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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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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文帝今日或许是喝酒有了醉意,上了兴头,竟然当着众朝臣贵戚的面宣布六皇子季恩从此改名为季玄瑜。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先不说六皇子顶着一个随意的名字活了十三年,耀文帝说改就改,这也没毛病,见证了六皇子重获圣心的朝臣们觉得,六皇子改名是迟早的事儿,但这不找钦天监算过卦象,也不遵循老祖宗留下的辈分,随便取一个不着调儿的名字,这耀文帝到底是心仪六皇子想给他弄个特殊的身份,还是不喜欢六皇子只是想把他随便打发了啊?
朝臣们面面相觑,又把疑问的话给压了回去。
算了,陛下高兴就好。
心存疑惑的不仅有朝臣,在场没有子嗣的嫔妃们心头也是打起了如意算盘。
六皇子生母早逝,若将六皇子过继自己名下,日后六皇子果真到了能与太子比肩的地步,这之后的悠悠岁月,谁能坐上那皇位还不一定呢。
坐在高位上的皇后端起茶碗,低头浅酌了一口,神情淡淡,似乎耀文帝宣布的一切她早已知晓。
然而她镇静自若的模样看在梅贵妃眼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梅贵妃同皇后斗了这么多年,皇后一个细微的动作,她都能读懂背后的含义。
看来皇后也是才知道这件事儿呢,这太子的位置,怕是没有之前那么稳当了吧。
梅贵妃勾了勾嘴角,悠悠地笑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儿子肯定是坐不了太子的位置,但只要皇后的儿子当不成太子,那个位置谁来坐都觉得无所谓。她就喜欢看皇后失神落魄的样子,不是说了看破红尘不闻世事吗,怎么如今听见六皇子改个名字都这么紧张呢。
“六皇表兄,你真改名了?”元煦心头大惊,一口糕点梗在喉间,他拍了好几下胸脯才总算咽下去,随即狐疑地问:“这名字是陛下取得?”
上辈子关于季恩改名的事儿,他真的完全没印象,似乎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但在季容霄死前,对方冰冷地扔下一句“我叫季玄瑜”倒是让他印象深刻,那么由此说来,这个名字是耀文帝给季恩想的新名字?
“……哎,”季玄瑜叹了口气,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只有七秒钟记忆的元小世子,“这不是你给我取的名字么?”
“噢噢,是我是我!”元煦咧开嘴笑了笑,一边笑一边挠后脑勺,那既然这一世是他提醒的六皇表兄,那上一世是谁给他取的名字呢?
“我离开一会儿。”季玄瑜现在发现了,他平日里淡漠的伪装在元煦面前总能露馅,但对方明显又不是故意的神态,更是让他恼怒不已。
“你去哪儿啊?”元煦也连忙爬起来,跟着季玄瑜身后,换来对方一个无奈的回眸。
“我出恭,你一同吗?”
……
元煦怀揣装了玉佩的雕花木盒,找了半天都没找着太子季容霄的身影,他还想早点把礼物送了早点回席间吃酒呢,便招来一个小太监问道:“可看见太子了?”
“刚刚太子殿下同秦公子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了。”
元煦眯了眯眼睛看了眼天色,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唯留一轮皎洁的圆月,这时候俩人去御花园做什么?约会么?
他在席间一个人闷头吃糕点,一旁的岳景川和永成伯不知时候来到了他爹英武侯身边,三人聊得那是太过投机,直接把元煦给屏蔽了。
元煦讨了个没趣,见对面甄氏又在同一众诰命夫人聊着天,没空搭理他。
就连嘉宁和季容辰也是和其他小女公子玩的嘻嘻哈哈的,他又嫌那群小孩年纪太小,自己装不出幼稚天真的模样。
坐了一会儿,见季玄瑜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元煦起身拍了拍屁股,将木盒收于袖中,借着众人的掩护偷偷溜出了殿门。
我只是因为吃的太撑了出来走走,我才不好奇秦浔和季容霄的事儿呢!
他一边在心头安慰自己,一边加快了脚步往御花园走去。
不得不说元煦上辈子过的实在是太过浑浑噩噩了,似乎眼里除了季容霄就看不见其他人似的,至于这个秦浔,他都没放在眼里。
一来,国公府的三个公子在耀文帝面前没有元煦那么讨人喜欢,耀文帝宠爱元煦远远大于国公府的公子们,久而久之,恃宠而骄的元煦在京城横着走已经司空见惯,这群公子秉持着不愿与元煦同流合污的态度,和他自然疏远许多。
二来秦浔这三公子之前不知道因为出了什么事,对外一直宣称在家中调养身子,京城公子哥中的聚会啦,踏青啦都没来参加过,自然是没有在元煦面前混个脸熟。
直到后来季容霄对秦浔的态度隐约让元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他这才注意到这个国公府的三公子。
但等他真正发现二人端倪的时候,他已经离砍头不远了。
元煦在自家师傅的教导下,武艺已经有了大幅度的进步,至少现在能够做到行路无声,屏息以待。他借着御花园葱茏的灌木丛,将身子藏在花草中,偷偷打量这不远处的两人。
果然是季容霄和秦浔。
“如今时辰不早了,太子殿下离席太久,怕是会引起皇后和陛下疑心吧。”
他听出来了,这是秦浔的声音。
“无妨,我只说去恭房了,倒是你,调养的可好些了?我送你的药你可吃了吗?”季容霄关切地问。
“多谢殿下挂记,已经好多了。”秦浔笑着说:“殿下不必太多担忧。”
“那就好。”季容霄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微微叹息道:“自从那次你从山崖摔下来后,我总是觉得是我同元煦害了你。”
藏在树丛后的元煦一愣,这怎么又扯到他了?
“太子殿下说的是哪儿的话,这跟殿下没有关系,只怪我不小心了。”秦浔摇了摇头说:“而且这也与元世子无关,当时世子年纪还小,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他哪里小了,他就是混世小魔王,非得觉得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才是对的。”虽然季容霄是笑着说,但只有元煦知道对方有些微微恼怒了。
他上一辈子有多关心季容霄呢?
关心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要仔细观察对方的神态,语气,钻研着对方说这句话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这两人这么一唱一和,元煦突然想起来了。似乎是有一次,他同季容霄,季容辰,还有几个公子哥一起去城郊骑马玩儿。
驯马的让元煦选一匹马,元煦喜欢红色,自然是心仪那匹枣红色的小马驹,但他还没跑过去,就见那匹小马驹旁边站了一个人。那个人元煦是不认识的,但看对方身形柔弱,又想到驯马的说这匹枣红色的小马驹烈性的很,一般人很难驾驭,便想劝那个小公子把这匹马让给他来骑,他从小跟着他爹也训过马,自然是有经验。但对方似乎很是为难,元煦虽然心有不舍,但还是大度地让给了对方,谁知道这一让就出了毛病。
后来不知是谁提议沿着山路骑,众人又一窝蜂地往山路间走去,有几十个侍卫,还有驯马的师父,大家本觉得定不会出意外。
但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元煦身边的一个小公子的马不知道怎么就受了惊,正是元煦喜欢的那匹红色小马驹,直直地带着那小公子就往前冲去。
一切都是刹那间发生的事,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马背上的小公子已经被重重地甩了下去,滚落到了半山腰。
这么看来,似乎那个摔下去的人,是秦浔咯?
元煦怒极反笑,真好,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颠倒黑白的功夫也是厉害呢。他心一横,就准备迈步走上去,却被人一把拉住。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