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地主》易蓝音

16、挨揍

　　黎美玉又找了几个零散的小户，总算把库存给清理了一点，看着手中零零散散的票子，黎美玉重重叹了口气，这可真是血汗钱啊，玉米是她一根根掰的，小麦是她一捧捧自己收的，虽然用了半年多时间才收了几十斤，那也是辛辛苦苦劳动所得。

　　在河边把脸上的泥都洗净，这一圈圈演下来她脸都快木了，看在她演技这么好的份上，她要不要考虑去做个演员，说不定能红遍宇宙呢，毕竟她可是从全民皆娱乐的年代走过来的。

　　正午的太阳升的老高，晒得人眼睛都是花的，黎美玉没有表看工厂的工人陆续往外走，也忙起身找到国营饭店走了进去。

　　饭店不大看着还蛮干净，里面坐了几桌人还有空座位，黎美玉看了看墙上的价格表，深深吸了口气，这物价真是太便宜了，冰棍2分钱，雪糕1毛钱，一份大海碗面条才2毛钱，素菜5分钱，肉菜1毛到2毛……,黎美玉从口袋掏出5块钱，财大气粗地往桌子上一拍，“同志，这些都给我多来点。”

　　服务员看了她一眼，“小同志，这些你吃的完吗？”平常也有嘴馋的孩子来饭店买着吃，那都是厂里家属院的大孩子。

　　黎美玉面不改色地胡诌，“家里来客人了，我妈让我多买点带回去。”

　　服务员嘀咕了声，“你家来多少人啊，要这么多吃的。”

　　黎美玉叹了口气，“七大姑八大姨的我都不认识，我爸让我妈好好招待，我妈都快气哭了，那么多人家里咋住啊。”

　　服务员也笑了，“你个小同志担心什么。”这年头村里人谁家要在城里有个亲戚，那可是脸上长光的事，少不得有穷亲戚拿着三瓜两枣的走一趟，然后换一堆东西回去。

　　“那你等着，我叫后厨给你做去。” 服务员拿着小本子急匆匆地走了。

　　等候的间隙黎美玉瞧见路对面有座百货大楼，有心想进去看看，就跟服务员说了声，一进去她就后悔了，里面满满的人。这是梦西县唯一的百货大楼，有两层楼高，有卖衣服的有卖各种生活用品的，黎美玉仗着人小灵巧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跑到卖生活用品的柜台前把票都用掉，这些肥皂票纸票都是有期限的，过了期想用也用不了。

　　路过卖衣服的地方，都是些蓝黑灰色的成衣，看着一点也不鲜艳，她给自己挑了身，也给黎美芝买了身，衣服好几块一套，这要在村子里肯定显眼。她还有些布票，等回去换掉再给黎保木也多做一身，整天脏兮兮的跟个泥猴子一样。

　　黎美玉逛完了一楼又逛二楼，要搁以前这地方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如今这个年代多饱饱眼福也是好的，商店里的人跟聚在供销社的人比起来，除了穿的整齐干净些，也没什么不同。大多都看看问问并不买，毕竟富裕的人也不多。

　　黎美玉看到了老式的自行车，要170元，她的钱还不够，还得多攒点，缝纫机也要一百多，到时候给姚氏也买一台，省的她做衣服费眼睛。黎美玉感觉自己就像个老母鸡，为护着这个家操碎了心，她没有那么大本事，改变不了贫穷的现状，改变不了固执的思想，她能做的只是守护好自己的家，毕竟这也是为她提供遮风挡雨的地方。

　　回去的时候服务员把东西都给她准备好了，黎美玉把背筐从背上取下来，服务员帮着她装了进去，“小同志，一共是三块八毛钱，你看你一下子要这么多菜，我们这里存货也不多。”

　　黎美玉想了想，“有米饭、馒头之类的都给我装点。”反正她的空间放东西不会坏掉。

　　“那行，你等着我去看看。”最终给她装了一大筐，“小同志，你背的动吗这么多东西，要不我送你回去。”这小娃娃腰都快压弯了，这家大人也真放心。

　　黎美玉艰难地挪动了下，差点一头栽地上，“同志，你能帮我送去对面的巷子口吗，我家人一会儿过来接我。”服务员欣然应允，为人民服务嘛何况她还从他们店里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可是一大笔创收。黎美玉见四下没人注意把筐子收了起来，撒开脚丫子就往老黑河桥头奔，那个好心的大叔可千万要在那里等着，不然她可回不去了。

　　老黑河桥上的马车还在，赶车的大叔像是快睡着了，黎美玉飞奔过去，“大叔，你还没走呢。”

　　赶车的大叔被惊醒，“是你啊，我这不在这等着你，我要是走了你一个小娃娃这么远怎么回去。”

　　黎美玉爬上马车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糕点，“大叔，带回去给你家娃娃尝尝。”

　　大叔连连摆手推辞，“不用，你快带回家吃吧。”平日里除了逢年过节，谁家舍得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黎美玉又重新塞给了他，“大叔，你拿着吧，我姑姑给了我两包，还有一包呢。”大叔推辞不过，打开油纸包拿了几小块放进口袋里，黎美玉见状也不再勉强他。路过于家营的时候，黎美玉想着什么时候去拔几棵菜苗带回去种，粮食收割太麻烦了，她才不想玩什么农家乐。

　　带着东西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家，路过沟口的时候，田里有个老婶子喊了嗓子，“美玉，你可回来了，你妈到处找你呢。”

　　黎美玉心想姚氏找她干吗，一进院子，姚氏正抱着六六喂饭，看见她回来放下六六就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狠狠在她背上揍了两拳，黎美玉感到胸口都快震碎了，就差吐口血了，懵了一会儿才吼了句，“你打我做什么？”

　　姚氏扬起巴掌还想打她，看见黎美玉白净的脸上都是灰，犹豫了一下又放下，抓着她的胳膊一阵推搡，“你这个死孩子，你跑哪去了，出去玩也不说声。”

　　黎美玉跑了一天也够累的，这一路连口水都没喝，嗓子都快冒烟了，她气恼地把手从姚氏的钳制中挣了出来，“我出去一趟怎么了，黎保木他们不也天天在外面跑。”有时候黎保木玩的忘记了饭点，姚氏顶多在门口喊两声，根本就不管他。

　　姚氏猛地提高了声音，“你个女孩子你跟他比，跑野了是不是。”

　　黎美玉把手中的布袋子往她身上一扔，气冲冲地回到了她住的屋子，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门外面好一阵没响声，然后黎美玉就听见有什么东西落地了，接着就是六六娃娃的大哭声，刚刚姚氏把六六放在椅子上，六六肯定从上面摔下去了。

　　胸口隐隐有些痛，黎美玉仰面躺在床上，真是的她还以为回来能受顿表扬呢，没想到先挨了揍，果然不是亲妈下手可真狠，从小到大她还没挨过打呢。黎美玉躺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听见有人进来，接着头上啪啪挨了两巴掌，黎美芝伸手揪着她耳朵，“黎美玉你给我起来。”

　　黎美玉也火了，坐起来一巴掌打在黎美芝胳膊上，“黎美芝你有病啊。”

　　黎美芝长得比她高，也比她壮，打起人来特别疼，“黎美玉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一顿，你吃了豹子胆了到处跑，你知不知道妈找你都急哭了。”

　　黎美玉也毫不示弱狠狠踢了黎美芝几脚，疼，真疼，打架这种事她可不擅长，屋门又被哐当一声推开，黎保木冲了进来死死抱住黎美芝，“姐，你快跑。”

　　别看黎保木年纪小，他抱着黎美芝的腿使劲往她肚子上撞，黎美芝气坏了，“黎保木你给我让开。”

　　黎保木忍着疼就是不放手，“我就不，姐你快跑啊，你跑出去她就追不上你了。”

　　黎美玉靠着床沿，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冷冷地看着黎美芝，“我不跑，我就问问你为什么打我。”

　　黎美芝气坏了，“你还给我犟嘴，你看我不打死你。”

　　那厢姚氏也听到了动静，抱着黎小六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干啥呢，黎美芝你干啥呢，多大个人了你还打她。”说着把黎小六往黎美玉怀里一塞，“快回去，不嫌丢人。”

　　“我丢人，我丢什么人了，你们一个个都护着她，你看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活也不干饭也不做，啥都是我的。”黎美芝越说越委屈，索性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她大哥走了以后，田里的农活她要干家里的粗活她也要做，都是一个妈生的，黎美玉凭啥啥都不做。

　　姚氏气的直哆嗦，这一群孩子没一个省心的，“保木，你去叫你叔过来，美芝、美玉都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