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也许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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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啊，替我加班真是麻烦你了，今天买了杯豆浆给你，趁热喝——哦已经凉了，那没事，心意到了就行。"
张立波随手把豆浆往林家瑜桌上一放，杯底压住了一沓林家瑜刚整理好的报销单。豆浆晃了晃，洒出来一小滩。
林家瑜看着那滩奶白色的液体慢慢洇进纸张边缘，张了张嘴："张哥……报销单——"
"没关系没关系，晾干就好了嘛，你等会拿去洗手间吹吹。"张立波大咧咧地摆手，"对了，怎么OA上的加班记录怎么改成了你的名字？"
林家瑜抬头看他。张立波脸上是那种"我随便问问"的表情，笑嘻嘻的。
林家瑜看着张立波，摇了摇头：“我没改过，张哥。”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即使我改了，也需要你同意才生效。”
张立波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笑容松开的时候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自得："哦——那就是系统bug了，你有空看着修修。不然到时候结算不对也麻烦，对不对？"
他推了推那杯洒了的豆浆，也不管杯底还在滴水：“来，喝豆浆。”
豆浆又撒了些出来，弄湿了更多文件。
林家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不知道为什么张立波能那么神情自若来问他。之前他替张立波值过那么多次班，从来没有在OA上申请过变动。
他们加班费很高，而且还能积累时间换免费休假。
林家瑜接过那杯洒了一半的豆浆，阻止它继续弄湿文件：“好，张哥，我等会喝。”
张哥这才满意地走了。
他刚走，后面的小程就给他发来消息。
小程强：这张立波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小程强：要我说，把他所有的加班记录都改成你的都是你应得的
小程强：你替他加了多少次班啊，撕他啊林工，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林家瑜转头一看，小程气鼓鼓地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林家瑜无奈地冲他笑笑，回复。
鱼：下次一定
小程强：什么下次一定，你现在就去撕他！把那个豆浆泼他脸上！妈的早上食堂拿的免费豆浆也好意思送人！
可是撕了又能怎样呢？照他妈的说法，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家还是你长辈——而且刚进来的时候张立波也不是没有帮过他。
算了，吃亏是福。
林家瑜隐隐听说过为什么部门里一些人总是看他不顺眼——听说他的位置本来是给一个关系户准备的，但是他阴差阳错考进来了。
到家林家瑜简单的做了叉烧，切好放在米饭上，配上刚煮的菜心，拿上一个他妈寄过来的咸蛋，打包好明天的午餐。
既然傅寒声知道他带饭没说反对，应该没问题吧？
林家瑜变打包边想，也不知道傅总这种大领导中午会吃什么，食堂的专门定制？米其林外卖？还是专门厨师私人订制？
这个答案他第二天中午就知道了，当林家瑜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入傅寒声的办公室，看到傅寒声已经坐在了用餐的小餐桌边，桌子上摆着某连锁的辣椒炒肉外卖，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傅寒声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林家瑜空空地手：“没带饭？”
“带了，”林家瑜解释道，“我先跟您汇报完再吃也来得及。”
“不用，我也没吃饭。”傅寒声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你坐那里吃。”
林家瑜没有立刻坐下，他试探性地问：“傅总，您想听什么方面的工作介绍？我先说完再吃吧。”
“不用。”傅寒声拆开外卖筷子，“先吃完再说，吃的时候不要讨论工作。”
林家瑜：“……”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吃完饭再把他叫过来？他不想跟领导一起吃饭啊啊啊！
他连团建聚餐都感觉不自在，更别提一对一跟领导的领导一起吃饭了。
可是傅寒声的命令不容人拒绝，林家瑜只好坐在傅寒声对面的座位上，打开了饭盒。
码的整整齐齐的叉烧即使反复加热依旧通红油亮，切成一半一半的咸鸭蛋黄流油，看上去格外诱人。傅寒声扫了眼，装若无意的问：“你做的？”
“嗯，我是广东人。”提到吃，林家瑜稍微没有那么不自在了，笑笑答道。
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人，面对面沉默地吃完饭，林家瑜主动承担了收拾桌子的任务，傅寒声也没有跟他抢，就坐在那里看着林家瑜擦桌子，动都不动一下。
林家瑜好几次擦桌子的时候都碰到了男人的西装裤上，仿佛能感受到男人结实的大腿肌肉的温度，又触电般收回来。
终于开始汇报工作，林家瑜正愁从哪里开始讲起，只见傅寒声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那上面已经有了准备好的问题，林家瑜扫了一眼，足足有十几行。
"公司内部的系统数据中台，接入延迟目前是多少？"
林家瑜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不难，但问得很专业。他答了："……三十秒左右，批量任务慢一些，有时候会到两分钟。"
傅寒声没有评价，在备忘录上点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一个已有的信息。又问："去年的风控模型迭代——是我们自主开发的还是买的外包模型？"
“外包，”林家瑜说，“买的是X厂最新的系统，只是……”
“只是什么？”
“X厂那边本来说安排专人对接出现的各项问题，但是后面好像没有人来。”林家瑜说。
整个系统都是部门里的人自己摸索的。
“为什么没有人来？”
“不知道。”林家瑜摇摇头。
傅寒声没有再追问，只是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运维升级流程是什么，需要哪些部门，你从头给我说。”
林家瑜深吸一口气——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从头到尾讲起来要不短的时间，好在他每一块都对接过，摸得比较清楚，便按顺序开始给傅寒声讲解。
不知道讲了多久，林家瑜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傅寒声一直静静地听着，偶尔做一下笔记。他怕傅寒声听不懂：“傅总，还要继续讲吗？”
傅寒声忽然起身。
林家瑜以为他有哪里不满意，连忙倒退一步给傅寒声空间，没想到傅寒声只是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水，递给林家瑜：“你讲的很好，继续。”
林家瑜捧着那杯水，低下头，盯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他没有立刻喝。直到傅寒声重新坐下来，他才低头抿了一口。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听他讲话，虽然只是工作汇报。
傅寒声是个很好的听众，他本来就话不多，即使一直不说话也不用担忧他是不是剥夺了他发言的计划，他偶尔还会根据林家瑜的讲述提出一些问题——不是特别专业，但是能听出来之前做过功课。
怪不得人家能当领导，林家瑜想。
傅寒声的问题很多，他讲了很久也没有讲完，傅寒声看了看表：“明天吧，我也需要消化一下。”
林家瑜的表现也超出他的期待，他本来只是因为一时兴起，才找了林家瑜。本以为林家瑜会语无伦次，但是他实际上条理清楚，说话虽然慢一点，反而更适合傅寒声整理思路。
傅寒声需要一个了解金融科技部的人，本来还没有时间发掘，这样看来林家瑜不错。
他虽话少，但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你对工作把握的很清楚。”
林家瑜还捧着他倒的水，听到这话，冲傅寒声浅浅一笑，露出两个不易察觉的小梨涡：“谢谢傅总。”
傅寒声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话。
夏闻星上午没来，昨天林家瑜才整理好的座位空空荡荡，让昨天因为夏闻星来了不敢乱说话的徐德彪终于有了释放空间。
他先“巡视”了一圈正在工作的部员，对他们发表了一些“年轻人要懂得吃苦奋斗”“我像你们这么大年纪的时候”等等发言，然后忽然提起了夏闻星的背景，忌讳莫深地道：“几千万买一个实习岗，你们可别惹他。”
“特别是你，小林。”徐德彪拍拍林家瑜的肩膀，“我把带夏闻星的重任交给你，是信任你能做好，听到了吗？”
林家瑜点点头，徐德彪又说：“他的所有要求，你都要尽力满足，倒时候今年评优评先，我肯定考虑你！”
林家瑜嗯了一声，却没有真的相信徐德彪的大饼。
他来了这个公司五年，每一年干的活比谁都多，每一年的评优评先都没有他的影子，徐德彪之前让他干活的时候也用这个吊着他过，不过从来没有兑现。
徐德彪也许也想起了自己之前画过的饼，他瞥了一眼林家瑜，忽然压低声音道，“今年是真的，跟着我好好干，说不定马上你还能升职呢。”
他见到林家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只好耐心解释，“马上董事长要退休了，要是我上面的人能提一提位，那还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拍了怕林家瑜的肩膀，保证道：“跟着我混，相信我不会亏待你的。”
徐德彪说了两句就走了，林家瑜的OA又响了，是傅寒声发来的消息：“把你今天提过的政策文件都发一份给我。”
林家瑜整理东西一向认真，就连电脑文件也不例外，他很快按照年份和类型把文件打包发给了傅寒声。
这天下班林家瑜又接到他妈电话，他妈一如往常把他数落了一顿，然后又说：“我给你寄了家里新灌的腊肠，用的肉都是最好的，上次隔壁老胡结婚，100一斤冲我买我都没卖给他，用的都是最好的肉，外面哪里吃得到这个质量？”
“唉，人家老胡儿子比你还小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有女朋友啊？其实你长得不差，学历也高，工作也在大城市，不可能找不到的，加油啊儿子，我等着给儿媳妇做菜呢！”
林家瑜听着他妈十年如一日的大嗓门碎碎念，OA上出现傅寒声的回复，说他整理的很仔细。
他面上不禁浮出了一个笑——也许可能，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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