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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何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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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壬晴如期消失,没有带上任何人,在一个天色尚未破晓的早晨离去。
宵风做了简单的伪装尾随其后,如暗夜里的影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跟踪着。
壬晴坐在动车靠窗的位置,晨光透过窗户闯入他的眼睛,本该是刺目不适的,他却无知无觉的呆坐着。远离了所以人,他就像卸下心防般,无悲无喜。
在过了一个站后,好不容易冒头的太阳又躲了回去,天际阴云密布,不多时就下起了大雨。
壬晴忽的低笑,脸上是挥之不去的嘲意,一会儿又收敛了表情看着窗外被雨不断浇弯腰的花花草草,一双苍青色的眼睛倒映在透明窗户上,滴落的雨珠把眼睛漂亮的轮廓打碎。
宵风坐在后排的位置,只安静的看着壬晴。
他们之间存在着一道隔阂,远看如草芥,近看才发现原来是鸿沟。
有些事情不是不去想,不去问,就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大雨渐渐有了收势,听不到声音,却能看到淅淅沥沥的样子,恍惚间车上的人已经睡了大半。
壬晴靠着窗也阖了眼睛,不觉紧皱的眉峰落下,似是疲惫不堪的睡去。
宵风揉揉眼睛,睡意被传染般袭上了他,脑中一片昏沉,他强撑着没有睡去,耳边却忽的听到一道声音温柔的劝道,“睡吧。”
眼帘终于落下,宵风头一歪倚着靠背睡了过去。
春节刚过,年假却并未结束,车上寥寥一些人,位置空了大半。
壬晴在宵风旁边的位置坐下,列车员对此也未多说什么。
宵风睡着睡着渐渐往下倒,壬晴帮了他一把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耳边是均匀的呼吸声,壬晴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出神。
壬晴低下头,宵风安静的睡着,白到苍白的肤色,触上去也是冰凉的体温,
“就到这里吧。”
动车进了一个站点,壬晴淡然一笑,“接下来让我一个人走。”
宵风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
世界是黑暗的,渐渐的却被鲜血染红。血色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人的,自己的。
只是这次似乎有什么不一样,宵风呆滞伫立,耳边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遗憾在说着什么
宵风听不真切,一股莫名的恐惧却油然而生。他惊惧的抬起手,艳红的颜色,是血。
血,谁的血?不安在心中放大,他急切的想要寻找什么,撕开重重血色,世界仍是无边血海。
是谁?
这个世界空无一物,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别的生命。
声音再次响起,宵风依然听不真切,这一次却分辨出了声音的位置。
抬起头,血河中间不知何时筑起了高台,一个身着狩衣的男子倒在其上,鲜血从他身上流出染红了高台,汩汩而下汇拢成河。
宵风倒退一步,那个男子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世界一阵天旋地转,脑中恍若针扎般的痛,宵风勉力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高台上动弹不得,余光瞥见一身纯黑的狩衣穿在了他身上,鲜血不断从身体里流出。
就像是回到了风魔之里,在那列旧车厢,他枯坐着直面死亡,身体化为尘埃,意识化为虚无,从此他将在天地间不复存在。
挺好的,不是吗?不存在的死神本就应该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只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着一个地方,像是等着谁。
等着谁?
被血染红的黑暗中忽的出现一抹雪白,长风荡起,墨发飞扬,宵风看到了一双翠色的眼。
“小帅哥?醒醒,已经是终点站了。”
眼睛朦胧的睁开,列车员阿姨的脸在眼前摇晃。
宵风惊醒,猛的站起来。
列车员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忙让开到一边,“醒了就好,快下车吧。”
宵风看着列车员,却似乎还是看到那双如一湖死水般的眼睛,一时不禁头痛欲裂。
那双眼睛他见过。
就在风魔之里,在他濒临死亡的一刻,壬晴自黑暗中走出也是那样的眼神。
壬晴……
对了,壬晴!
宵风急切的向壬晴原本坐的位置搜寻,只是车内早已人去楼空,除了他和列车员竟已经没有了别的人。
“小帅哥,你是在找之前坐你旁边的那位先生吗?”
宵风一愣,继而回神,追问道,“壬晴去了哪?”
“那位先生在xx站已经下了车。”
宵风抿着唇道谢,抬脚迈出了列车车厢。举目四顾,车站人来人往,却没有任何一个是他想要找的人。
不适应的低下头,宵风避开人群往外走,到了一根柱子后面,他拨通了织田八重给他的联络方式。
手机在响了几声后被接通,织田八重的声音响起。
“宵风君?”
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宵风道,“壬晴发现了我,跟丢了。”
“是吗?他竟然连你……”织田八重顿了顿没说下去,恰时有别的电话打进来便对宵风说了声抱歉转接了过去。
宵风看着手机屏幕黑掉,不多时又马上亮起,上面显示着陌生号码。
迟疑着按掉,马上又打了过来,宵风这才接起。
“是宵风君吗?我向织田小姐要了你的联系方式……”
来电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相泽虹一。
“这边这边——”
这个时节学校的商店都不景气,更何况对方还在拼命招手。
宵风轻易找到了站在咖啡馆门前逗着鸟的虹一。
“抱歉,我不知道你会在哪一站下车,所以想想还是让你来找我比较方便。”虹一道。
宵风打量着这个白发红眸的少年,他没有向壬晴问过什么,却隐约猜到在户隐的时候相泽虹一的突然离去并不简单。
宵风冷声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虹一有些诧异,接着不知为何脸上带上了或许能称作欣慰的笑,“这样的宵风君很少见,看来壬晴君的努力也不是没有效果的。你很在意他?”
虹一微抬着头,赤色的眼瞳目光深邃,宵风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他有种被看透了的恐惧。
宵风的动作虹一自然也看在眼底,他无所谓的笑笑,一只手伸向栖息在他肩上的鸟儿,轻拍了下翅膀,鸟儿便甚通人性的蹭了蹭他的手心,接着张开翅膀在他们头顶盘旋低飞起来。
“我想目的这个词形容得不够准确,姑且称作条件吧,我的条件是”
“——宵风君,请直面你的内心。”
宵风不自觉的握紧了拳,他想起织田八重也说过类似的话,“什么意思?”
虹一摇摇头,“这个问题你要问你自己,”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就有些高深莫测,“所有问题的答案你都清楚。”
少年的眼睛红的妖异,宵风只与它对上了一瞬就觉头晕目眩。
所有问题的答案你都清楚……你都清楚……
骤然间,无数的画面从脑中飞掠而过,他急切的想要抓住什么,又无能为力的看着它们从眼前溜走,一股莫名的情绪满溢心间,心脏竟隐隐约约传递出某种抽痛感。
宵风眼神一凛,猛的清醒过来,再后退了一步,食指抬起指向虹一。
身上的气机被牢牢锁住,身体的每个细胞都不由自主的感到颤栗,像是一柄死神之镰在头上高高悬起。虹一在一瞬间几乎真的觉得自己会被杀死。
然而他又清楚的明白——气罗无法杀死不死者。
“别滥用气罗,至少我不是站在你的对立面的。”虹一说着,自顾自的看向那只低飞的鸟,“跟着它吧,它会带你找到壬晴君。”
宵风仍然警惕的盯着虹一,但是那只鸟已经扑着翅膀飞走。
鸟的速度是很快的。
宵风看了虹一一眼,脚下发力,腾空跃起,向那只鸟追赶而去。
虹一看着一人一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才转身离去。
去吧,竭尽全力赶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