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沧北

32、32 “你别紧张

　　周三开家长会那会儿，傅远征这一次懒得花重金请人过来撑场子而是直接找上老蒋说明情况，我爸不会过来了，你也不用给他打电话，你就当给我个面子。
　　老蒋点了头同意了，但作为交换的条件是，在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还得露八齿笑。
　　鬼知道老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相较于金敏涛和徐刚的紧张，淮擎那简直就是风生水起快得意快上天了，因为他英语全班第一，比英语课代表还高两分。
　　当然，这是小道消息。
　　抱着篮球，淮擎靠在墙上，眉梢得意洋洋地挑着，“阿征，打球不？”
　　傅远征皱着眉头看着仅仅只穿一件薄T的淮擎，他紧紧身上的大衣，“今天零下两度，你是头铁不怕死是不是？”
　　“嗨。开家长会，这不是激动嘛！是时候让家长知道我们学霸班到底有多得劲儿了！” 淮擎顶着鸡皮疙瘩满脸地跃跃欲试，活像个蛇精病医院里跑出来的！
　　“......”徐刚赶紧给他拿外套。
　　傅远征拿过徐刚手里的外套赶忙给淮擎套上，两只手捂住淮擎冰冷的手又是暖又是用嘴吹，黑白分明的眸子明显在嫌弃，傅远征骂道：“你别作妖了，就算身体强也不带你这么作的！”
　　“那有什么，我还陪我爷爷冬泳呢！”淮擎实际上就想在傅远征面前嘚瑟那么一下，他脸皮厚，不怕丢人。
　　金敏涛看戏不怕事儿大：“擎哥你别怂，我们学校旁边就有“大运河”！”
　　“......”淮擎冷冷地瞪他！
　　套上毛领大衣的淮擎连忙伸手抱住傅远征，他脑袋蹭了蹭傅远征的胸口，接着委屈巴巴像个小孩儿似的诉苦，“哥，这小子欺负我，你给我办他！”
　　傅远征无奈地摇了摇头，单手推开淮擎这个戏精，“你再黏过来，你信不信我办了你？”
　　“小哥哥，你好凶！呜呜呜！” 淮擎继续往傅远征那里挤，跟个姑娘家似的。
　　“......”
　　“麻烦你正常点。”傅远征伸出手掌推他的脑袋，脸上却是带着异常宠溺的笑。
　　淮擎直起身体，吃豆腐也吃够了，他伸手把球滚到角落里，右手仍旧不撒开傅远征，像足了他那霸道强势的性子。
　　“姐妹们，去不去校门口迎宾？”淮擎话一出口，周围的众“姐妹”都笑翻了天。
　　金敏涛捂着嘴巴，一手搭在徐刚肩上，他附和道：“姐妹，走着！”

　　四个人风风火火地从楼上跑下去，另一头的楼梯上有个聘婷的女人缓步走上来，她张望了门牌号，走进高三十班。
　　她穿着大红色的毛呢大衣非常惹眼，耳朵上的珍珠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不得不说，她非常的优雅且有气质。
　　坐在淮擎的桌上，他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右手偷偷摸摸地去拿傅远征桌上的成绩单，目光紧锁在那门分数为70的英语上。
　　刚走到大门口，金敏涛的父母正好走进来，于是四人小分队变成三人小分队。
　　又过了会儿，变成了两个人。
　　见淮擎的家人始终没到，傅远征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什么。然而，在淮擎的心里面是这样想的，要不然带小同桌出去浪一浪？
　　“小同桌，我们溜出去做马杀鸡怎么样？”淮擎的眼睛里透满了认真，他的声音冷冽干净，还带着点点俏皮。
　　傅远征被他的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逗笑了，压根就忍不住的那种。他伸手揉了揉淮擎新长出来的头发，冷峻不禁地笑道：“姐妹，你有点嚣张啊？”
　　“去不去？你要去我肯定陪你！”
　　闻言，傅远征摇了摇头，“今天不行，我答应了老蒋得帮他忙，改天。”
　　“行。”淮擎半靠在傅远征身上，眼眸懒洋洋地看着他，“我记住啦。小同桌，你说马杀鸡好还是泡温泉比较合适？”
　　傅远征抿唇，戏谑道：“我觉得冬泳就挺合适！”
　　“走你！”淮擎炸了毛，冬泳这种事是这辈子都不会干第二次的！
　　—
　　回到班级里，傅远征站在后门口目光看向投影仪，上面放映的是单科排名前十，果不其然他在英语那一门的首行看见了淮擎的名字，他眉梢轻挑。
　　　“小同桌，你真的很凶悍啊？”淮盯着单科排名表有点惊呆，原本以为金敏涛是吹的，但真没想到傅远征这么牛逼。
　　除了英语语文以外，其他都是单科排名第一，数学和物理全满分，化学差两分满分，理综总分直达两百九！
　　傅远征收回视线，唇角抿了一下，“你也不赖，英语考王！”
　　四目相对，淮擎率先没忍住，他单手抚唇笑了出来，笑着笑着他凑近傅远征暧昧不明地咬耳朵，“听你夸我跟别人不一样，还怪好听的，你再夸一句我听听？”
　　“臭不要脸。”傅远征骂他！
　　骂人样子也好看，淮擎在心里默默想。
　　傅远征的视线再次被一抹身影给吸引走了，坐在淮擎位置上的女人背影特别熟悉，他往那女人的耳垂上瞧去。
　　莹白如玉般的耳后有一颗痣，傅远征突然觉得浑身都僵硬了起来，那是舒曼？
　　眼睛眨动了好几下，傅远征确定自己没看错人，这个女人在睡梦中无数次出现，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眼见着傅远征红了眼眶，淮擎突然心疼得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姐妹，你怎么回事儿？待会又不是让你上去说领奖感悟？”
　　傅远征漆黑的冷眸紧盯着淮擎，那模样仿佛是在看敌人，他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选择不搭腔，舒曼是淮擎的谁？
　　老蒋正在讲台上绘声绘色的讲着学生的境况，前排坐着家长，后排站着学生，每个人都很认真的研究着这一次成绩。
　　只有傅远征和淮擎各怀心事。
　　傅远征在想现在跑出去拒绝老蒋的提议还来不来得及？
　　而淮擎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傅远征怎么对他突然间冷漠了？
　　该来的迟早都是要来的，老蒋指着单科成绩幻灯片道，“叶知秋是我们班上学习委员，门门课都相当优秀，语文最拔尖，淮擎同学英语也相当厉害，这肯定与他下的苦功夫有很大的联系，傅远征就不用说了，包揽理科的第一，这孩子要英语再涨点儿，那就更如虎添翼了！”
　　听到这，底下的家长无一不惊叹的，除了舒曼。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脸色非常不好看。
　　舒曼自认为从小对傅远征的英语教学上是非常的严苛的，而且以他的智商来说高中的英语压根就不再话下。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这小子在和他叫板！
　　“接下来让这几位同学上来分享一下单科学习的方法以及自己的理想。”
　　老蒋把话一说完，底下的舒曼脸色顿时就苍白了起来，额头上沁满了汗珠。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傅远征的上台，老蒋把这份期待放在了最开头。
　　　 毫不知情的淮擎拍了拍傅远征的肩膀，他轻声说：“小同桌，你别紧张啊！”
　　“......”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傅远征迈开自己的长腿，站在讲台上，他目视着前方，本以为可以控制住自己，可余光却还是不受控制般地扫向淮擎的位置。
　　老蒋看向他，对他小声说：“你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学习方法。”
　　傅远征的身体站的笔直，脸上一点儿笑靥都没有，眼眶微红，他眨了眨眼睛拿住麦克风低沉着嗓音想说话，可嗓子太过干涩，他轻轻咳了咳，随后把沉郁的目光扫向向他招手的少年，淮擎。
　　他的“沙雕”同桌正在用隔空传话技能在告诉他，“你别紧张，姐妹我在这儿呢！”
　　台上的傅远征看懂了他的唇语，他低头勾起了唇角，随后像是释怀般地抬起头，“给各位家长和同学分享一下我的学习方法，其实挺简单的，那就充分利用时间，把握住每一道题的精髓。”
　　说完这句话，场下响起了掌声，他们还想听傅远征讲更多，但是他闭麦了。
　　“没了？”老蒋惊讶地问傅远征。
　　傅远征点点头，无奈地看着他，全场都大笑起来。
　　金敏涛仗着和傅远征关系好，问了个大家都比较好奇的问题，他举手示意：“老傅，我问你个问题，你英语到底是真这么点还是等高考给我们憋大招呢？”
　　平时的金敏涛都属于比较沉稳好宝宝的那种形象，但是现在已经往“淮擎的那种戏精”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金敏涛他妈妈托着腮，一脸妈妈粉般地看着讲台上气质出尘的少年。
　　闻言，傅远征也不恼，纵然舒曼此刻也在这。傅远征还觉着，这个问题除去班上的人好奇之外，舒曼也应该会有点好奇。
　　食指和拇指碰了碰麦克风，傅远征好整以暇地看着金敏涛，“真就这点水平，已经用了我毕生所有的玄学气运了！”
　　站在最后排的淮擎癫狂般的笑了出来，他的小同桌也忒可爱了吧！
　　疯狂给自己家的小同桌打电话嗷嗷！

　　老蒋单手捂住嘴唇轻咳了一下，于是原本的个人solo独秀变成了你问我来答。
　　“相信每一个同学在这段时间在心里面肯定都设定了自己的目标，那么我想问一问傅远征同学，你的目标或者说理想是什么？”既然傅远征他自己个儿不说，那么就别怪他深入进行挖掘了！
　　闻言，傅远征皱起眉头在心里面将这个问题过了一遍，他抿了抿嘴唇一本正经答道：“我想考医学院。”其实只要离开这个城市就行。
　　从舒曼离开以后，这个想法就不止一次地出现在脑海里，仿佛只要离开这里，自己的灵魂就能得到解脱。
　　傅远征抬眸平视前方。
　　坐在底下的舒曼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曾经，傅远征很小的那会儿他就问，宝贝儿，你的理想是什么呢？
　　傅远征拿着她给买的玩具医疗听诊器，目光里充满着热切和坚定，“我想当医生，医生叔叔简直太厉害了，可以治病救人。”
　　那时候她就觉着自己的儿子肯定和别的小孩儿都不一样，他是那样的善良。
　　舒曼伸手抹了抹眼尾，看着高大挺拔的傅远征阔步走下台。
　　第二个上台的是淮擎，缓步走上讲台的时候凑傅远征耳朵边上说了句，“在楼梯口那里等我啊，哥带你去马杀鸡！”
　　在他俩旁边胡乱听了一嘴的金敏涛： “......”
　　傅远征的耳朵里是把这句话给听进去了，但是心里没听进去，他恍恍惚惚地往楼下走，走着走着，脚步渐渐变成跑的。
　　他的脸颊有点儿苍白，神色冷峻，眼眶泛红。跑到操场上，傅远征弯着腰喘着粗气，喉咙里火辣辣般地难受。
　　外面的天非常冷，但傅远征却热得发慌，心里更是非常的慌乱。舒曼是在他七岁的时候离开的，现在他已经十八岁了，时隔十一年没见，他仍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么，她是不是把他给忘记了，所以才出现在这的？
　　　 只要一想到这，傅远征的心里就疼到无以复加。
　　或许该换个角度思考，至少她摆脱了傅连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