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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豆蔻年华(一百七十八) 你比不上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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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帝在对宗鸿和景文长公主说完先前的那些话之后,特意偏头看向了宗明旌,这一刻,他张口说话时的声音,仿佛他不是一国君主,而是一个慈祥又伟岸的长辈。
他对宗明旌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兆帝让宗明旌别担心嘉荣郡主,说有宫中的太医,还有孟皇后从旁精心照料,嘉荣郡主定会平安无事,还说等明日嘉荣郡主醒了便差人给他送消息,叫他第一时间就能知晓嘉荣郡主的安危…
这些有那么一点“意味深长”的话,若是按照往常兆帝的惯例,甚至哪怕是方才在启宸殿时的兆帝,也是万万不会就这么随便的说出口的,他必定是要有万全的准备才会“出手”!
可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没有其他的什么“特别”的缘故,他这么做…就只是为了“警告”宗鸿和景文长公主而已!
除了让他们二人自己心里知晓他这个皇帝对这一点的“关注”之外,还是想要告诉他们夫妇…
要有自知之明,自己这个皇帝该给的台阶已经摆在了他们一家人的面前,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别说宗鸿和景文长公主二人了,就是宗明旌这一刻也听出来了不对劲,他也是立刻就心中一沉,一时间,宗家这一家人,各个脸色都有些“与众不同”!
可如今这个情形,他们就算是有在多的不愿,也不可能继续同兆帝针锋相对…
最终,不管是宗鸿和景文长公主,还是宗明旌,都没有在开口了,他们只是神色略显恭敬又不失有些僵硬的应承着兆帝,然后…“安安静静”的离了宫。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一家人各怀心事的离开皇宫之后,整个宫中…在那一刻钟的时间内,就开始“风声鹤唳”了起来!
…
等孟皇后也从寿坤宫中离开之后,兆帝他整个人压抑许久的那股情绪就彻底的失控了!
这一刻,即便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三皇子。
他就只是那么直直的端坐着,一动不动的,什么动静都没有,但三皇子的心中却是在这一刻无比的惊恐和不安,因为…独属于帝王的威压,早就已经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即便他是兆帝的儿子,大兆的皇子,可面前这个人不止是父亲,更是帝王…
对掌握所有人生死的皇帝,恐惧…是与生俱来的。
不止是三皇子,此刻寿坤宫的一众人,也无一例外,皆是战战兢兢,有些跪在外面胆子小的都已经开始轻微的抽泣起来了。
接下来。
便是兆帝在宗家一家人以及孟皇后全都离去了之后,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语气平静的将一旁正一脸“胡思乱想”,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恐惧的三皇子叫到了跟前…
兆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三皇子,神情平静又不失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厉,可走近之后的三皇子没有看出来,他还以为兆帝这是要和他说点什么“不可明说”的示意,心中竟有一丝的殷切。
望着这么一副样子的三皇子,兆帝今夜第一次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他受不住了,只见他猛的一下站起身来,面目陡然在这一刻激动的都有些狰狞起来了,他使劲的提了一口气,伸手毫不犹豫的狠狠甩了三皇子一巴掌!!
这一巴掌,来的突然又干脆,那清亮的声响在整个殿中尤为的清晰…
而三皇子本就因为猝不及防,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再加上兆帝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三皇子也就什么反应都来不及有,只在这一瞬间被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给包围了,脑子里只绷不住的嗡嗡作响!
可几乎是那下一刻的须臾之间,他心中就充满了一股又一股的惊慌失措和恐惧不安,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赌输了!
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尽管整个人已经恐惧到了极致,他也不敢有半分的迟疑,三皇子立刻就连滚带爬的向兆帝跪了下去,这一刻,他今夜才是真正的害怕到了极点!!
他别说是质问了,就是一句辩驳,一句询问的话都没有,甚至都不敢和兆帝对视一眼,他只敢立刻匍匐埋头下去,一声发自喉咙深处,憋不住的颤颤巍巍的声音:“…父…父皇…”
三皇子他只叫了这么一声,后面什么话都没有说,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此刻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像是傻了一样,只知道怯懦无能的叫一声“父皇”!
而兆帝似乎也并不在乎三皇子此刻的动静,他轻喘了两口气后,眸中闪烁着一股恨厉,有些不能当着宗家人和孟皇后,哪怕是许贵妃的面说出的话…
此刻兆帝一字一句的对三皇子说了出来。
兆帝语气冷冽的说着:“…祁君斐,你给朕听好了,这些话,朕只说一次…你给朕深深的牢记,日后若是忘了,或是再犯,你这个皇子,也别当了!”
“朕不需要一个心怀妄念,却又极其愚蠢的儿子!”
“你母亲…她是朕主动向先帝求娶回来的,满朝上下,哪个不知,对你母亲,朕尚且比皇后更为珍重,你们任家,包括你,都是受了你母亲的庇护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可你们…偏偏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你出生在朕最需要一个儿子的时候,先帝更是因为你大舅父的缘故,对任家心存怜悯和护佑之情,祁君斐,朕自问,对你…朕总是宽容不已,总是明里暗里的偏爱,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自小便是个有自己心思的,当年你故意和太子闹那一出,不就是为了离开凤仪殿,离开皇后…”
“你那个时候就知道,只要你在皇后的身边一日,上头便有一个嫡出的太子挡着…”
“你在想什么,朕从始至终心里就清楚,尽管如此,可后来朕还是为你选择了贵妃…朕这么做,就是念及你母亲,念及先帝和你大舅父,想让你能在宫中有个依靠…朕不知道是谁教得你这些,也不在乎,在朕看来,一个皇子,想要搏一博,想要挣一挣…无可厚非,若是不想,你才枉为朕的儿子!”
“朕那个时候对你,唯一的要求便是你要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只要不伤及亲情血脉,朕对你的所有行径,都可以当作看不见!”
“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朕这个父皇的…这么多年了,文不成武不就,比上,你与太子,无论是性情才干,还是行事作风,你扪心自问,你差太子可是一星半点?比下,你五弟素日都知道关心太后,可你呢?你身为朕的长子,皇子中唯一行冠礼的儿子,可有片刻在太后面前尽过孝…”
“你自己是个什么蠢样,你心里没有数吗?竟还敢心比天高!”
“…聪明才智先且不提,朕本以为你就算是个心思不单纯的,但品性尚且有救…可今夜,你当真是让朕开了眼,堂堂一朝皇子,竟有这等龌龊行径,真是丢尽了朕的脸,叫朕百年之后都无脸去见先帝,去见列祖列宗!”
“朕告诉你,太子之位,从来都不是你这样去挣的…有些话,朕今日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君禹他是朕唯一的嫡子,还在皇后肚子里的时候,他便是太子…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而你…你是朕的皇子,朕的位置…的确理应有你一份机会,所以朕从未过问过你的那些盘算,你的那些谋划,你若是自己争气,有本事将太子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那么朕,也会同样给你“支持”,可你…老三,太子小你几岁,行事却已经有为君者的风范了,今夜的你更是让朕确认了…你比不上太子!”
“也不可能比太子更该坐这个位置…那么,今夜的你,在朕的眼里,这些行径算下来,便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还有,朕不妨直接告诉你,除非太子当真犯了那等人神共愤的罪行,否则…以如今太子的品性,以如今太子在朝野上下得到的名声,朕百年之后…这个位置,只会是他的!”
“你今夜到底做了些什么,朕先不与你分说清楚,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朕不怕告诉你…如若你当真有那等本事能同嘉荣郡主如何,那么朕今夜便无论如何都会助你成事…可是你败了,还叫人拿到了把柄,你于朕便不是锦上添花了,而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你就不要怪朕这个父皇无情了!”
“看在你是朕的第一个儿子,看在你生母的份上,朕今夜最后帮你一次…你记着,若是明日嘉荣郡主醒了也能信你那些话,朕便饶你,可若是她不信,那朕这个皇帝和父亲,便要给镇南王府和滇南一个交代…”
略微停顿了片刻后,兆帝方才那股气急了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下来,他看着三皇子,缓缓的道:“…从现在开始,你最好将你做的那些能见人的,不能见人的,全都擦干净…不然,朕不介意少一个没用的儿子!”
这便是兆帝做的第一件事,当所有于他有掣肘的那些人离开了之后,他第一时间便对今夜的这个“源头”发泄了起来,可又因为到底是自己的血脉,再加上兆帝身为一个帝王的心思在作祟,他并不想就那么轻松的如那些人的“意”…
比如宗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