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相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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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逍剑眉星目，长身玉立，就是胡子拉碴的多少影响了些俊美。他胸口大敞着，身上的朱红鲛硝服衣摆已经泛白，松松挂在肩头，露出矫健的胸膛。
在外游历这么多年，他的修为比之前更为精进，显然已经在宗主之上了。
“哟……”陆云逍握着把破旧的长剑回身，冲陆怀泽挑眉笑道:“怀泽都长这么大了？”
“义父。”陆怀泽偏过头，难得的心情愉悦，“不是说还有几日才能到吗？”
“唉……这破剑忒不听话，险些摔死我！”陆云逍抬头瞧了眼背对这边的宗主，满不在意地晃了晃长剑，“不是说那糟老头子受了重伤吗？我赶着回来看他咽没咽气？”
血雾还未散尽，四周朦朦胧胧，人脸都看不真切。陆云逍嫌恶地挥了挥袖子，冷哼了声，接着道:“我看他活的挺好的，还能折腾，这么大的乱子也没见他慌神，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
仪笙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恨不得里立刻原地消失，偏偏身后还有个凑热闹的裴松，探头探脑地往结界外看，激动道:“不愧是陆仙长，这朱厌最是难对付，他竟然能一剑斩杀好几只！”拽着仪笙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几分，崇拜之意溢于言表，“我什么时候能像他那样厉害啊？”
“他都快成精了！”仪笙察觉身后异样，一脚踹开裴松，举剑回身横挡，还不忘继续戳破了裴松的白日梦泡泡，”你呀？还是再修炼个千八百年吧！”
面前是一团浓稠的黑雾，黑袍人近在咫尺，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动作轻巧得就像一只背后灵。当看清仪笙的面容时，掏向她心脏的手却倏然缩了回去，不再恋战，立刻转身飘走。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贼人休逃！”仪笙瞅准时机，装模作样冷斥一声，御剑便追，瞬间不见了人影。
“陆道友，危险。”裴松捂着小腿站起来，急慌慌地踏上星盘，跟着她往山下疾速掠去。
朱厌碎裂时的血雾散尽，陆云逍抱着胳膊转头，结界内哪还有半个人影。他拧眉远眺，只见一道残影直奔南方而去，暗道一声不好，“有人被掠走了。”
“是仪笙。”陆怀泽快速应了声，“还有摘星楼弟子。”
两人御剑去追，陆云逍心神微动，他的神识连着须弥山的护山大阵，开了神识搜索一番，发现几人已经不在此处。
“想必掠走他们的便是豢养朱厌的人，他的修为应该与我不相上下。”能出现在陆云逍周围，且让他无知无觉的，这辈子只遇见过两个。
一个是他的师父，早已经渡劫飞升。一个是他的旧友，也已仙逝多年。难不成是故友她诈尸了？陆云逍默默地想。
寒霜剑载着仪笙，始终与黑袍人隔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若不是身后的裴松紧追不舍，她早就拐道向北了。
这个黑袍人能豢养朱厌，定不是良善之辈，两人交手仪笙不一定能占到便宜。况看先前那朱厌的表现，恨不得分吃了她，修为未完全恢复之前她才不会上赶着找死呢。
“陆道友等等我。”裴松本就有上，在后头追的辛苦，又不敢停下，生怕眨个眼仪笙就会失去踪迹。
那黑袍人身形顿了瞬，忽然回身出掌，径直越过仪笙击中了裴松的星盘。裴松重心不稳，摇摇晃晃，最终还是跌了下去。
“啧……麻烦精。”仪笙掉转头飞回去，伸手接住他，扣着他的腰稳稳落在地上。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黑白纹道袍，她皱眉道:“你跟出来干什么？”
“太危险了。”牵动伤口，裴松冷嘶了声，“我担心你。”
仪笙盯着前方同样停下的黑袍人，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聚拢来，萦绕在三人周围，隔绝了明亮的天色。裴松忽然觉得有两道凉凉的目光盯上了他，紧接着贴着仪笙的那半边身子骤然一麻，那黑袍人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法，竟直接将他掀飞了出去。
仪笙勾住他的腰带，裴松在空中旋转一周，随即侧身滚落在地。“喂，你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装神弄鬼的吓唬谁呢？”仪笙举剑拦住黑袍人，阻止他继续对裴松下手。
“与你无关，让开。”嘶哑苍老的声音响起，黑袍人看着身前三寸处锋利的剑尖，似乎非常愤怒，再次抬掌劈向裴松。
“我要是不让呢？”仪笙算是看出来了，这黑袍人并不会真的与她正面对上。她心里存了疑惑，便想挑衅他，好与他交手趁机探查他的修为来路。
见她挡在裴松身前，黑袍人握了握拳头，放弃了杀裴松的念头。转而攻向仪笙，他修为奇高，功法诡异，仪笙应付的很是吃力。最终被他擒住手腕，拖带着向南域的方向去。
裴松还想跟上来，被黑袍人一掌击飞。仪笙真怕黑袍人再来两次，裴松就会驾鹤西去，并且她也不想让他跟着，忙喊道:“裴松，回去找救兵，我们打不过他。”
“对，救兵……救兵。”裴松才反应过来，掏出腰间的信号弹，紫色烟雾升上空中，远处陆云逍看到，立刻带着陆怀泽赶过来。
黑袍人速度快，眨眼间过了两个山头，轻松地甩掉了裴松。
“我们是不是认识？”仪笙被他掐着圈在怀里，能感觉到背后他剧烈的心跳声，蓬勃有力，不像是什么冷血的妖物。她轻轻动了动，让呼吸顺畅些，拽着他的袖子侧过头道:“你不会杀我，对吗？”
两人靠的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黑袍人隐藏在宽大衣袍下的右手隐隐发抖。他忽然变得暴躁起来，掐着仪笙脖子的手猛地收紧，恶声恶气道:“别自作聪明，不然你会后悔的。”
“好。”仪笙配合地点了点头，眼珠转了转，问:“那你要带我去哪里？这里是南域，你若带着我，肯定很快就会被宗门的人追上……”她语气放缓，探讨一般对黑袍人道:“不如你随便将我丢在哪儿，这样一来还能为你拖延点儿时间，怎么样？”
“伶牙俐齿。”黑袍人忽然冷笑开，掐着她的手松开了些，指腹缓缓摩擦过她泛红的脖子，似眷恋似不舍。直到仪笙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要杀人灭口时，他才忽然推了她一把，道:“那便随你。”
南域临海，多江河湖泊。仪笙被黑袍人缚着手从半空推下，寒霜剑垫在她后背，卸掉一半的冲击后，与仪笙双双落入水中。
溅起来的巨大的水花将河边浣衣的妇人吓了一大跳，她拍着胸口退到岸边的树下看着突然出现在水里的仪笙，瑟瑟发抖。
“请问这里可是南域？”仪笙爬上岸，拧了拧滴水的衣摆，看了眼惊惧不已的妇人，笑得温和，“周围可有修士修行之处？”
等她身份败露，消息传开，估计正魔两道都会四处追寻她的踪迹。所以她需要找一个消息闭塞，且没有修士存在的地方，潜心修炼，待修为恢复以后才能找出暗中策划魔族叛变之人将他挫骨扬灰，以解心头恨意。
“没、没有。”妇人摇了摇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想起什么又连着点了几下头，道:“还是有、有过的。我们这里就是个小镇子，只有一条水路，不方便的很。后来有仙人说这里灵气稀薄不宜修行，慢慢的那些仙人就都不来的。”
“哦，原来如此。”仪笙抛给她一片金叶子，做了个禁言的手势，“今日遇见实在是缘分，还望大姐莫要向外人提起见过我，多谢了。”
仪笙脱了外层纱衣拿在手中，去镇子上买了件普通的鹅黄衣裙换上。特意向店家定做了剑套，给惹眼的寒霜剑做了伪装。
谷回镇不大，只有白日里才热闹。天色稍微暗一点，家家户户便都闭了门，只用客栈和酒馆还亮着灯。
闻着诱人的酒香，仪笙脚步一拐跟着个猎户打扮的人走进了一处低矮破烂的土屋。
屋内只有一张桌子，没有客人，店家正坐在炉火旁打盹。那猎户将手里的长毛兔子放在桌上，坐下来高声道:“店家，老规矩，来一坛酒我带走。”
“好嘞。”店家揉了揉眼睛，起来为他打酒。浓郁的酒香弥漫，遮盖住了仪笙刚刚感觉到的熟悉的灵力波动。
猎户提着酒心满意足地走了。仪笙叫住老板，递给他一锭银子，“店家，我也来一坛酒。”
老板看了她一眼，没吭声，而是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木牌。上头写着一句话:以物换酒，不收银钱。
仪笙这才注意到墙壁两旁摆着黑色的木架，里头大大小小全是笼子，关着或珍奇或普通的猎物。经过一处盖着布的笼子时，仪笙又察觉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她颦眉挑开布帘，露出里面卧成一团的雪白灵狐来。
“南星。”仪笙惊呼，一掌劈碎了笼子，小心翼翼地抱出恹恹的灵狐。它的腿上沾着血迹，皮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就连叫声都弱不可闻。
仪笙拍了一把金叶子在桌上，直接道:“老板。这个灵狐我买了。”
“哎……”店家拦住她不让走，作势要讲金叶子塞还给她，“店里的猎物一律不卖，钱还你。”
仪笙担心灵狐的伤势，抬手，寒霜剑劈裂了店家刚刚坐着的木凳。她一副恶霸的模样，用剑尖指着店家的咽喉，冷睨着他:“这个小东西本就是我的，之前被人偷了去，我一直在找它。”
她轻柔地摸了摸怀里灵狐的头，看着满墙的笼子，有些头疼地道:“我这一剑下去，你这屋子可就塌了，店家……你莫要让我为难啊！”
“拿去，拿去。”店家变了脸色，将人推出去，“快走，快走，以后千万别再来了。”关上门，店家身体一软，栽倒在地上，脖子上青色的鳞片若隐若现。
灵狐气息微弱，仪笙将放进纳戒里带回客栈。设下禁制，为它疗伤。浅金色的灵力缓缓注入灵狐的身体，它挣扎着蹭了蹭仪笙的掌心，哼了声。
一盏茶后，床上灵狐趴着的地方变成了一个躺着的男子。他的头顶有两只毛茸茸的狐耳，眉目精致如画，睁开眼的瞬间媚意陡生，是个实打实的男狐狸精。
“南星，你醒了？”仪笙惊喜地上前扶起他，摸了摸他的额头，“自从师父走后，我找了你几百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被人封了灵力，变回原形……”沈南星抿了抿唇，不愿意再说，看向仪笙满眼欢喜，“我就知道，师姐迟早会找到我的。”
“你又知道了！”仪笙捏了捏他的耳朵。之前让裴松在黑袍人身上下了追踪符，所以她现在并不担心被找到。若陆云逍他们追上裴松，势必会继续冲着黑袍人去，追上他才会发现她失踪了。
两人并没有在镇子上多呆，寻了一座附近灵气稀疏的空山修炼。沈南星搭好茅草屋，同仪笙两人住下。
这样过了两天悠闲日子，第三天中午，仪笙刚练完一套剑法，抬头便看到两道流光滑过天空，落在山前。
她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这预感在看到自己随手放在纳戒里的小木偶淮安时放大了无数倍。“快走。”她拽着沈南星欲走。
刚出门，便和站在外面的陆云逍撞了个对脸。
他身后还站着陆怀泽和裴松。
仪笙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随后当机立断冲进陆云逍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哭诉道:“爹爹，仪笙好想你！”她反手撑起结界，除了这句话，其余的并不想让人听到。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陆云逍惊奇地眨了眨眼，双手举在身侧，作投降装出，不敢回抱她，“我没听错吧？”
“爹爹，你为什么不要我和阿娘了？”仪笙哭的伤心，抽抽噎噎道:“是我太过愚钝，爹爹不喜欢，所以才离开的吗？”
“你娘是……”向来浪荡多情的陆云逍有些底气不足地问，这么些年他欠下的风流债数不胜数，猛然间还真想不起来。
“阿娘已经走了许多年了。”仪笙咬牙，露出寒霜剑，示意他，“你再想想。”
陆云逍看着自己熟悉的寒霜剑，神色怀念。目光移到仪笙的脸上，少女明亮的双眼让他有片刻失神，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恍惚中觉得，自己曾经好像真的有过那么一段露水情缘。
“你真的是我的女儿？”陆云逍咽了口唾沫，手拍了拍仪笙的肩，“那你叫什么名字？”
仪笙:！？
仪笙觉得许久不见，陆云逍的脑子大概是坏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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