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天不由命》袖里糖

54、往事

　　“因为他能连结冥府，给了于千山很大便利，于千山原本就很厉害，这样一来，就更是如虎添翼，所以把闻风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可是这么光明正大，你舅舅……冥府不管吗？”
　　严瀼这种无意中逃脱了管制的，那些管理员想方设法想勾走他的魂魄，闻风这么光明正大胆大妄为，冥府竟然不管？

　　“他们管不了，因为闻风不贪，他东拼西凑，并没有真的害谁丧命，不算多么的伤天害理，那些人只是说少几年阳寿，他只为自己存够了这一辈子的寿命，并且承诺等到了冥府，甘愿受一切制裁。”
　　“他这是……图什么啊？”
　　“图于珊，他很喜欢于珊，一开始，他是婴灵，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些歪门邪招，偷了别人几年寿命，被于千山捡到，一直养在乡下，于珊每年暑假都会去乡下看他，也算是朝夕相处，他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于珊，但恶习不改，还是走老路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南霑叹了口气，“那时候我舅舅不是冥王，只是待选，他还在人间和我舅妈，和叶栗过着安稳的日子，上任冥王应许他百年之后当任，把妻女照顾好了再去不迟。”
　　“闻风的事，他无意中得知，但是碍于于千山，他只当闻风是个透明人，从来不过问也不惩罚，后来被当时的冥王发现了，东窗事发，作为惩罚，减了我舅舅的阳寿，还强制让他立刻上任，据说，闻风被冥王亲自问话，因为他阳寿未尽，冥王拿他也没有办法，他跟冥王做了交易，约法三章，说自己不会再犯，并且承诺，百年之后，他会到冥府，到时候，甘愿受一切应得的惩罚，前提是，他在人间这百年，谁也不能伤害他。”

　　严瀼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口水，没想到，这屋子里随随便便进来一个人，就有这么强悍的过往。
　　不过也有没搞清楚的部分，“我以前听你说过，你从小和舅舅一起生活，你舅舅和舅妈早就分开了？”
　　“嗯，我舅妈和叶栗只是普通人，舅妈知道舅舅和这些事有关联，就带着女儿走了，她很害怕女儿受牵连，闻风被冥王盯上那段时间，他们夫妻关系刚刚有好转，叶栗那时候也很开心，不过后来……生死相隔，他们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就再也没见过面。”
　　南霑轻声细语，似是呢喃，又似是呼唤。

　　严瀼总算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见不得闻风了，从陈斐然第一次提起他的名字，南霑就很不爽，原来还有这么深层次的原因。
　　都是大佬，他谁也惹不起。
　　“你觉得，是他间接害了你舅舅？害得你舅舅一家妻离子散？”
　　“不止是这个原因，其实叶栗和舅妈也看开了，就算见不到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舅舅只是在很远的一个地方，并没有死。”

　　南霑将目光投在严瀼脸上，“我讨厌他，是因为，我讨厌他那种做事的方法，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了别人的生命挪为己用，沾沾自喜不思悔改，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想活下去而不能活下去，有那么多人明明可以和朋友欢聚一堂，和伴侣白头偕老，和家人共享天伦，但就是因为有他这样的妖魔存在，那些人不知不觉中就白白失去了那么多光阴，而作为当事人，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严瀼垂下眼睛，“这种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没有准确的对错，人都是自私的，何况，他喜欢珊姐，也没有错，只是方法错了。”

　　“你不了解他，他一开始并不是为了于珊，而是为了自己在人间纵情享乐，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偷来百年千年的生命，统统挪为己用，他甚至可以长生不死。”南霑说道：“从某种角度来说，于珊算是他的劫数，正因为于珊不能苟同他对这些事情的看法，所以至今也没有接受他。”
　　“严瀼，这就是因果。”南霑轻声说道：“闻风一开始游戏人间的态度犯了错，现在和冥王许下承诺，虽然没有受到惩罚，但就因为他犯的那些错，最想要的感情却得不到回应。”
　　“嗯。”

　　严瀼闷闷的，他虽然终于得知了南霑和闻风的瓜葛过往，但是这对自己的噩梦没有什么用处。
　　现在看起来，极有可能他梦里两个人的那段对话，是指向未来，因为过去南霑不会愿意和闻风交流。
　　可是那些话具体是什么意思呢？又是一个大难题。
　　南霑说起因果，严瀼心里有隐隐不安，他间接害了陈科母子的性命，这也是因，不知道会得什么样的果。

　　南霑看严瀼心事重重一直沉默，忍不住开口道：“不要胡思乱想，无论怎么样，无论你做的那个梦代表什么，我都不会让整件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每件事到最后都是好的结果，现在还不够好，是因为还没有到最后。”
　　严瀼“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是哪里看的鸡汤，这个时候听到，感觉好怪。”
　　南霑笑了笑：“网上啊，不是一般人都靠这些话汲取力量么。”
　　严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一场大觉醒来，知道了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事，原本应该只存在于鬼故事里的情况，却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本来以为是传说中的梦魇兽之类的怪物缠上了自己，谁知道是冥府处理他这样意外存活的人的例行手续。
　　严瀼强烈克制住自己与生俱来的恐惧，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抵抗。
　　难道真的要把无辜的南霑拉下水，全都倚靠他吗？
　　人家凭什么？
　　凭他一直挂在嘴边的喜欢？那里面真情实感占比有多少？开玩笑的成分又有多少？

　　南霑见他不说话了，也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干脆坐在他身边宽慰他：“别总想着这些事了，过去的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如果你控制不了自己总去想的话……”严瀼看向他。
　　“你就想我吧。”他听到南霑这样说，不禁失笑。
　　不赖他，赖时机，这时候南霑跟他说这些话，他做不到当真，只当他是开玩笑。
　　南霑还想说什么，突然被敲门声打断，严瀼也跟着看过去，是于珊，站在门口淡笑着看着他们。
　　严瀼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和南霑距离太近了，刻意坐得远了些，两人中间还能坐个人，并且全然忽视了南霑哀怨的目光。

　　“珊姐，干嘛呀？”
　　“帅哥，你们现在有空吗？”于珊自然看到了严瀼的别扭，也看到了南霑的不高兴，询问的语气中都带着刻意的调笑。
　　南霑极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没空不是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么，说吧，怎么了？”
　　于珊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有人介绍了个小活儿，你们没事就一起去看看吧，换换心情。”
　　严瀼情不自禁睁大了眼睛，这些大拿真是不同寻常……
　　他们的活儿也就跟那些个稀奇古怪有关吧，于珊让他们去做点儿小活儿，换换心情？
　　用鬼故事去消减另一个鬼故事带来的影响？

　　南霑一脸的为难，“我家宝贝儿现在身体这么虚，怎么出去啊？你怎么不让他们去？”
　　于珊听了他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阵才收声，严瀼耳朵都红了。
　　“你家宝贝儿？你家宝贝儿好像并不想被你这样称呼诶。”南霑看了严瀼一眼，“哼”了一声。
　　严瀼不想参与他们关于自己的谈话，一直一声不吭，于珊大大方方走进来：“他没事的，出去透口气也好，闻风和然然陪我爸见朋友去了，我一会儿要去店里，就只剩下你们两个没事做啦。”
　　南霑看着严瀼，征求他的意见：“你想去吗？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
　　严瀼：“……”
　　这让他怎么回答？他们现在待在于珊家里，人家让他们帮忙，他能说自己不想帮吗？
　　不过……他确实不太想去，可却不能直说，于是主动发问。

　　“珊姐，是什么事儿？可以先跟我说说吗？”
　　“当然。”于珊很好相处，一点儿都不计较他的迟疑不定，跟他说道：“就是一家人总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其实现在还没什么怪事发生，他们就是害怕，一整天战战兢兢的，应该事情不大，所以你们两个去看看情况，我估摸着没什么事儿。”
　　“一家人？”严瀼皱起眉来，他这边一个就够头疼的了，还有一家人突然都能看到鬼的？
　　南霑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抚他的情绪：“一般来说，没有什么怪事发生，就证明没什么事儿，不然鬼闲得慌啊，在他们跟前晃悠。”
　　严瀼微微颔首，心情好了一些。

　　南霑对于珊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顺便对了个口型说谢谢。
　　他现在才知道于珊为什么非让他们两个去，原来这事儿跟严瀼的情况如出一辙，看起来很像，可没什么其他事情发生，证明没事，或许真的是想让严瀼跟着出去看看别人家的事儿，散散心。
　　于珊对他笑笑：“你们收拾收拾出门吧，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南霑，然后……给你们一把钥匙。”她语气拖了一下，严瀼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
　　只见于珊对他眨了一下眼睛：“晚上要回来住哦，别两个人在外面过夜，我们家有我们家的规矩。”
　　严瀼一开始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脸“唰”就红了，南霑在一边拥住他，对于珊点了点下巴：“我家宝贝儿脸皮薄，你别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