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计天下 李倓X风夜北》墨微砚

50、第四十九章

　　风夜北刚从李光弼宅子里退出来，耳畔就传来一阵趾高气昂的呼喝声，同行的苍云军连忙将风夜北带着往一旁靠了靠。一驾华丽的车辇在李光弼宅前停下，守在门前的侍从们面面相觑，不知何时太原城里来了位贵胄。
　　“还不让李将军来迎高公公！”车辇前的一个小太监颐指气使说道。
　　门前侍从这才缓过神来，连忙应诺，一人快步跑入宅中去唤李光弼，另一人战战兢兢地上前，跪在了车辇前。
　　这朝廷中还有几个高公公？风夜北敛眉，心里奇怪得很，高力士不是该跟着太上皇去蜀中吗？这怎么就拐来了太原？
　　高力士坐在车辇上，睨着李光弼宅邸上悬着的牌匾，这处原来是太原牧的公宅，后来安禄山的叛军打下太原后就劫掠一空就废弃了，当李光弼收复太原之后，这宅邸就被天子赐给了他。如今牌匾涂漆一新，太原牧三个字金光灿灿，高力士望着那牌匾冷笑，李光弼只怕也是一时风光，一旦战事结束，只怕李光弼就要被天子嫌恶了。想到这，高力士骤然收紧了目光，自己委曲求全，甚至甘愿受李辅国的指使，为的不就是能在天子面前留下好的印象，保住自己的权势，可他这次来太原心里慌得紧，因为他要杀的那个人他怕杀不掉。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李光弼不急不忙地出现在了门口，他直到走近了高力士的车辇，才向着高力士推了推手。这般敷衍的态度令高力士心里满是芥蒂，然而就算自己看出了高力士眼中的怒火，李光弼仍旧轻描淡写地说道：“高公公此来太原有何事吗？”
　　李光弼如今的地位如日中天，就连郭子仪都比不过，可高力士还是看郭子仪顺眼点，因为郭子仪懂得给他面子，李光弼却不会。如今高力士大不如前，可他是领天子令来的，自然还是天家使者，李光弼不给面子，高力士佯装不与他计较，笑着说：“大家早已下旨要赐死建宁王，建宁王生性狡诈，大家怕他不肯乖乖就范，特命我来盯着。”
　　李光弼说什么风夜北没听见，在高力士说完这句话后他转身就走。他很久前就明白了李倓为何要千般算计，在他处的那个位置，纵使他不算计，别人也会算计他。即便是要被处死了，天子还是怕他死不掉，派高力士来看着，也真是难为新帝身边的那群人了。
　　“军师，您走错路了。”跟在风夜北身后的苍云军及时唤住了风夜北，他奇怪地看了眼风夜北，纵然太原不是雁门关，但风夜北来太原的三四天就摸清楚了太原城内的所有路，一个人来来去去也不会迷路，现在却在一条每日都要走上三四遍的路上迷路，苍云军不觉有些纳闷。
　　听见苍云军唤他，风夜北停下步子问道：“大牢在哪个方向？”
　　苍云军“哦”了声，这才明白风夜北为什么没往回去的路走，但他更奇怪了：“军师您去大牢干什么？”
　　“探监。”风夜北说。

　　李倓翻完了《九天兵鉴》，自他从师父李守礼处得到这本《九天兵鉴》，他并没认真研读过，也只有这样被困一隅，他才有心思去翻一翻。
　　刚将书收好，牢门外就传来一阵落锁的声音，李倓微微一笑，也不看来人道：“风军师有空来探监，就说明太原城暂且相安无事，本王便也放心了。”
　　风夜北让跟在身后的苍云军先去大牢外等着，自己撩起衣角踏进了牢内：“认识你这么些年，你唯一没变的就是这处变不惊的脾性，是因为你胸有成竹，还是你算无遗策？”
　　李倓转过身，眸光中凝起了亮光：“你认为呢？”
　　风夜北似乎早料定了李倓会有这么一问，他笑道：“两样都有。”
　　“愿闻其详。”
　　“你胸有成竹，是因为你算准了自己死不了，而很多人都不希望你死，这其中包括李复、方乾，甚至是长歌门。你算无遗策，是因为你将所有死路都变为了活路，就算高力士来了，你也死不掉。”风夜北说。
　　李倓点头：“你说得不错，本王想死也死不了啊。不过本王有一事想请教风军师。”
　　风夜北听见李倓迈步往自己这边走来，他虽看不见李倓面上的表情，但他能想到李倓现在心情应该不错，至少是目前。
　　待李倓走至身边，风夜北袖着手道：“建宁王请问。”
　　“哦，我现在还是建宁王，”李倓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凑近风夜北说道，“等本王死后，风军师可以叫我李倓了。”
　　风夜北对李倓的亲密敬谢不敏，他倒也没拒绝李倓，应道：“可以。”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本王想问风军师，你想本王死吗？”
　　风夜北一怔，一片漆黑中，眼前湖光水色逐渐显现，十多年前映雪湖畔，恣意的李倓对风夜北说：“本王后悔了，后悔认识你。”
　　时光轮转，醒来已是沧海桑田，近在咫尺，停步已是天涯难追。
　　风夜北面露恍然，李倓敛起了笑，静静地看着风夜北。这个人始终是他心底难以拔出的一根刺，刺在心头，隐隐作痛，却又不敢拔除，就只能忍着、受着。
　　牢内寂静，也不知过了多久，风夜北嘴角动了下，说道：“不想。”
　　敛起的笑容又浮现了出来，李倓放声大笑：“风夜北，你这个人还是没变啊，看似多情，实则犹豫，你该是最想我死的人啊。”
　　“因为你拿天下做赌局吗？”风夜北问道。
　　“我又发觉一件事，你多情却不懂何为情。风军师，别再伪装自己了，你并不适合玩弄人心，因为你根本就不懂人心。”李倓伸手拍了下风夜北的肩膀，他感觉到风夜北身子颤了一下，不知是他在惧怕自己，还是听懂了话中之意。
　　“明明担心本王，说出来便是。”李倓凑近风夜北，接着道，“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高力士要杀我，就让他杀好了。本王死不了，不是你说的吗？”
　　风夜北讪笑摇头，他今日来好像都是李倓算好的一样，自己愈发容易落入李倓的陷阱里，脱不开身了。
　　“风夜北，记得本王那日走时对你说的话吗？”
　　风夜北往后退了一步，与李倓拉开了些距离：“府邸空屋不少，你不用与我挤一间房。”
　　李倓眼眸暗了暗，转瞬又笑道：“两个男人你怕什么？”
　　风夜北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