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我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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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记忆开始，林家瑜从来没有再公共场合中发过言。
他还是希望傅寒声找别人：“要不然你找谢立吧，他专业比我熟。”
傅寒声平静地抬眼看他：“我没有时间再去了解一个人。”
林家瑜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半天说不出话。
“我真的不行……”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站在全公司的领导前面讲话，他窘迫地快要哭出来，“求你了傅寒声，你找别人吧。”
“但是我只相信你。”傅寒声说，“林家瑜，你不要让我觉得我的眼光很差。”
“我怕搞糟……”
“你觉得徐德彪就没有搞砸吗？”傅寒声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林家瑜，你想让你们部门变得更好一点吗？如果想，就要先让别人看到你们的价值。”
“你的意思是……”
“公司正在打算重组金融科技部，”傅寒声淡淡地向林家瑜透露，“你之前提出的那些问题，说不定都能改善。”
“可是……”林家瑜的心砰砰地跳起来，他虽然很害怕，但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要不然试一试？
从小到大，他妈一直在骂他废物，说他没有本事，唯一能称得上高光的高考成绩是许知珩给他补出来的，毕业了也找不到工作，这份工作是他唯一靠自己努力得到，他很珍惜，也很想做好。
“没有可是，你很好。”傅寒声说，“我觉得你肯定能行。”
林家瑜眼眶酸涩，他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傅寒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能发现自己优点的好领导，他说的话有人听进去，傅寒声是第一个愿意夸他的人。
“好……我试试！”
“如果你紧张，可以先说给我听听。”
“嗯嗯！”林家瑜抹了抹落下的几滴泪，忽然绕到傅寒声背后，狠狠地抱住了他：“傅寒声，真的太感谢你了！”
被抱住的傅寒声浑身一僵，然后低声说：“放开。”
林家瑜如梦初醒，才发现这个动作不合适，傅寒声不是许知珩那个变态，让他跟一个男人贴那么近对他来说很变扭吧！
他赶紧松开傅寒声，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傅寒声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很习惯跟人拥抱？”
——怪不得会被男人告白，原来你自己根本就不清白。
“没有，没有。”林家瑜连忙否认，“我真的从来不这样……只是因为你，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傅寒声你是我的偶像！”
偶像吗。
傅寒声淡淡垂下眉。
汇报的内容其实不难，而且林家瑜都真实的参与了这些工作中，所以他只是简单的顺了几遍，就能流畅的说出来了，讲给傅寒声听，傅寒声也觉得他没有问题。
最后一遍讲完了，林家瑜靠在傅寒声身边，看着他把汇报人的名字改成了林家瑜。
他心里有些害怕，但是也有期待，最后只是跟傅寒声说：“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傅寒声淡淡地嗯了一声。
“还有你上次不是问我机房服务器的事情吗？”林家瑜想了想，忽然道，“下周我值班的时候，我可以去数一数。”
傅寒声抬眼：“可以吗？”
“你也知道我们的□□是公用的，”林家瑜保证，“机房平常都不会有人来，不会被人发现的。”
他平常没有什么能帮得到傅寒声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一件，他一定会做好的。
“多拍几张照片。”
“收到！”
服务器机房永远恒温22度。
凌晨一点，林家瑜走进机房的时候，冷气正从头顶的出风口压下来，顺着脖颈灌进衬衫领口，他缩了一下肩膀，但没有停下脚步。
这里他常来，每次熬夜升级服务器，他都是那个熬夜参加的倒霉蛋，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不为了工作，来到这个地方。
机柜上的指示灯密密麻麻地闪着，红色、绿色、蓝色，模糊看上去像是霓虹灯的色彩。地板是架空金属格栅，踩上去有轻微的空响，林家瑜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搓了搓手臂，让自己暖和一点，然后从第一排的服务器开始，给每一台的服务器信息拍照。
他其实平时就隐隐感觉到不对——徐德彪宣称他们采购的服务器都是可以供AI深度学习的高性能服务器，但是林家瑜实际用起来，却发现算力远远不够，果不其然，他越看越心惊——除了前面的几台是高性能服务器，其他的都是普通的服务器，甚至还有入门级的服务器。
一台入门级的服务器只要十万块左右，而徐德彪给每一台服务器的报价是两百万。
而且甚至连数量都对不上——即使算上入门服务器的数量，也远远不够徐德彪报的总数。
这下林家瑜终于知道为什么徐德彪不让第三方的人来做这些事了。
他隐隐感到心惊——这么大的事情，组里不可能没有人知道，那么到底是谁跟徐德彪是一伙的呢？还是都是？就像徐德彪说的那样，要跟着他混才行，因为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林家瑜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所有的服务器都记录完毕，他直起腰来，脖子酸得发僵，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才走到门口刷卡——
红灯。
林家瑜愣了一下，又刷了一次。
还是红灯。
他又试了很多下，结果还是红灯，林家瑜看了看读卡器，一切正常，抬手推了推门，完全丝毫不动。
怎么回事？
林家瑜掌心里开始冒冷汗，他掏出手机，但是手机显示只有一格信号——机房里由于法拉第笼效应，信号很差。
他尝试打电话，但是失败了。
林家瑜尝试了好几个地方，但是都没有办法拨通电话。
手机电量已经告急，冷气从头顶往下灌，他开始感觉到冷。
他根本没有想到会被困在这里，只穿了一件衬衫，林家瑜尝试着蜷缩在服务器的旁边，用服务器的热量来取暖，但是这只是杯水车薪。
他尝试给傅寒声发消息，微信和OA都发，但是那个加载的圈一直再转，他努力尝试了所有的地方，最后终于在门边上，把那条消息发了出去。
圆圈消失的时候，林家瑜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而这时手机电量已经显示为了1%，当林家瑜还想再工作群里发一条的时候，手机自动关机了，林家瑜盯着反光的黑色玻璃，只能放弃。
没关系，至少他发给了傅寒声，傅寒声不会不管他的。
林家瑜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冷气战战兢兢地工作着，让机房的温度在最合适的22度，但是这个温度对于现在的林家瑜来说却是一种折磨。
冷，一种刺入骨髓的冷。
林家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打寒颤，一开始是过一段时间打一次，后来变成了持续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发烧了还是睡着了，只觉得意识一会清醒一会昏沉，冷到了一种极致，林家瑜觉得自己想吐，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他盯着服务器上的时间，原来才5点多吗？
再等等，傅寒声看到了消息，一定不会不救他的。
他强撑着让自己站起来，重新移动到门边，希望傅寒声一开门就能看到他。他强撑着让自己不睡过去，为了打发时间，他开始一遍一遍被他的汇报稿。
他不想搞砸这次汇报。
一直强撑到了服务器的时间指向8点，大门依旧没有动静，而傅寒声一般7点就起床了。
难道是自己的消息没有发出去？
林家瑜终于慌了，他努力地拍打着大门，叫着：“有人吗？”
声音沙哑地像是撕裂般。
他只喊了几句，就没了力气，林家瑜无力的滑落在地上，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机房这里平常根本没人来，如果等到下次检修，可能要一个星期之后了。
也许他们推门一看，就会看到自己的尸体。
林家瑜觉得自己好像开始做梦。
他梦到他和傅寒声正在餐厅里吃饭，一碗盖了鸡蛋和火腿的面摆在他桌子上，林家瑜连忙伸手捧起碗，想汲取一些暖意，可是摸到的只有一片冰凉。
他抬头看向傅寒声：“傅寒声，面冷了，你能帮我热一下吗？”
而梦中的那个傅寒声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讲话？”
林家瑜猛的从梦里惊醒，他粗喘着气，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慢，很重，隔好久才跳一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机房里没有窗，林家瑜面前只有显示器发出的嘈杂声，他重新尝试刷卡，开手机，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而这些努力也消耗掉了他仅存的体力，林家瑜几乎是瘫软在了地上，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他好像坚持不了这么久了，林家瑜想，虽然对于自己死在这里觉得有些滑稽，但是他现在更后悔的是，应该把自己手机密码告诉傅寒声的，这样傅寒声就可以看到他整理的机房图片，说不定还会看到自己相册里那张食堂里拍的胡萝卜丝照片——
傅寒声可能会略过，也可能会皱一皱眉，因为看到了自己讨厌的东西，但是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林家瑜为什么会拍那张照片了。
林家瑜有些遗憾，觉得当时就应该鼓起勇气把这张照片分享给傅寒声。
他的手机最后一次尝试按在开机键上，可是刚一用力手机就从手里滑出，他的手指无力的张开，像一截断掉的枝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暖意，一双熟悉而有力的肩膀抱起了他，那双手臂是那么地温暖，暖到林家瑜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可是熟悉的香气却告诉他来人的身份。
“傅寒声，”林家瑜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却下意识抓住了来人的手臂，“我就知道，你很快就会来救我的。”
他用尽力气瞥了一眼时间，发现才九点。
原来，只要再等一个小时，傅寒声就会来救他了啊。
他放松地昏了过去，自然没有看到傅寒声抱他出去的时候，外面深沉的夜色。
他也没有看到，傅寒声的微信里，自己头像旁边的免打扰符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