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褪残红青杏小》水水刺猬

24、求婚

　　24
　　刚刚宋军给薛小采打来电话，说让她收拾一下，六点半出去吃饭。她本来不想去，宋军紧跟着补充说是为了请章哥，约了几次，这回终于有空了。
　　听到章哥两个字，她的心莫名的一阵收紧。自从他知道了秦侧的事，她就一直没再见过他。期间她其实好几次想要给他打电话，可因为自卑与忐忑，她终于还是没有勇气。现在马上就要去见他，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里居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紧张与激动。
　　她对着镜子小心翼翼的化好妆，又翻出衣柜里所有的裙子，先目测淘汰了一批，跟着又将余下的那些一一试穿。等床上被她试穿过的衣服已经堆满了半张床，她才终于选定了一条黑色长裙。很简单大方的款式，但配上她高挑的身材以及白皙的皮肤，很漂亮，也很性感。
　　她对着镜子前前后后照了好几遍，终于确定就是这件后，才踩上高跟鞋，拎上包，匆匆出了门。宋军刚才打电话时告诉她，他店里有事来不及接她了，她得自己打车过去。这个时间正是堵车的高峰，保险起见，她必须得在时间上打出点富裕。可即便如此她到饭店时还是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多分钟。
　　她跟着服务员急匆匆走到包间门口，在门口站定深吸口气，这才缓缓推开了门。
　　“咦？”包房里黑着灯，她的第一反应是，难道走错了？她扭身去叫服务员，服务员是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个子不高，看着挺机灵。听到薛小采叫她，她笑眯眯的走过去打开灯。
　　薛小采顿时愣住了，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下的大圆桌上静静躺着好大一捧玫瑰花！真的是好大一捧，几乎占据了圆桌的整张旋转玻璃。
　　还有墙上！正对门的那面墙上用无数个小红心气球拼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周围用其他各色各种形状气球做点缀，总之第一眼看过去很闪很耀眼。
　　薛小采依旧处于蒙圈状态，她木木的扭头看了服务员一眼，像是要再次和她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进错屋了。
　　就在此时，包房的另一扇小门被轻轻推开，还没见到人，里面已经传来一个小女孩咯咯咯的笑声。跟着门被彻底打开，宋军捧着一束玫瑰花站在最前，旁边是乐乐，他们的身后是章河洲与赵思服，四个人就这样出现在了薛小采面前。
　　此时的宋军比他平常任何时候穿的都正规，藏蓝色polo衫，黑色休闲西裤，上衣被他特地扎进了裤子里，头发依然梳的一丝不苟。
　　赵思服好像是偷偷捅了他一下，他才像个即将赴死的战士一般，一步一个脚印的，大义凛然的朝薛小采走过来。
　　薛小采呆立在门口，人早已经僵了。直到宋军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将花捧给她并仰脸朝她说了句:“亲爱的，嫁给我吧！”她依然还处于半蒙圈的状态。
　　她低头看看宋军，他一脸专注，额头有汗，眼神中充满期待，又像是有点紧张。她又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他们对面，正目不转睛看着他们一举一动的章河洲一家。
　　乐乐在偷笑，两只小手捂着嘴，看热闹似的既觉着新鲜，好像又有点不好意思。
　　赵思服也在笑，她站在乐乐身后，两手搭在她的肩上，笑意满满。那种笑是任何一个女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有的那种夹杂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笑。至于是那种情绪？感动，羡慕，神往，追悔，抱怨，甚至是嫉妒，或多或少因人而异吧。
　　在乐乐和赵思服脸上扫过一眼，薛小采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章河洲身上。他们互相对视，她看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看着她，看着他们，像尊雕塑一般，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
　　“小采。”宋军忍不住拉了拉她的手。薛小采这才恍然，她猛的低头看向他，心念百转，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拉宋军，不让他在这样跪下去，这么多人看着，她突然觉得好尴尬好别扭。
　　“起来！”她推了推他的肩膀道。
　　“媳妇儿你答应了？”宋军有点激动，仰脸看着她，两眼熠熠放光。
　　薛小采没有回答他，回避着他的视线，继续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突然咣啷一声轻响，好像是金属落地的声音，宋军下意识的朝玫瑰花束中心一朵花的花蕊处看了看。
　　“戒指！”下一秒他赶紧循声看向地面。一眨眼的功夫戒指已经滚到了一米开外，他倏的起身赶紧捡了回来。
　　“来媳妇儿，我给你带上！”宋军拿着戒指大咧咧的走回到薛小采跟前，拉起她的胳膊就要给她往手上戴。
　　薛小采就像是本能的用力抽回手，宋军一惊，但随即反应过来:“哦，对对，你还没答应呢！”说着俯身又要跪下去。
　　薛小采赶紧拉住他:“别闹了，他们都看着呢。”说着下意识的朝章河洲那里扫了一眼。这才注意到此时章河洲一家已经站到了他们近前。近距离的对视她感觉心下一紧，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宋军已经又一次单膝着地，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有些火大:“你起来！起来！”她用力拉他，“你起不起来？”她干脆涨红着脸质问他。
　　“那你答应我，嫁给我。”他半是开玩笑的耍赖道。
　　她皱眉，没有再接话，直接扭头出了包间。
　　……
　　从包间出来后薛小采打车径直回了家。宋军没有来追她，而且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他还没有回家。
　　期间只有章河洲打了一个电话过来，问她在哪儿。当听说她已经到家后，他没有再说别的。她觉得有满肚子话想要问他，可一时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两人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她的心很乱，从饭店出来就开始乱，接了章河洲的电话后就更乱了。眼瞅着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她终于按捺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宋军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就在她准备拨第二遍的时候，门锁一阵响动，宋军推门走了进来。
　　他喝多了，脸通红，脚步也有点浮。她赶紧扔下手机走过去，宋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回了卧室，只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
　　从打和宋军认识，她还是第一次受到他这种冷遇，她心里一酸，有点想哭。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她还是跟进了卧室。
　　宋军已经躺到了床上，鞋被踢的东一只西一只。他平躺着，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听到她进来，他干脆一翻身，又留给她一个背影。
　　“宋军”她站在床边怯生生的开口，“今天的事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堪，我只是，只是……”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当时那种场景，她为什么做出了那样的反应。
　　“对不起。”最后她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没有反应。
　　宋军背对着她躺在床上，半天一动不动。隔了好一会儿，就在她准备转身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依然没有转过头来，因为侧躺着，声音也是闷闷的，很低:“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要和我结婚？”
　　她一愣，紧跟着道:“不是的，我……”
　　“不是什么？既然想结婚干吗还一次次的跟我这样！”他嚯的坐起身，怒气冲冲的瞪着她，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几个分贝，“你是不是看上谁了，拿我当冤大头呢？”
　　眼泪顿时从她眼中夺眶而出，她低垂着头一字一顿道:“宋军，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不耽误你，我们现在就分手。”说完她边哭边扭头就往外走。
　　宋军腾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光脚跑过去一把拽住她，又将她一把搂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老婆你别生气，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和你说话。”他紧搂着她的肩膀，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不停的道歉，像个惊恐的孩子。
　　薛小采轻轻闭上眼，任凭眼泪在她脸上恣意横流。
　　“老婆，你别走，别离开我，我再也不跟你提结婚了，再也不逼你了，你别走。”他哭了，她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抽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