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沧北

26、26 “小朋友，

　　从许海的嘴里得知一诺是哑巴，同时智力缺损的时候，淮擎觉得自己快心疼到爆炸了，这么个得乖乖软软的小姑娘上天对她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太过同情显得自己反而很奇怪，于是他整天扒着傅远征天天问：“一诺喜欢什么呀？我老妹儿特喜欢玩游戏，天天氪金，我可劲给她砸钱她就乐意了，但是一诺我想不出来给她买什么......”
　　“你甭给她买什么，就算你买了，小丫头也不认识你。”傅远征一出口就有点刻薄，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许一诺除了几个亲近的人以外谁都不认。
　　“话不能这么说，就单说帕金森的霍金吧，人半身不遂都能研究定论。”淮擎觉得傅远征太消极了，他嘴唇上翘，放着笔杆子叼着玩儿。
　　傅远征不想理他，耐心地在方格本上写写画画，每个公式丝丝入扣的往里走。
　　他不想说话这不代表淮擎能安静下来，淮擎眯了眯眼睛，接着突然窜到傅远征跟前，然后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
　　突然被吓一跳握紧笔的傅远征冷漠地看着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立着。
　　淮擎的语气带着点卖萌的嫌疑，但帅气不羁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实在让人有一种想直接上手爆打他的冲动！
　　“你先别发火，我就问你一件事。”刚燃起来的暴脾气被他这么句话给弄熄了。
　　稍稍平缓情绪，傅远征问：“你说。”
　　　“要不然我给一诺找个男朋友呗，我哥们儿多，就喜欢这样柔柔软软的女孩子！”淮擎说话又急又冲，还有讲出了一种头头是道的感觉，仿佛自己是个能人儿。
　　“......”
　　傅远征眯了眯眼睛，指节咔嚓咔嚓地响着，下一秒，淮擎以要倒水的缘由以每秒两百米的速度飞出了教室。
　　“傻逼。”傅远征愤愤地骂了句。
　　仿佛那样还不够，他咬了咬牙，接着拿着黑色的笔在他黄色的笔袋上暗落落的写了三个龙飞凤舞的字——小傻逼！

　　考试前夕那一天晚上突然下起了暴雨，仿佛天上破了个窟窿似的往下倒水。所以隔天一早，天就非常冷，冷到淮擎裹着厚得如同棉被似的皮草来上学。
　　刚一进校门，他就被教导主任给拦住了，铁拐李还是当年的那个老铁。他一把逮住淮擎正打算一通教育的时候，一辆山地自行车横冲直撞地冲了进来。
　　铁拐李追着骑着车的傅远征嗷道：“学校里不能骑车，我特么说了几百遍了！撞上同学怎么办！”
　　正当老铁愤怒追上去之际，淮擎扯了扯嘴角拢紧眉头，接着顺着鱼贯而入的学生撒着脚丫往里跑，耳畔仍旧是铁拐李愤怒的咆哮声，“十班的傅远征！还有那谁！你俩给我等着！”
　　之前瞅着傅远征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现在觉着怎么样都顺眼，淮擎抬眸看着他说客气话：“哥们儿，谢了。”
　　“？”傅远征皱眉，他谢什么？
　　傅远征细想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连串的省略号，抿了抿嘴唇，他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我刚没打算救你，就校规说不能骑车进校，但是我快迟到了，就慌不择路。”
　　所以，已经快迟到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淡淡然丝毫不慌不忙地跟他说话？
　　“操！”淮擎狠狠的骂了一句，然后回头看着校门口阴森森透顶黑气缭绕的教导主任，心里无数句脏话想骂出口，最终还是说了句：“握草！”
　　　 “我以为你那是暗示我......”可怜巴巴的淮擎望着乌黑的天空，觉得此时天空也跟他的心是同一个颜色的。
　　鬼知道你中二病晚期啊，傅远征在心里顺口提了一嘴儿，哪有什么暗号。
　　“要不然，你就当作我给你暗号了？”一向没耐心跟别人解释的傅远征难得弱弱地问他，然而淮擎压根不想买账。
　　淮擎低声冷嗤了一声，接着乌溜溜的眼睛瞟了他一眼，他伸手抬腕看了眼手表。现在距离早读还有三分钟，也就是他需要用两分钟的时间爬三层楼然后用一分钟的时间拐弯进教室。
　　“哼。”淮擎鼻腔里直哼哼，接着他皱眉，“还有两分钟要打铃了，预备备！跑！”
　　刚一出声，淮擎如同小旋风似的往楼上跑，傅远征抚额看着这个小傻逼自导自演的喜剧觉得十分无奈。
　　傅远征走进教室的时候，他心里一咯噔，大部分学生已经拿着英语书开始念了。只见坐在讲台上的孟老太太用犀利的眼神看向了他，她伸手招了招示意他赶紧进去，可嘴里仍旧不饶人：“我一个年近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都能准时准点来带你们早读，没想到还有小年轻不如我。”
　　什么话茬都敢接的淮擎顷刻间站了起来，他狡黠的眼睛乌黑清湛，“孟老师，您长的天生丽质出水芙蓉，简直比天仙还天仙，压根只有十八！”
　　几个同学笑作一团，金敏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孟老师，清河一枝花！”
　　“......”
　　淮擎也被金敏涛说的话给吓一跳，接着他捂着嘴巴偷偷地乐，看来待会可以多拉几个人下水，在办公室可以凑一桌。
　　在这所学校里，孟楚无疑是权威的存在，所以当她拧眉的时候，班级里顿时就没有声音了，金敏涛心里一阵阵发寒。

　　果然早读一结束，孟楚点名三人上办公室里训话，淮擎和傅远征反正日常去惯了办公室，心里头没所谓。但是金敏涛这个殿堂级的学霸人物不一样，他全程低头。
　　孟楚训完了，金敏涛连带着把教导主任的训话也给听完了，要离开的时候他弱弱地抬头一脸的欲哭无泪。
　　走出办公室，淮擎随意伸手搭上傅远征的肩膀，“咱这算不算有难同享同甘共苦？所以我们是兄弟吧？”
　　闻言，金敏涛气势汹汹地从中间把他们俩拆开，他指着淮擎的鼻子骂道：“你给我滚，别把我前同桌给带歪。”
　　淮擎不怒反笑，“你也知道是前同桌啊，我说什么我同桌就听什么，是么，中国好同桌？”
　　看见淮擎的脸都快凑到他跟前来了，傅远征伸手用手背挡开，“我没那么傻逼的兄弟，你让让，我得去考试。”
　　“......”
　　这个回答让金敏涛很得意，但是淮擎心里面也没有丧气，他仍然屁颠儿屁颠儿跟在傅远征后面，像是黏人的口香糖。
　　
　　考试的安排在假期之前就已经出来了，傅远征和淮擎安排在同一间教室，其余的都分布在教学楼的各个角落。考试的人员是整个高三的学生，理科和文科各自组织，基本都是随意打乱顺序的。
　　所以当淮擎拿到准考证和同桌的一比对，他嘴里喊了声“握草”然后锤了锤桌子仿佛中了彩票似的道：“兄弟，我们一个考场！”
　　傅远征眯眼看他，接着冷漠地回：“我是不会给你抄的，你放弃吧。”
　　“哎？”淮擎长叹了一口气，他眨眼睛笑道：“你想什么呢，我可是考王，说不准一不小心今年省状元就是我了。”
　　“那考王跟我说说你觉得待会英语考什么？”傅远征捏着英语书的一角正在翻阅高频的词汇，脑子里的词汇越多好像越记不住，这让他很烦躁。
　　　“考我？”淮擎眯起危险的眼神，他伸出自己的爪爪然后掐指算着考题，接着闭上眼睛嘴里念叨着：“神对我说英语作文考传统文化。”
　　他睁开眼认认真真地对傅远征说：“我觉得你可以把喜欢的电影，美好的一天以及最难忘的事心里都想一遍。”
　　　 “不过，我觉得神说的更有道理一点。”淮擎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甚至脸都不带红的。
　　林敏涛听到他说的话，立马把手边的文言文手册给扔了，他抓过英语书凑到傅远征这桌上，手里捏着笔对淮擎说：“哥们儿你继续，我做点笔记，说不准就考到了呢！”
　　突然被捧了一把的淮擎顿时就飘起来了呀，他伸手一拍傅远征的肩膀，“看看人家阿涛多有思想觉悟，我觉得他这回的排名肯定能反超你。”
　　闻言，金敏涛弱弱地抬起头单手抬了抬金丝边眼镜框，喉咙略微滚动一下，他撅着嘴巴，眼睛里就差饱含泪水了，“擎哥，你太他妈懂我了，我有生之年一定要超过他！”
　　“......”
　　傅远征翻书的手指略微一顿，刚才淮擎喊金敏涛“阿涛”的时候莫名其妙的鸡皮疙瘩就爬了上来，整个人背后凉飕飕的。
　　“你知道这个人多可怕吗？”金敏涛索性也不记笔记了，他决定在傅远征的新一任同桌面前好好的诉诉苦，“上一回五校联考，这个人理综291，数学特么148，就这两门，你觉得他还是个人吗？”
　　很明显的金敏涛是真的受到了刺激，不过在傅远征的长期打压之下，他也明白了傅远征这个人是真牛逼，脑子的结构和一般人就不太一样，所以他的语气里还是有一股吹嘘自己同学牛逼的味道！
　　淮擎伸手揽住傅远征的脑袋，他惊讶地对小同桌说：“小朋友，看不出来，您这么牛逼啊？”
　　“正常水平。”傅远征唇角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
　　一脸懵逼的金敏涛：这两个人宠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