,右手撑着高凳的边缘。怀抱大开并前倾,是欲揽天揽月揽他林若愚之势。 林若愚侧身一避,抬起下颏说道:“您坐。” “你确定?”程云鹤不急不忙地抿了口酒,稍退开了点,可带着酒味的气息喷了过来:“我坐就我点,点什么你唱什么!” 这种当众调情,是因为酒精的关系?林若愚刚来房间的时候,无疑是觉察到程云鹤的怒火,但不愿多作解释,逃避令他轻松一些。然而在餐区被程云鹤告知今天是生日的瞬间,林若愚回头,看到了那人失落的神情。神差鬼使之下,林若愚夹起了蛋糕,说起祝贺、道歉并致谢。或许不仅是因为酒精,令程云鹤得寸进尺的是自己,林若愚深深地意识到。 但相比起来,刚刚那两个女生失望的表情为什么能无视,却偏要回应程云鹤,林若愚没有细想。他无奈地在凳上重新坐好,认为掌握选歌的主导权非常必要,不能让程云鹤再对他下套。可是满眼的中文对唱曲目,全是围绕爱情主题,只看歌名就能领略歌词的肉麻程度。林若愚鸡皮疙瘩泛起,果断退出界面,选了个欧美男团点进去。 “我说对唱,定义没搞懂是吧?”程云鹤就像肚里的蛔虫,语气强硬地说道。 林若愚不管,点入“westlife”的图标,说道:“怎么不是对唱了,一人一句,又有合唱。” “行啊,那选my love。i lay my love to you,这首也可以。” 这哪是在说歌名?程云鹤缓缓地,声音压得沉沉的,满满的男性荷尔蒙让林若愚听得心慌。 深吸一口气,勉强定了定神,林若愚果断拒绝道:“不会。” “不会?不会你选什么westlife?” “seasons in the sun,这首,好听又容易唱。”林若愚点了,他知道这首民谣,表达的是与挚友、亲人的离别之情,与爱情无关。 程云鹤敲了敲点歌器的边缘,说道:“哼,优先上去。”
当悠扬的前奏响起,林若愚问道:“我先唱?” 程云鹤拿起李小姐递过来的麦克风,也不坐回原位,站在林若愚身旁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说道:“请。” “Goodbye to you my trusted friend,”第一句,林若愚没有看荧幕上的歌词,对着程云鹤直接唱起,“friend”这个词唱得有点咬牙切齿。 众人纷纷尖叫、拍掌,其中几个举着手机,不知是拍照还是录像。第二句在间隔几个拍子后来了,林若愚低头看歌词,正襟危坐地继续唱:“We’ve know each other……” 第二段与第一段之间没有间奏,程云鹤无缝连接地唱起:“Goodbye my friend it’s hard to die……” 歌声很有穿透力,磁性又温柔,节奏感又好。林若愚近距离看着这人震动的喉结,完美的侧面,想起他今晨西装革履,确实英俊迷人,却不禁告诫自己这只是欣赏,别无他念。而这时程云鹤也看了过来,对自己笑了笑。林若愚觉得房间里热得不行,曾在胸口内引爆过的什么东西沿着裂隙往外渗透。 进入副歌部分,两人合唱:“We had joy we had fun,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突然感觉程云鹤的手绕过背后扣住自己右肩,林若愚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把右肩往后甩,没有甩掉。不敢动作太大引起别人注意,林若愚挣扎了三次不得后,只好随着程云鹤的牵引按着拍子小幅度地左右摇摆起来。 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吧?其他人有的跟着摇摆身子,有的拍手加入合唱,有的还在举着手机,气氛简直不能再好,把这首歌哀伤的基调完全反转。林若愚安慰自己:在别人看来他和程云鹤不过是关系比较融洽的上下级,一同唱着一首有“friend”、有“goodbye”关键词的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