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之巫女》绯界

13、第一章节

　　不知从何时起，森林里飘起了雪花。雪白的结晶从略显昏暗的天空中缓缓落下，混杂着雪花的风刮起，不出一小时，整个世界就被染成了雪的颜色。
　　就和那个梦境一样。
　　“……”
　　回想起那个梦，丽曾一度以为它只是一个虚幻的故事。不过，渐渐地，那件事情的真实感愈发浓重，使得她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
　　——不过，为什么我会看到那样的梦呢？
　　随着地上的雪越积越厚，丽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看着少女那修长的眉毛微微地皱了起来，由伊便悄声地问：
　　“怎么了？我的公主。”
　　“公主？什么时候开始改成这样叫了？我可没同意啊！”
　　“但你也没反对啊。”
　　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丽故意装出一副强硬的口气。
　　但还是因为说不过由伊而退让了。
　　“……随你便！”
　　“这是我的光荣。
　　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公主。”
　　丽瞄了一眼由伊，发现他正满怀好奇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于是便放弃似的叹了口气。
　　“我，做了个梦。”
　　“哦～～”
　　…………
　　……
　　…

　　大致把梦的经过讲了一遍，停下来后，丽偷偷地观察了一下由伊的侧脸，这才发现他听的特别认真。在那张俊俏的脸庞，充满了严肃的表情。
　　“……”
　　沉默了许久的由伊又将目光转向了丽。像是要把少女看透一般的视线在身上游走，丽觉得很不舒服，于是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由伊？到底怎么了？”
　　“……”
　　魔法师没有回答。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并且拉住了丽的手腕，扬起侧脸对走在前面的人喊：
　　“对不起！你们先走吧！”
　　星火听到由伊的声音回过头去，暗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对弟弟的不放心。
　　“放心吧！姐姐。”
　　““哎？为什么？””
　　几乎是同时发出的声音，艾和斯就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两人急忙想要跑上去留住丽，但那脚刚抬起来便停住了。
　　“没关系，你们先走吧，我和由伊还有点事。”
　　说着抬起头看了一下由伊，当然，由伊也冲着丽笑了，没什么与往常不同的——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是嘛……那就没办法了。”
　　艾和斯互相看了一眼，好像很可惜地耸了耸肩。
　　“那我们就先走了。”
　　“你们要快点跟上来啊！”
　　两人一前一后说完便走了，途中还不时地回头望望丽和由伊，十分不舍地挥挥手。每当这时，丽也会小幅度地挥动手臂来回应她们，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森林的尽头。

　　“好了，人都走了。由伊你有什么话就说……！”
　　丽目送着友人离开之后，回头催促青年。但话还没说完，少女就自然闭上了嘴巴。
　　因为由伊的眼睛。
　　不常睁开的，青年的双眼。如同晴朗的天空那般清澄的颜色，将他的眼眸染成令人羡慕的蓝色。而就是那双从来不向外人表露任何情感的眼睛，现在却罩上了一层阴影，不仅如此，在那瞳孔的最深处，还隐藏着无尽的悲凉和寂寞，就好像是因为自己吸血伤了人而偷偷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哭泣的吸血鬼……
　　“由，伊……”
　　不敢相信地眨巴着自己的双眼，少女喃喃地叫着青年的名字。
　　几秒钟的空白。
　　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感。就好像某一方如果先出声的话将会打破这种平衡，世界会在瞬间崩溃。
　　雪依旧下着，刺骨的寒风吹动了树枝，树叶因颤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平常，这声音微乎其微；可在现在，就连风刮过的声音听起来都异常的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持续不断飘落的雪花在静静地诉说，时间的流动。

　　“……我”
　　也许并没有那么长的停顿，不过，这在丽看来，简直像是隔了一世纪。
　　终于等来了由伊的一句话，她刚想要说什么来活跃气氛，接下来从由伊口中出现的名字，使得她自己也陷入了沉默。
　　“法伊他……”
　　法伊，一个和由伊长得出奇像的孩子。如果他还活着的话，现在估计也应该和由伊差不多大吧！
　　法伊他怎么了？
　　虽然很想这么问他，但是从青年那一贯轻浮的表情中透出的伤感让丽不敢轻易说话。现在的他看上去仿佛一碰就会碎，弄得不好也许就会伤害到他。
　　作为魔法师，他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天分。可是，就算是魔法师，他的内在还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会感到疼痛，也会感到迷惘，也会感到寂寞，也会感到愧疚，人始终不能逃离感情的纠结。情感就像是一个蜘蛛网，牢牢地把人束缚在其中。
　　由伊看了一眼表情凝重的少女，淡淡地说：
　　“法伊是被我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