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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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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后,时小慢低头缩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是店员拿拖把过来拖地,请他让一让,他才木讷地动了动。
“这是先生你的吗?”店员又指着地上几个袋子问。
“嗯……”时小慢捡起地上的几个纸袋子,还是有些瑟缩,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之前提醒越驰身上洒了咖啡的那个妹子,见他这样,好心道:“你们吵架啦?”
时小慢无助地看她,吵架?他们哪里是吵架,他又哪来的资格与勇气跟越驰吵架,是他惹越驰不高兴了。越驰对他那么好,他不会做事,也不会说话,都是他活该。
妹子劝道:“哎哟,谈恋爱嘛,吵个架很寻常的。我跟我老公也常吵架的,你就去哄哄他好来。”
时小慢听得云里雾里,因为他不知道男的和男的还能有什么关联。
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反问:“怎么哄啊?”
“他喜欢什么,你去买个,送给他,并且要赶紧。男人生气一个小时内,迅速去哄,最有用!”妹子给他出谋划策。
良久后,时小慢点头,似乎是懂了。
越驰自知狼狈,也没去公司,直接回家。
其实越驰一身深色衣服,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身上的半杯咖啡的。但是越驰向来格外注重礼仪,身上洒了这些,他觉着格外狼狈与别扭。他一回来,家人们便看出来了。越少爷是出了名的冷面王子,家里佣人们也不敢问,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给他拿拖鞋,再给他泡茶、放洗澡水。
越驰躺在浴缸中,想到自己那副傻样,还是有些气。
他越驰不该如此。
嫌他越驰管得多?往后,他再不管时小慢。过年,也各过各的。
他再也不随意大施善心。
泡了将近一个小时,越大少爷心中这股气才慢慢平了。他穿上睡袍,喝了半杯茶,正准备看会儿书,再吃饭。
家中门被敲响。
越驰的家,除了姨妈这几个家人与司机、保镖,其他没人知道。
越驰只当是姨妈忽然来给他送什么,也没太在意。
佣人去开门,不一会儿又回来询问:“大少爷,那位时先生过来了。”
“……”越驰没想到时小慢竟然有胆子过来,这真是与他认识的那个时小慢一点儿也不一样。但是,晚了。越驰冷笑,“不见。”
佣人点头,就去回绝。
可此时的时小慢自然不能轻易就回绝,佣人无奈回来,再道:“大少爷,时先生将自己卡在门缝里,咱们不敢关门……一关门,他人就被夹住了……”
这样的时小慢再度叫越驰刮目相看。
非要来见他?难不成是把衣服都退了,来还钱?
这还真是时小慢能做出来的事。
越驰这么一想,就更气。但还没气完,就听到时小慢在门边喊他:“越先生!”
越驰皱眉:“把他赶走。”
佣人只好再回去赶人,却赶不走,时小慢手扒着门边,再叫越驰。
越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叫他进来。”
他倒要看看,时小慢还能做什么。
时小慢拎着五六个袋子进来了,越驰一直低头看书,看似没理会,实际他的余光全在瞄时小慢。他见时小慢竟然没把衣服退了,心中有些诧异,但他依然没抬头。
时小慢的腿有些哆嗦,但他看越驰真的不理他了,豁出去一般,壮胆般地大声道:“越先生,我错了!”
“……”
也不知道为什么,越驰心中的气消了点。
“越先生,对不起,我不该泼你一身咖啡!”
越驰又气了,这哪里是泼咖啡的事儿?!
“那些衣服都特别漂亮,我看了,真的都特别漂亮,如果是我,一定买不了这么漂亮的。我就是,我就是觉得特别漂亮……”时小慢见越驰始终不抬头,还浑身森然之气,自己越说越不知所云,说到最后,除了重复“衣服漂亮”,一句旁的话也说不出来。
越驰更气,因为时小慢一这么可怜,他就再度气消。
暗暗愤怒于自己这份态度的同时,越驰终于抬头看向时小慢。
虽然脸上还是阴阴的,到底是看他了,时小慢感动得眼圈立刻红了。他小声叫:“越先生……”
“嗯。”越驰绷着脸应了句。
时小慢的眼圈更红,鼻尖也跟着红了,他看着越驰严肃的脸庞,心中忽然没了怯意,他只希望越驰再也别不理他。这么一想,他立刻伸手从自己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来一罐彩色的东西,递给越驰。
越驰不明所以地看向那罐糖。
“……糖,给你……”时小慢小声说。
越驰还是有些不懂,这么一小罐彩色糖是什么意思?
他没接,时小慢又要哭了,不禁问道:“你不要吗。”
“……?”越驰不是不要,他是纳闷啊。
“你不喜欢糖吗?”时小慢急道,“都怪我没钱,我没钱给乐乐买衣服,惹你生气,惹你生气了也没钱给你买礼物,都怪我没钱,怪我没用……”说到后来,时小慢羞愧地哭了起来,深陷于自责中。
越驰听到他的话却惊呆了,这罐糖是时小慢买来赔礼的?
时小慢竟然知道跟他赔礼道歉?
越驰被数不清的人陪过礼道过歉,但这是他头一回有了被赔罪的实感。
而时小慢哭得伤心极了,越驰实在看不下去了,接过他手中的糖罐。
时小慢的哭声却再也止不下来,越驰忽然就有一股冲动将时小慢拥到怀中,他甚至已伸出双臂。但他惊醒,不行,这样不对。他收回手臂,叫来佣人,叫她们带时小慢去洗脸。
时小慢哭着不肯走,问他:“越先生,你还生气吗?”
越驰很无奈,只好摇头:“不气。”
“真的吗?”
越驰没再应他,只是吩咐:“快去洗脸,也洗个澡。”
时小慢得不到确切答案,心中急,却也没办法,只好被佣人们拉着去洗脸、洗澡。
越驰坐在沙发上,拿着那罐糖左看右看。看了会儿,他将糖罐放到面前茶几上,又觉得不对,将糖罐放到身边的沙发上。再想,还是不妥,他干脆起身,走进卧室。当他弯腰要将糖罐放到床头柜时,他猛然立起来。
他又是在做什么?
他赶紧将糖罐扔进抽屉中,眼不见心不乱。
可是时小慢偏偏不放过他。
洗完澡后的时小慢,身上抹了牛奶味香香的身体乳,还又穿了身白色衣服。
越驰瞄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又有些不对劲。
时小慢因为自己犯了错误,一直想要讨好他,还特别难得大胆地坐在他身边,绞尽脑汁地与几乎不说话的越驰搭话。越驰越不说话,他越要说。越驰有些瘆得慌,问他:“不回医院陪乐乐?”
“我跟护士说好了,她帮我先照顾着。”
越驰听到这话,竟然暗爽,他这是比时乐乐还重要了?暗爽完,他又骂自己,越发不可理喻!
但是时小慢依然黏着他,吃饭时,还给他盛汤,一直盯着他看。时小慢的眼睛黑白分明,盯得越驰心中不时发慌,他都想求时小慢赶紧走了。
实际时小慢盯着越驰是有原因的,他除了买了罐糖外,还买了其他东西。但他不好意思拿出来,他没什么钱买贵的东西,他怕越驰不喜欢。可他已经买了,他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送,是以他才一直盯着越驰看,他看着,心里也在挣扎。
吃了饭,时小慢也抢着要洗碗。
越驰借机去了书房,心中指望时小慢洗好碗就赶紧走吧,他是真的有些怕时小慢了。时小慢那双眼睛真不能多看,时小慢那双眼睛盯着他,更是不得了。
越驰在书房内处理些工作,却也难静下心来,他越发觉着有些邪门。
书房也带着阳台,他拿了烟,走到阳台上去苦闷地抽烟。
阳台上凉风不时吹,又有烟草的苦涩,越驰才算渐渐正了自己的心智。他抽了小半盒的烟,才又回到书房内,心定下,他总算能处理工作的事。
他一进入工作状态,就是许久。待他忙完,已是三个多小时后。
时小慢的碗应当早就洗好了,这么久,他未出去,时小慢想必已走。
越驰放下心来,推开电脑,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边起身往外走。他的眼镜不知放到了哪里,之前怕时小慢还在,没出去找,这会儿找出来,下回好用。
他的眼睛大概近视一百来度,不戴眼镜没什么影响。但是工作时,看电脑时,他还是习惯戴着。
他打开书房的门,嘴边的话正要出来,哪料耳边“嘭”地一声轻响。
他赶紧低头,时小慢正靠坐在门边上,并已睡着。他这门一开,时小慢顺势就倒在了地上,脑袋磕到地上,可不就是一声响。
越驰心跟着这声“嘭”一抖,下意识地弯腰就要去扶时小慢。
时小慢自己先睁开了眼,他往上看越驰,迷迷糊糊的双眼越睁越大,并叫他:“越先生!”
越驰心中只有一个字:服。
既然躲来躲去,躲不过,越驰便问他:“怎么不回去。”
“我……我……”时小慢支支吾吾了半天,又低下了头,并且往后缩了缩,怀中还抱了个东西。
越驰再细一看,时小慢怀中抱了条毛毯。只不过那毛毯是白色的,时小慢自己也穿了身白衣服,他一时没看出来。越驰以为这毛毯是佣人拿给他盖着的,他服气的同时,又好笑:“怎么跑到这儿来睡觉。”
“我……没想着睡觉,我是想等你出来的,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起来,我送你回医院。”越驰朝他伸手。
时小慢看向越驰的手掌,有些不敢去接。他手中的毛毯越抱越紧,想趁机把这条毛毯送出去,但他看着越驰近在眼前的手,更不敢了。
“起来啊。”越驰再说一句,时小慢抖着手去碰越驰的手,还没碰到,越驰一把拽住,将他往起来。时小慢的双腿却麻了,他压根没能站起来。他可怜地抬头看越驰,不好意思地说:“腿麻了,我忘了……”
越驰暗叹气,也没想太多,当真是下意识地就弯腰将时小慢给抱了起来。
时小慢可真轻,他抱着就算掂几下都毫不吃力,但他自然没有掂。
他抱着时小慢,低头问他:“要不睡我这儿?”
“……”时小慢拽着毛毯,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觉得脖颈烧得很。
“嗯?”越驰再问。
时小慢心想,不行啊,他得说话啊,他不能毫无反应啊!他脑中一白,抬头看向越驰,并把手中毛毯递出去:“越先生,我下午买的,送给你好不好?”
“……”这回换越驰不说话了。
这不是他家的毛毯?
时小慢盯着他,小声而又尽量勇敢地说:“这个很暖和的,你以后坐在车上,冷的时候可以盖着腿。你工作的时候,也可以盖着腿。膝盖要保护好的……”他说着说着,见越驰毫无反应,心中更加忐忑,原本想好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越驰也已停住了脚步,时小慢缩在他怀里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越驰明知原因,却还是再问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些。”
时小慢缩着说:“我惹你生气……”虽说越驰说了一回“不气”,但时小慢看越驰始终不搭理他,深信越驰还是没原谅他。
越驰暗自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你上次给我一罐糖,我想你应该是喜欢吃糖。今天你也在车里说了句天有点冷,我就想到买这个……我身上没多少钱,只能买这些……”时小慢说完,见他还是没反应,再道,“越先生,我今天真的错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我不知好歹,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说到最后,时小慢终于再敢抬头。
他用那双黑是黑白是白的眼睛,看着越驰,说道:“越先生,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
越驰低头看时小慢,心中憋得慌。
时小慢到底懂不懂?
他抿了抿嘴角,将时小慢抱进了自己的卧室,放到床上,轻声道:“你睡吧。”
他转身要走,被放到床上的时小慢手快地拽住他,却只能抓住睡袍一角。越驰没有回头,时小慢说:“越先生,你真的别生我的气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
越驰想要克制住,却忍不住,还是回头看了时小慢一眼。
他觉得自己大约真的是疯了。
他竟然很想亲一亲时小慢,亲他的眉心,亲他的鼻尖,亲他因为紧张而不由咬着下唇的牙齿。
他用手强硬掰开时小慢的手,大步走出了卧室,没再管时小慢。
时小慢沮丧地盘坐在床上,低下了头。
他想,越驰应该是真的还没原谅他。时小慢盘坐在床上,也不敢动,苦恼到最后,还是睡了过去,毕竟他太缺觉,越驰的床又太软。
又到阳台上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寒风,抽了几根烟的越驰,深吸一口气,再度推开门。
他要确认一件事。
他看到时小慢抱着毛毯睡得正香,时小慢的睡姿并不好看,抱着毛毯蜷成一团,是越驰最不喜欢的那种。
越驰站在床边,低头审视地看着时小慢。
从上到下,时小慢除了长得还可以,真的是没有一样符合越驰的喜好。
越驰应该很嫌弃这个人才是。
可正如第一次见面的那晚,他竟然很有耐心地与一个陌生人说了那些话那样诡异。
他的确诡异地对时小慢有了些不同的心思。
因为即便是这样的时小慢。
即便此时如此冷静的他,还是好想亲吻时小慢。
真是糟糕。
越驰有那样子的父母,又怎会愿意身涉感情这个东西。他有过无数情人,玩过无数爱情游戏,每次都是游刃有余。但是对时小慢,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游刃有余。
与其说他担忧他不能对时小慢从一而终。
他更怕时小慢会如同他的父母背叛彼此那样,背叛他。他承受不住这些。
他本质上就是不相信感情这个东西的。
可是时小慢的确叫他有些怕了。
他真的信命。
老天爷把时小慢送到他面前,原来不是为了他做一回大善人?
这样的人,他不敢再要。
他甚至不敢再靠近。
越驰往后退了一步,再看时小慢一眼,转身走出卧室。
时小慢睡得正香,还不知他的命运又有了改变。
次日醒来,时小慢立即从床上坐起来,反应过来是在哪儿后,第一反应就是继续去道歉。佣人却说大少爷已经去上班了,还说等等司机来接他。
时小慢失望地点头,他想只能明天再来了。
可是他没等到这个机会。
司机老刘来接了时小慢,就笑眯眯地说下午送他跟时乐乐去火车站,还说医院里的东西都已收拾好。
时小慢本还迷糊着,一听这话,愣了愣,问道:“去火车站干什么啊?”
“送你们坐车回老家啊!”
“我们不是在这里过年吗,我还要给越先生工作还钱呢。”时小慢早已接受了这件事,这个观念已经牢牢刻在他脑中。
老刘叹口气道:“唉,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是我们大少爷突然忙了起来,过年都得忙工作啊,过完年也一大堆的事,没时间给你安排工作喽!”
“可,可是……”时小慢也不知道“可是”什么,他心中想了很多,又急,又说不出话来。
“没事,车票都给你们买好了。这样也挺好啊,是吧?你之前不是天天想回家吗?”
时小慢下意识地点头,又摇头。
不是这样的,可是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也不知道。
他能察觉有许多事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便已结束了,可他又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事。他急得面上全是急躁,还是不知该如何表述。
司机的车开得顺畅,他们到了医院,一看,病房中收拾得整整齐齐。
时乐乐知道要回家了,是最高兴的,她看到时小慢,立刻扑过来:“爸爸,我们今天回家啦!”
看到女儿这样高兴,时小慢僵硬地扯出一丝笑:“是啊。”
“爸爸,我好高兴啊!我们回家啦!”就连时乐乐都活泼了起来,司机在一旁逗她说话,边逗边暗自打量时小慢,心中也纳闷。老刘也不知他们大少爷到底什么想头,忽然早上把他叫出来,安排他去做这些事。
按理来说,越大少爷的情人们,一向都是由助理负责的。这一回倒好,都是他一个司机在干这些活。不过老刘也没什么好怨的,他只是好奇,不知他们大少爷对这位时小慢到底什么意思。
房子都规整好了,学校也联系上了,就连年货都买好了。
过几天可就过年了啊,突然就把人给赶走。
难道是时小慢惹大少爷生气了?
老刘看一眼满脸茫然的时小慢,心想得了吧,看这一脸迷茫的样子,肯定什么也不知道。
时小慢当然不懂,但他还是知道要问越驰的。只是他打不通越驰的电话,他心中就认定是越驰在生他的气,不爱搭理他。他说不出来是种什么感受,总之很难受。就算他要回家,也要越驰原谅他才行啊。
可是时间不由他。
老刘干活利索,将他们安全送到火车站,并陪他们等火车。
时小慢坐在候车厅里,低头,还是老刘一直陪时乐乐说话。
时小慢依然不停给越驰打电话,却一直是关机。时小慢看向身边的三个箱子,他来时就带了个破了的旅行包,这会儿竟然带回三只箱子。他不肯要,司机非要拿上,并早早抬上了车。
而且自司机说送他们回家那刻起,时小慢整个人就是懵的。
再懵,火车也总要出发。
时小慢如同木偶,被女儿拉着往前去检票,司机把他们一直送到火车上。给他们俩定的是商务座,宽敞,人也不多。司机将三只箱子替他们放好,也不好多停留,火车就要开了。
老刘也拿不准这个时小慢将来是个什么出路,但就冲越大少爷交代他一定要讲人送上火车的小心程度,多打交道,总归没坏处?
老刘这回也不敢直接塞卡了,只是又交代:“袋子里是牛奶和面包,面包都是现做的,还有水果,乐乐饿了记得吃啊。”
“好的!谢谢刘叔叔。”小姑娘头一回这么活泼,老刘不由都多笑了几声,笑完,他又看向显然还在懵着的时小慢,有心再多说几句,火车已经提醒要开了。他只好急着往外走,走出车厢,隔着车窗看低头的时小慢,还没多看几眼,火车开始往前驶。
老刘正要收回视线,给越驰汇报。
就是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时小慢忽然回头往外看来。
老刘一愣,时小慢这是哭了吗?
时小慢是在哭。
他就是心里难受,心里堵得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难受。他看向窗外,月台在后退,并且越退越快。快到,这座城市他似乎从未来过。快到,这座城市的有些人,他也从未认识过。
可是几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安静的车厢里,他的确就是认识了一个叫作越驰的好心人。
他想,是他不好。
“爸爸……”时乐乐被他吓到了,担心叫他。
时小慢越哭,越觉得自己没用。他抱住时乐乐,埋在女儿的肩膀里,努力抑制自己的哭声。
他虽懵懂,却隐约知道,有些他还没来得及捧到手上的东西,已经碎了。
这是最让人悲伤的。
也是最让他无助的。
因为他还没能明白那些到底是什么。
越驰站在交通路上。
交通路的上头,是火车离开上海的必经之路。
他站在车外,倚着车门,听火车的声音从远处而来。他看了眼手表,心想,大约就是这一列车吧。
车声越来越近,他未关机的一只手机响。
是老刘的电话,他拿到耳边,老刘说了些什么,他却没听到。
就在他的头顶,坐有时小慢的火车疾驰而过,车声盖过了一切。
车子开走后,车声消失,却又隐隐还有回音,震得人有些耳鸣。
越驰淡漠地问老刘:“你说什么。”
老刘说:“大少爷,时先生他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