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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食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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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这屋子里住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楼下还有一个门神似的卫烨,边上就是神兽白泽,客厅还睡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慕见轻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阿翘把店里打扫的很干净,她下楼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底下又多了一张桌子,上边放着饭菜,久违的家常菜的味道勾起肚子里的馋虫。
阿翘:“醒了啊,今天东西都送过来了,厨房也装好了,这是我做的饭哦。”
这,算是午饭吧。
阿翘看着一副未成年无公害无污染的样子,很容易让她忽略这个小萝莉的真实年纪。
桌上放着红烧鱼、小白菜、番茄炒蛋、青椒炒肉,看着就很有食欲。
慕见轻吃了点,意外地,味道很不错。
卫烨很捧场,吃了三碗饭,就差把盘子舔干净。
慕见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宗易八字不合,她喜欢吃的菜他也看上,两人抢了一整顿午饭,她一直憋着火,然后看着最后一块肉被他夹走。
这日子没法过了。
午饭刚吃完,白泽顶着一双熊猫眼终于起床,摇摇晃晃地下楼,结果一脚踩空,咕噜,滚了下来。
他也懒得爬起来了,一手举起几张纸,有气无力道:“这是......沈玉贵,沈家的族谱...”
说完,就趴地上睡着了。
看他可怜,吃饱喝足的卫烨把人抬上沙发,白泽迷迷糊糊睁开眼,“我怎么闻到了菜香......有饭吃吗?”
卫烨看看被自己吃光的饭菜,一手盖上他眼睛,“没有没有,是隔壁的,我们这里连厨房都没有,赶紧睡吧。”
于是白泽安安心心地睡了。
阿翘在一边目瞪口呆。
“小光头你肚子里的坏水很多嘛。”
卫烨没理他,把那几张纸递给慕见轻。
桌子已经被阿翘收拾干净,她把纸放在桌上,还是微黄的宣纸,用毛笔写的,整整三页。
慕见轻心有愧疚,对阿翘说:“待会他醒了,给人下碗面吧。”
阿翘搬了个凳子也过来看看,点点头,“这里都记着沈家的人?”
“应该是,大大小小的分支,活着的活过了的,都在这上面。”慕见轻一张张看过去,找“沈玉贵”和“沈建军”。
没多久,就找到了。
从他们两这代往上数三代,两人是一个同一个太爷爷。
简而言之,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是同宗。
慕见轻没想到这两个事情最终会合在一起,她心里有了猜测,只是还不知道对不对。
“阿翘,你说沈玉贵和前妻关系很不错,而且很宠沈清,他是一直喜欢这个女儿,还是在离婚之后才重视起来?”慕见轻问道。
阿翘抓抓脑袋,“我不知道啊,那天就听了这么点。”
“沈清最近还去酒吧么?”
阿翘:“没......关注。”
慕见轻:“......”
好吧。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还好,她留下了初旻的电话号码,于是拨过去。
一边沉默半天的宗易看见她手机上“初旻”两个字,皱了皱眉。
三两句问完,慕见轻挂了电话,“我晚上去初见找沈清问事情,到时候沈玉贵肯定会在门口等着,卫烨你把人引到别处,别打死人,来警/察不好应付,知道么?”
话说回来,沈清一个成年的女孩子来酒吧玩,做父亲的就在外边坐在车里等着,守的这么严,是怕沈清出什么意外,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心里担心,才时时刻刻跟着。
慕见轻觉得,应该是后者。
“阿翘,你去沈建军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别留太晚,早点回来。”
阿翘点点头。
慕见轻看向宗易,“你跟着我,行么?”
上次让沈清在初见里往上扑的男人就在眼前,刚好可以让宗易上去钓一钓,有了这层关系事情会好办很多。
一切安排妥当,白泽留店里和貔貅一起看店,她和宗易去找沈清,阿翘胆子小,不适合打打杀杀就去下乡去看看,卫烨负责引开保镖。慕见轻从来没有这么给人分配过任务,没想到自己还挺有天分,这才几天就熟悉了。
只是到了晚上,慕见轻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宗易后,这个大佬,不高兴了。
冷着脸,像是谁欠他钱没还似的。
两人就这么坐在卡座上,谁也不说话,过了好一会,还是慕见轻主动缓和气氛。
“她过会就要走了,”她说,看他没反应,咬咬牙,还是拉不下来这个脸去求人,“算了,我自己上。”
说上就上,慕见轻挑沈清一个人拿酒的时候,过去跟人打招呼。
“你好。”她努力做出和蔼可亲的样子,朝她笑笑。
“你谁啊?”
沈清喝的有点多,这会酒劲来了,推了她一下,力气还挺大,慕见轻腰撞在吧台上,疼的倒吸一口气。
却还是软声跟她说,“那个是我哥哥,他不好意思,想让我过来找你要联系方式。”
沈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张略有些熟悉的脸,笑了,“真的吗?他要你过来问我的联系方式?”
看样子是真喜欢啊,慕见轻想着,一手扶着她的胳膊,“是啊,你想过去看看么?”
“好啊。”沈清说着,跟她往那边走。
有同伴过来问是什么情况,她反而摆摆手,怕被他们抢走一样,“没事的,我就过去看看。”
这也是群塑料姐妹花,就这么让慕见轻把人带走了。
终于带到这边的卡座上,沈清刚坐下,就往宗易身边靠,红着脸就差扒他身上。
宗易的脸色更难看了。
慕见轻忙着在包里翻东西,没时间管这个,只说让宗易先看着她。
慕容大人给了她很多小玩意,还教了她如何布置结界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所以她刚来酒吧就在这个卡座边上设了结界,外人看着其实是另一幅景象。
在包里翻来翻去,慕见轻愁的快要掉头发,今天出门的时候她明明记得把那颗能让人说实话的珠子带在身上了,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找这个?”
一只手出现在她眼前,手心是颗黑色的珠子,用红线穿着。再看一边的沈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坐在地上不省人事。
慕见轻拿过珠子,气得磨牙:“你拿我东西干什么?”
宗易点了根烟,“办你的事。”
懒得和他计较那么多,慕见轻也坐在地上,把珠子给沈清戴脖子上,掐她人中,没多久人就醒了。
现在的沈清,双眼无神,精致的妆容下只是一副没有意识的躯壳。
“你爸爸是一个怎样的人?”
“爸爸.......工作认真,对我很好,非常爱妈妈......”
“他一直对你很好吗?”
“不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他把我推进湖里后......就对我好了。”
慕见轻愣了下,问道:“他为什么推你?”
“他们离婚了,妈妈走了,他不想要我,就想杀了我。”
沈清突然哭了,豆大的泪珠滚落在地板上。
“为什么离婚呢?”她哭的太伤心,慕见轻不忍心看下去,抽了张纸给她擦眼泪。
“爸爸出轨了。”
慕见轻:“......”
宗易忽然出声:“最后一个问题,快点。”
慕见轻从情绪中抽离,“你为什么来这里?”
沈清又哭了:“爸爸让我来的。”
女孩的抽泣声随着结界被破而止,慕见轻扯下那颗珠子,再看周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酒吧的门口太小,卫烨一个人站在门口,外边不知从哪冒出来成群的小鬼,来一个打一个,漫天都是黑色的雾,分不清哪个是被打下去的鬼魂,哪个是新冒出来的。
酒吧里的尖叫声刺耳,几个女孩抱作一团,那些个妖怪早就跑没了踪影。
卫烨一件短袖被扯的跟街头乞丐一样,却还是一声不吭,棍起棍落,倒还真有几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
来不及去想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慕见轻拽起沈清,扔到她们一群女孩中间,对一边躲在桌子底下的调酒师说:“带她们从后门走,把你们老板叫过来,快!”
调酒师是个树精,修成人形没多久,好不容易托亲戚找了这么个安稳职位过日子,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碰上这样的事。
他颤颤悠悠伸出变成枝条的手,把那几个被吓晕或者已经走不动的人圈住,往后门走。
慕见轻直起身,没看见什么合适的武器,手上也只有一把匕首和包里的一堆符纸,这会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再看向一边的宗易,问道:“你会打架么?”
宗易眯起眼,吐出两个语气词:“呵、呵。”
他动起手来,就不是这么几个小鬼的事了。
眼看卫烨就要被小鬼淹没,慕见轻右胳膊上的纹身泛着暗红色的光,她看了看,勾唇一笑,“别着急,马上就让你吃饱。”
说完,就冲了过去。
鬼的哭声,她听过很多,上次在鬼市那一场,跟今天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铺天盖地的鬼魂从地下往上涌,冲着活人的血肉而来。
手起刀落,刀锋斩断骨头的声音跟过年的鞭炮声一样一直没断过,鼻尖全是腐烂尸体的腥臭味。
慕见轻此时只恨自己不是哪吒有三头六臂,一手往后扔符纸,一手拿着匕首左躲右闪,专挑头骨捅。凭她这么多年杀鬼的经验来说,捅脑袋是最经济实惠的做法。
符纸碰上鬼魂,噼里啪啦像是在油炸薯条,没多久就冒出呛人的烟。
一边干架干的正起劲的小光头一个咳嗽,被鬼魂扑倒在地,执棍再起,朝慕见轻吼道:“老子求你别扔了,呛死人啊!”
慕见轻没时间和他辩论群攻技能比这么肉搏更有效的问题,干脆把剩下的符纸往地上扔,那些还只是冒出个手或脑袋的鬼魂瞬间燃烧起来,没多久,整个酒吧门口这块地方全烧起来了。
但只是一场火,转瞬即灭。
卫烨被烧了鞋,赤脚站在地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挥着棍子,“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跟这个人一起办事......”
慕见轻倒是及时躲过,只是衣服被烧了一角。
忽然脖子一凉,她下意识用匕首扎下去,捅穿了一只鬼魂的肩膀的同时,顺便给了自己一刀。
慕见轻气得一脚把它踢开。
真是哔了狗了。
恰好回头,她看见宗易站在酒吧门口,悠闲地抽着烟,一口气差点过不来。
他那根烟应该是刚拿出来点上的,这会只燃到一半。
他也看见了她,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极从容的,把那支烟往前一扔。
“哒”
烟落在地上。
直觉告诉慕见轻,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她忽然想到什么,赶紧朝卫烨喊了声:“别站地上!”
卫烨耳边都是骨头碎掉的声音,以及头上噼里啪啦的烧烤声,这会竟然还真听见了,弹跳力惊人,一下就上了隔壁家的二楼的空调。
在他离地的一瞬间,整个地面从那个烟头往外蔓延,烧的轰轰烈烈,入眼都是一片火红。
这是单纯的火焰,一点烟都没有,把一切都烧了个干净。
卫烨好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低头往下看,扑面而来的热浪吓了他一跳。
妈耶,头发都烧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