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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一个人都不 ...


  •   崖上横月,悬壁滚雪。

      明城司众人疾驰上了玉行山,一一翻身下马,只见了两道车辙深陷黑泥的痕迹,这两道痕迹直直的,一往无前至崖边戛然而止。

      亲眼见到这场景,韩泰与何鼎众人面色沉重,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严绥大步踉跄向前,那青锻轿衣赫然闯入他眼帘。

      那一下,严绥浑身颤抖,胸前瞬间仿佛有把尖刀,用力地刺入他心口,再剜着周遭的血肉,把那颗黑心从包裹里剥离出来,再狠狠捏碎、碾碎。

      她居然就这么死了?

      她不该躺在林书院等他回来,等他回来把一切给她好好解释吗?

      他们会回汝州,回盛京,到时候,他再无任何隐瞒,他只想,只想和她这样过下去。

      她怎么可以,就这么带着对他的害怕就这么死了?

      恐怕她厌恶极了他,她虽单纯但不傻,或许已经想明白了那陆府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肯定是不想再见他,这破老天听见她想的,就夺走了她的命!

      可他还没有给她过生辰,还没有带她尝遍全盛京最好吃的酥点,还没有告诉她,他有的是银钱,只要她想,全大梁国的吃食都买下来都无妨。

      他又哪里会杀她,他护着她都来不及。

      可她定是怕极了,那晚她怕极了。

      严绥那根悔痛的神经抽打着全身,他为何让她见到那一幕,她这么胆小……

      雪泥里似乎埋着一红物,严绥冲上前,拿出那东西,正是玉娘前几日去法华寺求的保护符。

      自己一个,他一个。

      严绥手足无措起来,无孔不入的抽痛与恐惧蔓延至全身,他仰头望向茫茫大雪。

      他缓缓捏紧手中的保护符,那麻木空洞的目光逐渐转化为狠戾与癫狂。

      她不会死,指不定就在下面等着人救她!

      严绥把保护符塞到贴着心口的地方,面色冷静淡漠,继而义无反地跳下了崖。

      “大人!”

      “主子!”

      韩泰、何鼎和吕嬷嬷及明城司众人面色煞白,惊恐地纷纷跑向崖边,只见白茫风雪中,大人居然拔刀,利刃划向崖壁,迸出剧烈火花,发出了尖利刺耳的摩擦声。

      直至那棵挂着轿衣的枯树,严绥一把拿下,随后跌落。

      何鼎吓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脸上的疤痕扭曲得不能再扭曲,连忙大声下令:“调令寻人!我们先去山下!”

      众人立即骑马至崖底。

      玉行山下积雪厚重,碎木横陈,马车支离破碎,还有大片的血迹。

      在这般死寂之中,只见大人衣衫狼狈不堪,血色与白雪相融,他跪地扒雪翻石,又拖着那明显不能动的右腿搜寻走动。

      韩泰众人也连忙开始搜寻起来,搜到天光际白,也不过搜到了一辆马车,和一匹死马。

      何鼎见大人终于撑不住,一下子单膝陷入雪泥,身形摇晃中,另一只手持刀,刀锋立即插入雪地。

      “她没死,她逃了。”

      他微微抬脸,凌乱发丝下,疏冷的眉眼充斥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咬死不放的狂肆。

      “传令下去,朝廷重犯逃脱,封锁江州、曲州、颍州沿途各要道,关隘、渡口俱增设巡查,凡往来马车,必要一一查验,一人都不能放过!”

      .

      玉娘再醒来时,入眼是白纱帐顶,身上盖着舒适暖和的被衾,没有马车的颠簸与丝丝而入的寒冷。

      浑身的酸疼也消散了许多,她撑着起身,环视了一遍陌生的屋子。

      这是哪儿,他们到哪儿了?

      正巧这时沈棠云推门进屋,欣喜上前:“玉娘,你醒了?身子好些了吗?先把这碗药喝了吧。”

      黑乎乎散着苦气的药,玉娘一饮而下,喝完把空碗放在一旁问:“云娘,我们在哪儿了?”

      “到曲州城了,寻了家客栈住着。”

      沈棠玉看着空碗,温声道:“你以前吃药一定要配着蜜饯,没有蜜饯干脆就不喝了,惹得爹爹娘亲都说你连嘴巴都吃不得一点苦。”

      “你可别说,”玉娘盘腿,睁大杏眼道,“我都怀疑爹爹娘亲为了练我,故意给我抓苦药了,回回给我配的药苦得冲天,明明我喝你的都不苦。”

      沈棠云掩嘴笑了,又问:“这药苦多了,你今日怎么不喊着要蜜饯了?”

      “我……”

      玉娘刚想说,可到嘴边的是,夫君喝苦药爽快得很,她自然不想被瞧轻了。

      夫君,夫君。

      又是他。

      陆衡那个骗子,她居然被他骗了三个月,三个月,她连他的真名也不知道,也只能喊他的假名。

      他装得一副在乎她的样子,还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她那时那般欢喜,如今那时的欢喜,尽成插自己的刀子了。

      心口生疼。

      玉娘深吸了一口气,面色丧丧的:“或许我长大了吧。”

      她说完这句话,摸了摸肚子道:“云娘,我饿了。”

      沈棠云拍着玉娘手道:“龚穆大哥早就与店家说好了,等你醒来就摆菜,我这不是来给你送药,喊你来了?”

      玉娘趁机摸上云娘的手,又将她的手贴着自己的面庞,摩挲着道:“云娘,我好想你。”

      “好想你好想你。”玉娘又重复了一遍。

      沈棠云捏了一把玉娘的脸,佯装怒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跟别人跑。”

      玉娘立即伸起三指,发誓道:“不跑了,再也不跑了,以后我跟着云娘,与云娘再不分离。”

      “贫嘴。”沈棠云点了点玉娘的额头,“好啦,我们下楼吧,龚穆大哥该等急了。”

      玉娘与沈棠云下了楼,眼见这客栈一楼居然还隔着不少的地方供人用饭,只听龚穆的欣喜一唤:“这儿!”

      玉娘与沈棠云到了龚穆那处,桌面上摆满了不少的菜,都是玉娘和云娘爱吃的。

      “还是大哥最好了!”玉娘巧笑说道,又暗推了一把云娘,“是吧,云娘。”

      沈棠云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看着龚穆大哥把她爱吃的姜芽鸭摆在她面前,耳根微红。

      玉娘哪还不知云娘的心思,也不知何时开始每每云娘只要有龚穆在场,她就少话的很,一副小女儿心思。

      她本以为这次二人同行这般久,也该有些进展了,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

      难道龚大哥就是不开窍吗?

      “有事大哥,”龚穆眉眼一弯,不怀好意地笑道,“无事滚开是吧?”

      他这是报复昨夜她说的话呢,玉娘才不和他计较,但还是伸出手腕,将衣袖微微撩起道:“大哥,你伸出手来我看看,你每日里风吹日晒,怎的比我还白?”

      龚穆脸一黑,刚要教训玉娘几句,就看见裴云卿与班蒙正走过来。

      裴云卿与班蒙也在这家客栈用饭,过来想打个招呼。

      班蒙奇怪得很,他们这少将军脾性随和,与谁都能打成一片,但去跟这种打了一照面的人打招呼还是第一次。

      裴云卿刚过来,就见到了玉娘白晃晃的玉腕,他脑子一恍惚。

      继而看到了玉娘那明媚的笑容,宛若灿阳,脑子更是一片空白,心口砰砰得跳,平日里那巧嘴愣是磕磕绊绊道:“你们也在吃啊?”

      班蒙神色奇怪地看了一眼少将军。

      这摆了一桌的菜,不在吃是在干什么。

      龚穆拱手道:“昨日多谢裴将军与班大人,护了我们三人一路,今日还帮我们找到了这家客栈。”

      裴云卿爽快道:“小事一桩,这有什么?”

      沈棠云也道谢:“多谢裴将军,多谢班大人。”可一向最能说会道的玉娘这时仿佛愣住了,沈棠云拉了下她一下才回过神道谢。

      他又看了一眼玉娘,见她心不在焉,心里多了一丝失落,但礼数也让他明白,此时不好打扰。

      他道:“告辞了。”

      停顿了一会儿,裴云卿又道:“我们等会儿就要启程,你们如若也要走,可一起同行。”

      龚穆道:“多谢裴将军。”

      等裴云卿走后,玉娘心不在焉地吃着饭菜,龚穆叫了她好几遍,她才魂不守舍地应着。

      沈棠云好奇问:“玉娘,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玉娘闷闷道。

      方才跟着裴云卿的那大汉,班蒙,就是她小时候常喊的班叔。

      班叔是云州铁骑的统领,当年皇伯伯把云州铁骑的兵权交由父王时,班叔也开始跟着父王。

      他与父王有着过命的交情,二人不只是单单的主子手下的关系,他们是兄弟。

      当年班叔还抱过她骑大马,教她射箭呢。

      可当年父王母妃被害死,后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了?

      为什么,班叔,还有父王最疼爱的弟弟齐王叔叔,也没有为父王与母妃找出真相呢?

      玉娘想不通,吃完似乎热度又上来了,她又回屋躺着,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一声熟悉爽朗的声音:“班叔!你不应我可进来了!”

      玉娘一下惊醒,从床上弹坐了起来,与推门进来的裴云卿对视着。

      裴云卿不敢相信眼前居然是玉娘,满眼惊恐,他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连忙道歉:“我脑子糊涂走错地了,惊扰了沈娘子,罪过罪过,我马上出去!”

      他刚要踏门出去,就听见玉娘阵阵咳嗽声。

      他犹豫了半天,倒走着,从桌案上倒了茶,背着身反手递给玉娘:“沈娘子,你喝口吧。”

      玉娘接过一饮而下,道了声:“多谢。”

      正在这时,底下忽然无数慌乱声传来,然后阵阵上楼脚步声,动静极大。

      裴云卿不知发生了何事,门口还站着自己的副将,他皱眉提声问道:“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副将回道:“少将军,不知为何,明城司的人来了,好像在找什么人!”

      明城司?在找什么人?

      玉娘瞳孔一缩,脑子里似乎什么都清晰了,背后一阵凉意,盯着紧闭的屋门,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门被敲响了。

      裴云卿刚要去开门,自己的衣角似乎被轻轻拽住了,他呼吸一滞,转头对上玉娘恐慌至极的面容。

      她满脸煞白,眼眸泪光涟漪波动,可怜极了。

      她求着自己,声音柔弱细碎:“裴少将军,你能否帮帮我这一次?”

      ……

      裴云卿去开门,一开门,就对上了一高大的持刀男子,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他头戴帷幕,裴云卿也能感受到帷幕底下那双眼眸的癫狂肆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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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谢谢宝宝们看我的文!!! 目前会根据榜单字数更新~(大概隔日更的样子?)v后会日更,更新时间是21:00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