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姚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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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有岭南战役平定后的兴奋新鲜劲，镇国公府庆功宴消息一出，盛京各处都传得沸沸扬扬，连茶馆都有了镇国公府世子裴云卿平定战乱的说书，来往茶客津津有味地听着。
也有好些富贵人家，愁着想要弄一张请帖。
一时之间，请帖炒到千金之上，可这样的宴会，收到请帖的人家哪会不去，就算真不去，又哪会将帖子卖人？
终于到了二月初五，镇国公府早上就陆续有宾客到来。
门庭若市，香车骏马，各个皆是锦服华裳在身，一一被得体的国公府丫鬟婆子井然有序地引入府中。
快至午时，谢家的马车也到了。
先下马车的是一位儒袍长须、气势迫人的近五十岁男子，携着一名穿着简朴、细看却不似凡品的妇人，她面色淡然，眼内平静。
裴仲寅上前道：“谢公、谢夫人。”
谢值面带微笑，拱手道：“恭喜国公爷，世子年少有为，今日能吃上这一杯庆功酒，也是我等沾了福气。”谢夫人卢如海也端庄回礼。
“论年少有为，我们这混子哪比得上谢三郎君？”
说到这时，众人的视线也都集中到了后方刚下马车的谢玄礼身上，其身其姿，脱尘出俗，举世无双。
在他身后，则跟着女子与男子，男子锦袍金冠在身，女子面容若莲，灼灼芳华，周身气质温秀清和，正是谢四娘子谢惠兰与谢五郎君谢升元。
孟端淑一看到那女子，眼内露出欣赏的笑意：“听闻谢四娘子马球打得好，待会儿的马球赛正好可上场，与云卿一道。”
说着孟端淑扯了一下一旁的裴云卿，裴云卿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这边卢如海慈祥的目光从谢玄礼身上收回，落在谢惠兰与谢升元身上时，目光逐渐变冷，但也慢慢恢复平静。
等谢家进府后未多久，齐王府的马车也到了。
齐王李恭拍了拍裴云卿的肩膀，笑道：“好小子啊！”
“见过殿下，”裴云卿行礼后又往李恭身后瞅了瞅，不好意思笑道，“殿下，世子兄长未和你一道来吗？”
“哥哥今日病了！”
跳下马车的李令仪冲裴云卿道：“你也真是，都回京这么多日了，要换做以前，早往我家跑不知多少趟了，这回一次都不来，现在才问，假惺惺的，我看哥哥就是被你气病的。”
裴云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这不有事……”
“好了，令仪，别胡说了，跟你孟姨先进去。”李恭道。
等孟端淑带着李令仪与其余人都进去后，李恭与裴仲寅缓步进府。
“这回云卿确实做的好，”李恭先笑道：“这两日你休沐，不知你听说了没，江州那边消息传来，曹宗成底下藏了大批私刃与火药，我那侄儿大怒，昨日他几本奏折狠狠砸了我那好兄长，斥责他就这般等不及，他也是，生气归生气，也越发不把我们两个叔叔放眼里了。”
“圣上心软仁厚，尽管之前有传言魏王殿下有篡位之心，但圣上一直不肯相信，这回有了证据，圣上一时气极，也在所难免。”裴仲寅道。
李恭笑着，视线落在裴仲寅脸上：“你也觉得我这侄儿心软仁厚？那批私刃与火药藏在旧皇陵，谁能想到是那处？曹宗成不着调，但关键时刻也是动脑子了。可到头来居然还是被明城司找到了，明城司只听我这侄儿的调令，这背后没有我侄儿的指使，他们会在江州待上那许久？”
“圣上这步步紧逼，等魏王殿下之后……”裴仲寅叹了一口气，好奇道：“不过，他们怎知在旧皇陵？”
“他们不知。”李恭面色淡淡。
裴仲寅更好奇了：“不知怎么找出来了？”
“是被炸出来的，”李恭慢慢道，眼底露出一丝冷意，“明城司炸了几个要地，曹宗成怕啊，怕旧皇陵也炸了，那日江州火光冲天，可怕得紧。”
李恭说到这里，又道：“这明城司指挥使，我那侄儿硬抵着朝臣压力，一个字都不透露，可即为朝廷命官，不以真面目示人，像什么话？”
“殿下说的是，”裴仲寅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事，前些日子把帖子往严家送去了，送了礼，人却不来了。”
李恭冷哼一声，面上却笑着：“严征这些年被自己那儿子扼着喉咙，胆子越发小了，他们不想入党争，只想着隔岸观火，哪那么容易？行了，仪式也快开始了吧，我们也进去罢。”
祖祠上香后，先是礼官唱名，再是序礼，等到表赏之时，从宫中还来了一道圣旨，给足了镇国公府光彩。
之后便是宴席了。
杨嬷嬷急步到正要举杯的孟端淑旁附耳道：“夫人，世子爷闷闷不乐的，喝了不少的酒，表少爷劝也劝不动，若再喝下去，等会儿的马球赛可怎么办？老奴听国公爷说，指不定圣上也要出宫来呢。”
孟端淑心里那个气啊，起身笑着劝各位夫人娘子吃好，到一旁脸色已耷拉下来：“他越发不懂规矩了！平日滴酒不沾的人，今儿个这场合还敢喝酒。”
“怕是那怀安坊的小娘子没来，世子爷心里不高兴了。”杨嬷嬷道。
“我哪里不知晓？那沈家也算知道点脸面了，这场合他们哪里来得？”孟端淑皱眉道，“我是恨这孩子不争气。”
这会儿，又有一丫鬟过来，低声道：“世子爷突然间高高兴兴往后门走了。”
孟端淑给杨嬷嬷使了个眼色，杨嬷嬷低眉，忙往后门走了。
沈娘子来了！
裴云卿整个人抖擞了起来，酒意立即消散了大半，也顾不上身后表哥孟嵩的喊声，走路如飞似走向镇国公府后门，又嫌走得太慢，干脆跑了过去。
跑到快至门口时，刻意停了下来，整理下装束，再出的门。
刚出门，就看见沈娘子与龚穆大哥二人等在不远处。
沈娘子上着藕丝对衿袄，下着一绛色绫纱湘裙，她容貌本就生的艳丽明媚，配上这红裙，更添华美浓烈。
与那相貌惊人的龚穆大哥站起一块，二人就宛如观音娘娘边上的金童玉女，养眼极了。
“你们怎的现在才来，我让人给你们留着位呢！”裴云卿跨出大门，几步到了玉娘与龚穆面前。
“今日祝贺裴将军了！”玉娘见到出来的裴云卿，先开口行礼道，“这两日听你的说书，我都快记不住你长什么样了，幸好今日来看你一眼。”
裴云卿急了：“怎么就记不住我长什么样了，什么说书？”
“茶馆里的说书啊，说你有六条臂，三只眼，吓得敌人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玉娘道。
裴云卿笑了，笑容灿烂，方才的郁闷皆散了，他甚至都不想说一句责怪他们晚来的话，见她会来，他已经很高兴了，她还与他说笑话呢。
“哪有说的那么奇？我要真长那样，岂不是会吓坏人？你们也别站在门口了，快随我进来。”裴云卿道。
“进去就不进去了，”玉娘摇头，又从龚穆大哥手中接过一物，递给裴云卿，“喏，你瞧瞧，给你的庆功礼。”
裴云卿听到沈娘子不想进去的话，本心情低落，看到躺在玉娘手心的马鞭后，眉飞色舞：“这是什么？”
“这是我自己做的马鞭，用兽骨和牛筋做的，本来想买块玉来，但又觉着你要上战场，玉容易碎，便换了兽骨。”玉娘道。
裴云卿从小到大，自然有过不少的马鞭，犀角柄、镶玉柄、金的、银的，样样都有。
可从未有这样的马鞭让他这般爱不释手过，恐怕是背后，沈娘子为他花了心思。
裴云卿接过，认真道：“我会好好用的。”
裴云卿以为他们送完礼就要走了，自然想留人，道：“宴席也快结束了，宴席你们不想吃，那等会儿马球赛可以看吧？那有不少人呢，你们在人群中，晚些我再掩护你们出去，无人会注意。”
玉娘犹豫了，裴云卿见她有些动摇，继续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马球赛，我们领的队可都是从军队里挑出来的好男儿，或许圣上也会来看呢。我们回京路上，沈娘子你不是说很想见圣上一面吗？”
“我是想见圣上一面……”玉娘喃喃道。
不过她是为了认回身份，但今日，镇国公府多少人家齐聚，齐王府与班叔肯定也在，确实是个好时机。
玉娘笑了笑：“那便去吧。”
“玉娘？”龚穆疑惑，她不是说来送完礼就走吗，怎么又答应看这马球赛了。
玉娘扯回龚穆的胳膊，轻快道：“大哥要和我一起的。”
“那是自然，哪会扔下龚穆大哥。”裴云卿道。
“姚娘子？”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温和声音响起，玉娘、龚穆与裴云卿三人看向门后，正站着谢玄礼。
他不再素袍在身，而是白衣锦袍，玉冠束发，更有几分矜贵。
玉娘一听这熟悉的名字，过往的记忆一下充斥进脑海，陆衡的身影似乎就在眼前，心口处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捏着，差点呼吸不过来。
她怔怔一番后，对龚穆与裴云卿道：“我去去就来。”
她走到谢玄礼面前道：“见过谢三郎君。”
谢玄礼笑了，安静清澈的眼底多了几分愉快：“还真是你，姚娘子，你怎么在此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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