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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下巴回来了 ...

  •   支引两手伸了出去,握住洞口的边缘,用力一撕,仿佛就是在手撕纸片一样,墙体竟然软绵绵的撕开了个一人高的裂缝。

      他如释重负的笑了笑,道。

      “之前在关魔族那屋子里我就有想过,杀死魔物以后的红衣,是怎样在充满尸虫的屋子里,安然无恙的离开的。我摸索了很久都没有发现有什么机关,可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转移,而在方奇的幻境里,我终于想明白了。”

      “这里面有传送阵的信号点。”

      支引撇撇嘴。

      “方家还真是财大气粗。”

      传送阵的信号点,一般都是随机分布的,稍微施展法力认证一下法修的身份,就可以没有顾虑的穿梭期间。

      虽然很方便,却是可遇不可求,有些地方虽然偏僻人烟稀少,隔着两三步就能发现一个,而像京城这种大地方,也有可能找一整天都看不见。

      这本应该是公用的物件,可但凡是法修,对这东西都有需求,尤其是一些靠着收妖赚口饭吃的法修,一旦通过这东西去做生意,就大大节省了一些不必要浪费在路上的时间和精力。

      传送点珍贵,朝廷便也有明文规定过,不可以私自收集传送信号,相关的法律政策也出了不少,但却还是有很多不良商家,专门在背地里高价出售这东西。

      平常的穷道士买不起,可方家确是行商大户。

      谢未言愣了愣,想起他们一行人刚进入地下时,墙上的壁画,似乎方父也是怼了一下就开了。

      “之前方梦雨带咱们进来,也是用的这个?”

      支引点了点头

      “但她对这里面,不算太熟悉,没办法很好的掌握好地点,绕了不少弯路,最后还走到了陷阱里,不过好在咱们现在已经距离出口很近了,我有把握带咱们几个出去。”
      谢未言点点头,与支引一同穿过墙上的裂缝,两人合力将谢未休和方梦雨抬进去,四处望了望。

      那是一处极其狭小的空间。

      只有一扇门,和两三个人能够站的住的位置,像是什么隔间。

      而在这样的小缝隙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强烈到直冲眼睛,谢未言左右看看,发现右手边的角落里,横靠着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怎么会有人死在这?”

      支引摇摇头,表示不太清楚:

      “尸虫食我血肉,为我所用,我只是让它们帮忙找了一下距离最近的出口,就是这里了。”

      支引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走过去,查看了一下。

      尸体的躯体十分肥胖,不知道是因为生前就长成这般,还是死后才膨胀起来,他身上也穿着红色的外挂,两条腿往外瞥着,从膝盖的部分绑在一起,双手放在胸前,死死的撰着什么东西。

      “应该是已经死了很久了,已经烂成这样,好在这里并不是完全不通风,不然当真是进来就要被这股味给毒死。”

      支引从他手里,小心翼翼的捏出尸体攥在手里,诊视在胸前的东西,那是两张不大的纸片,上方的粘液臭烘烘的,支引很有点嫌弃的想要丢开,又被谢未言拦下,接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打开。

      裹在外面那纸已经被弄的很脏了,散发出来的恶臭味直熏眼睛,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黄泉无客舍,今夜宿谁家。”

      里面裹着的那张纸就相对比较干净一些,还是有点潮湿,谢未言把它打开,是一副画。

      歪歪扭扭的蹩脚画工,可以看出作者年纪不大,只有四个细胳膊细腿的小人,手拉着手,最左面的小人画的很宽,是个胖子,身后是一棵大树。

      画的右下方,歪歪扭扭的,写着小小的两个字:

      方奇。

      谢未言猛然一愣,眼前尸体虽然已经看不清脸,但身材衣着都十分熟悉,加上他手中这物件,不难猜想他的身份,谢未言惊讶道:“这难道是方父吗?”

      他说出来又觉得不对,支引方才便说过,眼前这人已经死了很久了,可若是认真想起来,他与支引进到地下之前,还看见过方父,这才不到一天,不至于腐烂成这样。

      支引却点点头“他应该是早就被红衣门处理掉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

      支引又一次从那小洞口钻进去,将谢未休和方梦雨扔了出来,谢未言架起自家二哥,推开了这小空间里唯一的那扇门,他说不清楚此刻的心情,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有些别的感情,心口闷闷的。

      终于摆脱了地下沉闷的空间,谢未言长出了一口气。

      出口处,是方家的一处景观林,林木秀丽,安静优雅,此刻却是里里外外围了很多人,面容严肃的,一个个死死盯着这边,手里或或多或少的拿着武器戒备,嘈杂着议论什么。

      看见谢未言出来了,更加躁动起来。

      “有人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诶?这不是谢家那小公子吗?”

      “手里那个什么东西?走尸?”

      “天呐!”

      “这里面还真有走尸?”

      谢未言发蒙,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光亮之中晃过神来,倒是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间他的大哥,谢佐皱紧了眉头,表情严肃,似乎是有着极大的怒气。

      “大哥,你快看看二哥他……”

      “谢未言。”谢佐并没有看倒在地上明显已经很不对劲的谢未休一眼,直接打断他,道“过来。”

      谢未言愣了。

      他一直都是家中最得宠的老小,从来没有听过谢佐用这种语气,同他讲话。

      即使是他在小时候,曾把粘模具的黏胶,连着木板一起弄到了谢佐相亲对象的脑壳上,那女人嚎啕大哭的闹得鸡犬不宁时,大哥也从来没有这么凶过。

      谢佐的眼神冰冷,一字一顿:

      “不要和些不清不楚的人搞在一起。”

      听到这话,谢未言有点犹豫的回头,顺着众人的眼光。

      他看见了架着方梦雨从门口走出来的支引,支引也抬头,看向这边,面无表情,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一群人放在眼里。

      而从他出来的一刹那,原本嘈杂的人群就彻底安静了下来,最外面一层的法修,连武器都握在手里,不再遮掩,一个个带着明显厌恶的情绪,同仇敌忾。

      却没有人敢真的站出来说些什么。

      “这是迎功宴吗?”

      支引笑了笑,面对着眼前这群人,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他把手里的方梦雨扔在地上。

      “我可是又做了什么,让大家这么激动?”

      还是没有人出声。

      支引往前走了一步,那全副武装的人群便朝后退一步,似乎很是忌惮。

      谢未言看见,最里层的年轻小道士,情绪很激动,拿着剑的手微微打着抖,嘴里念叨着什么,谢未言距离的近可以听清,都是些很难听的话,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发起攻击。

      支引一挥手,他就飞了出来,来到面前。

      “你来告诉我,这是在干嘛呢?”

      “别,别过来!放我下来,你这狗杂种我我我要了你的狗命!快点松手!”

      支引听话的把这人扔在地上,小道士刚一着地,却没有按他说的要杀支引,而是连滚带爬的跑回了人群里,支引擦了擦手,疑惑道:

      “我做了什么,你要我狗命?”

      那道士回到人群里还有些心有余悸,直到跑到了人群中间,还要更靠后一点的位置,才稍稍安下了心,他回头吼道。

      “做了什么你心里还不清楚吗?!这方家的事不是你,还能有谁搞出来的!”

      “为什么不可以是别人?我还觉得可以是你呢。”支引好脾气,似乎根本没有因为这人的话,而被激怒,他缓慢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可以拿出来。”

      “证据?!你要什么证据!方家家破人亡之时,你又就这碰巧出现在这?事情就在这里摆着,你还在这里狡辩什么证据!”

      人群似乎是被这小道士的一番话一下子点燃了,纷纷迎合。

      “屠害人间的杂碎,法修界早晚得葬送在你手里!你早就应该消失在这世上,却还苟活到今天,靠的不就是这些个见不得光的勾当?最强法修又怎么样,别以为我们大家就怕了你!我今天就是要说!你这杂种!你,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有一人打头,后面就停不下来了,人们都出来质问支引:“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方家主丧妻丧女,看看这可怜的老人,他以后可怎么活啊……”

      谢未言疑惑的看着,站在人群中间的方父,抽了口凉气。

      他还是方才那身打扮,方父安然无恙的擦着眼泪,如果不是不久之前才在那屋子里看过这人的尸体,谢未言都要相信了这人就是方家的家主,不过话说回来,似乎也真的没办法确认面前这个与那尸体到底哪个是真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谁也无法得知到底死的是不是方父。

      谢未言不知道现在这里口口声声同情方父的人,与当初讽刺方奇母亲“风光一时,最后落得这种下场”的还是不是同一群口舌,当初方家有难,大女儿惨死谁都清楚,这群人又在哪里?为什么直到了这种时候,方家一切的悲剧都已经尘埃落定了,人们才又站出来讨伐他们口中所谓的恶人?他们真的需要真相吗?还是仅仅为了惩罚支引而找的借口?

      他想不通那么多别的,只是觉得,支引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你们说的不对,我之前一直与支引在一起,可以作证,这不是支引做的!”

      谢未言吼出声,却被躁动的人群掩盖过去。

      他从地上站起来,想要站到支引身后,却猝不及防被身后突然出现的,谢家的家丁捂住了嘴巴。

      人群还在叫喊。

      “没错!你害了齐家,还靠着恩人之血修炼邪术,当年月支家被用来祭祀,只有你贪生怕死,逃了出来!要我说,十八年前那次祭天失败,时隔多年魔物再次入侵的原因,就是你!”

      “你早就应该死在那里面才对!”

      “是啊,没错!”

      多年以前岳家一家祭天,只有支引一人活了下来,从地狱归来的血族,这仿佛成了人们心中的一根刺。

      那也是支引心中的一根刺。

      “你就该去死!”

      “忘恩负义,奸诈小人!”

      支引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他周身围绕起红色的雾气,谢未言都能感觉到杀气,他拼命的踢踹着腿脚,想要挣脱禁锢,如果支引当真做出了什么行为,那才真算是坐稳了杀人魔的勾当了,谢未言不希望看见那样的场面,却也不想让支引忍气吞声,可是下一刻,那杀气又被按捺了回去。

      支引还是那副温柔的面容,他摊了摊手,对众人笑道“你们说人是我杀的,走尸是我放出来的,让我伏法,又没有证据……”

      “先不说这算不算是无理取闹,就算你们说的这些真是我做的,又能怎么样呢?”

      “我就算是该死,是杂碎,我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无法无天,你们有人能杀得了我吗?”

      “你能杀我?”支引指了指已经提刀面对他的青年,青年哆嗦着,不敢上前。

      “或者他能杀我?”

      支引冷下脸,不再笑了,眼神凛冽:

      “不过是些只会成口舌之快的无耻之徒,上不了台面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老老实实在背后腹诽,搞什么大义凛然,道理讲不出来,到临头又不敢送死,只磨磨嘴皮子就哆嗦成那样,要尿了裤子,通通都是懦夫废物!”

      人群中终于还是有人被激怒了,三两个,提剑朝着支引的后背劈过去,嘴里大叫着乱八七糟的,大抵是要匡扶正义,为民除害一些不切实际的话。

      支引侧身避开,将来人大头朝下掀在地上,只凭空中挥一下手,这人便动弹不得,小青年从手腕处的骨骼在空气里咔咔作响,贴在地上哀叫连连。

      而另外两人扑上来,也同他挤在一起,几乎都被空气中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的变形,发出尖叫的声音恐怖,却足够使人群稍微冷静了下来。

      “还有谁想来。”

      杀鸡儆猴。

      人们自觉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支引调整了表情回头看了看。

      四处都是人,都在注意着他,这视线仿佛一把把刀子割在他的身上,要将他千刀万剐,支引着急,他越过一道道视线在寻找,可人群之中,谢未言早已经没了踪影,那地上只有不停想要站起来,又因为自己的符纸不能动弹的方梦雨一个。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支引还是不可察觉的愣了愣。

      他盯着谢未言原本所在的地方很久。

      支引眼睛有点热,他从人群中央穿过去,人们自觉的朝着两边退开。

      “这疯子……”

      “真的是。”

      “祸害。”

      背对着那地方,支引面无表情的,早已经习惯了面对这些,他咧了咧嘴。

      “走的好,走的好。”

      说不清是失落多一点,还是庆幸更多一点。

      就好像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愿意无条件的相信他,爱护他,时间久了,就会很害怕,不想被对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不想被发现自己不堪的一面,支引会感到害怕,怕连这唯一的信任与爱意,也会消失不见。

      十八年前岳家祭天,他无父无母,就只有谢未言一个人一直陪伴着。

      相比较谢未言没有站在自己身后,没有支持他的不满,支引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还好这狼狈的样子,全世界只有谢未言一个人不会发现。这样支引在他心中,就永远都是纯洁的月光。只是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下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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