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隐之王晴宵同人）》煮酒笑罢

10、黑我闻

　　“好香好香，真厉害啊。”雪见夸张的深吸了口气。
　　“这没什么。”
　　自从壬晴身上的伤都好了后，三人的一日三餐不知不觉间都由壬晴接手了。
　　壬晴把最后一碟菜摆到桌上，拍了拍手打算去座机打电话。
　　“欣然接受他人的赞赏，这可是快乐生活的诀窍哦，”雪见在壬晴背后道，接着又转头企图把宵风拉到同一战线，“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宵风没理他，安静的扒着饭。
　　常年吃闭门羹的雪见倒也不在意，自得其乐的给自己斟酒。
　　壬晴拿起话筒按下回拨键，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忙音，好一会才被接起，六条奶奶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壬晴吗？”
　　“婆婆，是我。”
　　“壬晴，你在那边都多久了，怎么也不晓得打个电话回来？吃过饭了吗？在那边学习好不好啊？有没有人欺负你？”
　　学习？
　　……在和穗的提醒下雪见也是稍微动过让壬晴去学校的念头的，只是后来拿初高中习题一考便发现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至于大学？雪见怕吓到自己的小心脏。
　　壬晴绞着电话线一本正经道，“……没，这边再过段时间便可以放假了，到时候我回去万天。”
　　“真的啊！那回来的时候通知我一下去车站接你。”
　　“不需要……”
　　“什么不需要！你这孩子，都多久没回来了……”
　　六条奶奶一一数落着，壬晴没赞同也没反驳，只是脑海中依稀晃过八年后六条奶奶白发苍苍的模样。
　　“壬晴啊……”六条奶奶突然叹了口气，问道，“你过得开心吗？”
　　壬晴握着话筒的手一紧，他回身看向桌上吃饭的两人，慢慢点了点头，其后才想起六条奶奶看不到，又道，“我过得很好。”
　　“……那婆婆就放心了。”
　　“壬晴，菜要凉了。”这时雪见突然对壬晴喊了一声。
　　壬晴应了声，而后道，“婆婆，我先挂了？”
　　“嗯？……等等，壬晴，你有一位朋友找你。”
　　朋友？
　　壬晴等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午好，壬晴君。”
　　壬晴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不一会便找到了对得上号的人，“八坂信田？”
　　“对的对的，是我啊。”
　　壬晴一惊，眼神暗了下来，不等八坂信田说什么便问道，“你有没有看到我养的那只猫？”
　　“猫怎么了？有，吓……眼睛有点大啊。”
　　“小心哦，她可是会咬人的。帮我带点松干鱼给她吧。”壬晴说完便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喂，喂？”八坂信田喊了一会后不得不相信六条壬晴是真的挂了，但是他还什么信息都没有传达，再说了什么松干鱼啊……

　　“你们在家好好看家，没事别出去瞎逛。”雪见龇牙咧嘴的威胁一番收拾好他的工具便出去了，他是一位相当敬业的自由作家。
　　壬晴从书里抬起头看向宵风，宵风也对上了他的目光冲他点点头。
　　壬晴合上书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边道，“饭纲心眼送过来了。”
　　“雪见大概会在晚上回来。”
　　壬晴想了想，发现雪见确实很忙，有时候甚至彻夜未归。
　　“嗯，我们出门吧，有点远。”
　　两人绕了许久到了一处偏僻的咖啡厅，屋内装潢不错，但是地理位置不太好店内只有零星的一点人。
　　两人寻了一处角落坐下，店内服务员很快过来询问，“两位需要点什么？”
　　“一份香草蛋糕，两杯柠檬茶……”壬晴顿了下，一手支起下巴歪着头道，“再给我们看看店里的特、别菜单吧。”
　　闻言服务员仔细看了看壬晴的脸，不一会便恍然道，“是，没问题。”
　　“等等。”
　　服务员回身看去见是那位坐的很端正看上去就很乖的男孩，男孩道，“不需要别的了，就这些吧。”
　　服务员一愣，扭头看向壬晴有些犹豫不决。
　　壬晴看了看宵风，没有多问，只是对着服务员点点头。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礼貌的应了声离开了。
　　因着没什么人两人点的东西很快上来了，壬晴咬着吸管尝了一口，外边的柠檬茶跟雪见泡的味道果然差别很大，倒是宵风面无表情的喝了下去。
　　“待在这里，我去把他们引开。”宵风说完便叫来服务员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接着两人一起离开了。
　　壬晴摸了摸耳廓，宵风说话喷出来的热气似乎还萦绕在侧，他晃了晃脑袋拿起刀叉吃了一口蛋糕。
　　很香的味道，就是有点甜，甜的人直发晕……
　　不对！
　　壬晴惊站起来干呕了几下，但是已经迟了，下在蛋糕里的药很快发挥了作用，一阵阵的眩晕袭来。
　　壬晴撑着桌子稳住身体，他朝四周看了看，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但是店长坐在柜台上正冲他咧着嘴笑。
　　可恶！壬晴暗骂一声，二话不说就往店外跑。
　　店长有些惊讶他的反应及速度，追上去一抓，岂料壬晴早有准备灵活的躲开了，一把窜进了拐角的巷子里。

　　外头的日头正烈，照在身上让人不禁昏昏欲睡。
　　壬晴咬破了唇角，浓郁的腥甜味刺激着此刻迟钝的神经，他勉强清醒了一些，扶着墙根一步一顿的走着。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壬晴不敢回头，他身上有暗器，但是没有力气的情况下说不定只会成为对方的武器。
　　壬晴紧咬着牙关，并不清晰的视线一寸寸的扫视搜寻着四周的信息，脑中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不断谋求着不被杀也不被活捉的方法。
　　忽的，眼角余光瞥见一抹一闪而过的金黄。
　　“森罗万象君，别为难自己了，灰狼众就有那么好吗？”
　　男人的声音就像在耳后乍起。
　　壬晴一惊，身形不稳的跌坐到地上扶着墙剧烈的喘着粗气，越来越重的睡意让他已经支撑不住站立，他没有回头，却也知道男人就在他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壬晴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吗？
　　“终于坚持不住了吧？”
　　店长嗤笑一声。
　　不……
　　绝不！
　　只见原本要倒下的少年突然双手撑住地面稳住了身形，然后仰起头大喊——
　　“救命！！！”
　　“你！”
　　店长急忙的往四周张望了下，见没人方才松了口气，他再回头发现少年终于倒下了，他向壬晴伸出手，“真是小孩子，在隐世里还指望谁来救……”
　　话未尽店长便感觉到一股凌冽的杀意，他慌张的往后跳了一尺，一把武士刀直直的插在了他方才的位置，刀身明亮，刀刃锋利，铛铛的发出嗡鸣之声，不管是谁都得夸赞一句，好刀！
　　“离他远一点！”少女黝黑的瞳孔里满是危险之色。

　　夏日的天空明亮而刺眼，即使有重重枝叶遮挡也让人眼前直发晕，倒是阵阵吹来的清风稍稍缓解了这炎夏的热气。
　　壬晴眨了眨眼睛从长椅上坐起来，映入眼前的景物像是在公园。他松了口气，总归是没被抓到。
　　“醒了？”
　　壬晴转身看过去，少女抱着一个裹着帛布像是长棍的东西坐在隔壁的椅子上，金黄的发色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下午好，雷鸣。”壬晴招了招手打招呼。
　　“不好，我说你对自己的处境能不能有点关注啊？”雷鸣不耐烦的看着他，恶声恶气道。
　　壬晴笑了笑，“关注啊，谢谢你救了我。”
　　“我可不是有意想救你的，”雷鸣冷笑一声扯开了手上武器的帛布，“你知道吧？清水家代代都肩负着见证并监视忍界一切动向的职责，而我手中的黑我闻则是为了斩断那些企图利用森罗万象来满足一己私欲的愚蠢者的利齿，你的命是由我清水一族来决定的。”
　　壬晴背靠着长椅坐着，“可以啊，我以为你会直接拔刀呢。”
　　“你！——”雷鸣气的炸毛，半晌却说不出别的什么来，她把尾音拖了老长，最终却是安静下来。
　　雷鸣放弃般把手里的黑我闻放到一边，头低了下去。
　　“你还记得在万天的时候你救下的那窝小鸟吗？我后来去看，它们已经长大了好多。”
　　壬晴没说话。
　　雷鸣继续道，“我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为了几只小鸟就能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你本性不坏不是吗？”
　　壬晴几乎把自己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才想起雷鸣说的这件事，当时的他是什么心情？时光荏苒，他早就忘了。
　　“你是在风魔之里见到那个气罗使才突然转向灰狼众的，这太奇怪了。你跟他做了什么协议，你是不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被他威胁了？”雷鸣逼近壬晴，眼睛里充满了探寻的意味，像是所有的谎言都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不，我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想要使用森罗万象的。”壬晴对上雷鸣的眼神，雷鸣清楚的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真挚。
　　“你……你知道使用森罗万象会伤害多少人吗？”雷鸣向后退了一步，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壬晴苦笑一声，没有回答雷鸣的问题，而是问道，“雷鸣，你有不惜一切也想要保护的人吗？”
　　雷鸣愣了下，握紧了双手，咬着牙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有，当然有。我也想要爸爸妈妈陪在我身边，我也希望清水一族还好好的存在……
　　但是万物自有其定律，以牺牲他人而得来的幸福算什么幸福！”
　　不愧是雷鸣，壬晴想着，脸上的笑容温柔起来。
　　雷鸣被笑的有些心慌，她刚想开口让他不要这样笑，紧接着便听到壬晴道:
　　“那你一定要永远坚守这个信念。”
　　“什，什么意思？”
　　“雷鸣。”
　　壬晴却没有给出解释，只站起来拿起她放在一旁的黑我闻。
　　壬晴轻抚着刀身，手心马上向身体传递了疼痛的感觉，明明是合着刀鞘的刀，却让他恍惚以为握在了锋利的刀刃上。
　　「我闻」，守护着隐界最后一道秩序之门的钥匙……
　　壬晴敛下神色捧着刀递给雷鸣，他看着她，苍青色的眼眸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
　　壬晴道，“你有随时斩杀我的权力，不管从今往后你我身处何种局面，只要你认为我六条壬晴该死，那我绝不会反抗。”
　　“你……”雷鸣瞳孔急剧微缩，那是属于她的黑我闻，但是现在她根本抬不起手去接。
　　壬晴不是在开玩笑。这个认知让她恐慌，也让她愤怒。
　　“你以为你是谁！非得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好玩吗？”
　　壬晴只看着她不为所动，什么话也没再说。
　　雷鸣几欲气极，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她看着那把代表制裁的刀，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这股莫名的情绪驱使她终于拿起那把黑我闻。
　　刀锋出鞘，下劈。
　　千钧一发之际，刀刃堪堪在壬晴眼前停下，几根飘起的发丝被削断接着掉到了地上被风吹走。
　　雷鸣看到那双眼睛，无畏生死。
　　她霎时红了眼眶，紧咬着牙，颤着声音问道，“你不怕吗？”
　　你不怕我真的砍下去吗？
　　壬晴脸上笑容绽放，“当然怕啊……谢谢你，雷鸣。”
　　“笨蛋！”
　　雷鸣猛的收刀还鞘把头撇到一边，她握着黑我闻的手抖起来，“灰狼众都不派人保护你的吗？”
　　“走散了，不过……”
　　雷鸣留意到壬晴话中有异扭头看过去，却见壬晴盯着她背后的方向看，她转过身，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映入眼帘。
　　“宵风不要！”
　　雷鸣只听到壬晴喊了一句，她再回神脖子已经被牢牢掐住了。
　　黑衣少年看了她一眼，瞬间她便毫不怀疑自己下一刻会身首异地，即使黑衣少年正抓着领子难受的喘着粗气。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洗礼过的眼神。
　　“宵风，放开她。”直到壬晴重申了一遍，黑衣少年才松开了手，雷鸣退到一边，一股重获新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只是宵风方一松手，整个人便朝下栽了下去。
　　“宵风！”壬晴惊叫一声，上前接住宵风，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退了好几步，他拍了拍宵风的后背急道，“宵风你没事吧？”
　　“没……事。”宵风晃了晃脑袋，挣扎着从壬晴怀里出来，壬晴见他站不稳便干脆扶着他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宵风坐了一会似乎好多了，他抬手抓住壬晴的袖子问道，“有没有受伤？”
　　壬晴怔了一瞬，摇摇头，“雷鸣救了我。”
　　宵风听罢，沉默了一会放开抓着壬晴的手才接着道，“他们逃的很快，目标是你。”
　　闻言壬晴便也解释道，“蛋糕里下了药，但是只是让我晕迷，应该也是想要森罗万象。”
　　雷鸣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达成了共识，接着她发现壬晴看向了她道，“不是甲贺。”
　　“什么不是甲贺，难不成还会是风魔不……成……”雷鸣渐渐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行踪不明的甲贺，那此刻另外三个忍者之里全然没有袭击壬晴的理由。
　　“就算是风魔，小太郎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森罗万象不被他人恶意利用。”雷鸣争辩道。
　　“但愿如此，雷鸣，希望你对风魔小太郎的认知是正确的。”壬晴沉下脸来，如若不然，麻烦就大了。
　　“那是当然的。”雷鸣信誓旦旦道，她实在是想不出小太郎会对森罗万象抱有什么妄想，除非他真的想让全世界的女人爱上他……
　　不，这种妄想太可怕了，真是想想都恶寒。雷鸣抱着双手打了个冷战。
　　“雷鸣，”壬晴唤回了她的思绪，雷鸣看过去，只见壬晴已经搀扶着那位气罗术者站了起来向她道，“你这趟来是为了雷光吧。”
　　“你怎么知道！”雷鸣很惊讶，“你见过他了？他在哪？”
　　壬晴没有回答她，只是道，“你应该多听听他想说什么，有时候过于执着于自己的想法或许会把对方逼入绝境。”
　　“你说什么？！”
　　雷鸣几步走到壬晴旁边，壬晴看过去，只见到她眼底跃动的泪光。
　　“被逼入绝境的难道不是我吗！无家可归，天涯流浪，失去了所有亲人，这些是因为谁！背叛了武士精神，斩杀了清水一族所有人，他清□□光还有什么好说的！”
　　“雷鸣……”
　　壬晴叹了口气，他明白站在雷鸣的立场上确实难以听的进这些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守普通人难以撼动。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并不一定是假的，你的心在哪里，真相就在哪里。”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记住我们的约定，再见。”
　　说完，壬晴扶着宵风往来的方向回去，雷鸣看着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她低下头，握着黑我闻的手越捏越紧。
　　“嘀嗒”一声，被烤了一天的地面终于迎来了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