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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后语 ...

  •   一人有反应,众人有反应。
      旁边的两位大姐一直不敢多说什么,看自己认识的人开口似乎没惹什么麻烦,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又看起来挺讨喜,瞬间没了抵触情绪,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严瀼默默把零散的信息全记在心里。
      总的来说就是两家一直不对付,但是因为是多年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恩怨就随着时间越积越深,隔壁的老人是突发疾病去世的,那家人据说一直会梦到老人,就像之前一样争吵,不同的是,老人会变成恶鬼的样子在梦里索命,全家除了十岁的孩子幸免之外,都做的都是一样的梦。
      找了两三个大师来看,结果没有任何好转,后来女主人就死了,淹死的,还淹死在了隔壁的鱼塘,很难不让人多想。

      “大姐,你们和这家是什么关系啊?”
      首先说话的大姐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可不敢让……那谁听到了,我们就是来帮忙的,这家女人没了,妹妹也没经验,看着怪可怜的。”
      其余两个跟着点头。
      “那个……”严瀼指了指刚才凶悍的男人:“是谁?”
      “是这家的男人啊,死的就是他老婆,孩子还那么小,可怜哦。”
      严瀼和南霑对视一眼,南霑笑了:“那那个,不会是死去女人的妹妹吧?”
      大姐们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的啊。”
      想听到小道消息大概没有比跟妇女们聊天更有效的方式了。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走到角落里,南霑佯装观察环境小声询问严瀼。
      严瀼耸肩:“其实不算奇怪,说起来,倒算是挺平常的事。”
      南霑瞥了一眼厅里的男男女女:“也是。”
      晃悠了一阵子,之前的男人气冲冲朝他们走过来,南霑笑脸相迎,对方面色不改,眉毛拧成个疙瘩。
      “你们看完了吗?看完了就赶紧走。”像赶瘟神一样。

      南霑高深莫测一笑:“大哥今年多少岁?”
      男人眉毛拧得更重,“关你屁事。”说完轻蔑看他们一眼:“对了,你们不是能看吗,这都看不出来?”
      严瀼不想跟这种人多说话,但是又不好打乱南霑的计划,毕竟他根本不知道南霑想做什么,只好咽下怒气一言不发,都快憋出内伤了。
      男人见南霑不言语,气焰大涨,神情也张狂起来:“我看你们也就是骗骗钱,实话跟你说,小时候我爸妈找人给我看过,高人说,我命硬得不得了,一般鬼怪根本近不了身,隔壁老头自己死了,却因为私怨天天找我家麻烦,我是命硬他才动不了我,这才杀了我媳妇,我找师傅是为了安抚家里其他人,我自己可什么都不怕。”

      严瀼实在忍不住冷笑:“这位大哥,不管命硬不硬,对死去的人,还是有点儿敬畏之心吧,话不要说的太过,给自己留着后路,有好处。”
      那男人眼睛以瞪,张口就骂:“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这是给脸不要脸啊!还跟我说这种话吓唬我,有本事叫那老头直接来找我,看他敢不敢!”
      遇人最怕遇到这种说话办事不在一条水平线上的,根本说不明白,自己还气个半死。

      严瀼懒得跟他吵下去,南霑却还是一脸笑意盈盈,“这位大哥说话还是好好说,常言道祸从口出,养成口无遮拦的习惯迟早要吃亏。”
      男人刚想开口嚷什么,南霑抢了先机继续说,“再说你们这房子,本来就建在别人家的地上,说起来,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吧?既然找师傅来看过,那那些师傅们有没有说起过这一茬呢?”
      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掷地有声,生生压住了男人的嚣张气焰,男人听完,竟愣在原地没动作。

      “你们是向谁打听的?”
      南霑笑笑:“我是胡说的,也不一定准,年轻嘛,但若是我说准了,大哥也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信一次我们。”
      男人重新上下打量这两个年轻人,尤其是那个沉得住气的,之前也没发现,现在看起来,似乎很不简单。
      “你这院子里没什么不干净的,但既然地方是人家的,就算占着不还,也该多多礼尚往来,和睦相处才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积怨,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不地道,日日不地道,迟早要被反噬。”
      男人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这次就是因为……”
      “我们还不确定,但我看出了一些东西,要进一步确认一下,劳烦大哥把事情说得清楚些,免得我们走弯路,事情圆满解决,你们家的运势也会一并升上去的,放心。”

      严瀼跟南霑一进门,就被站在门口张望的彦青拽住了,几乎是被拖着往里走。
      “怎么了?”严瀼一身的汗,被他拉拽着非常不舒服,“出什么事了吗?”
      彦青紧张兮兮看着他们:“你们刚才去隔壁院子了?还待了那么久?都说了些什么?他们那家人不讲道理的,有没有打起来?你们没事吧?”
      严瀼和南霑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严瀼算是对这个长得还不错的男孩子没什么好感了。

      虽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人间真理,但他们两个这也算是为了他们家亲戚忙活,既然知道他们去了隔壁院子,还知道隔壁的人不讲道理还有可能动手,这么长时间,就连彦青这个叫他们过来的“熟人”都只是干着急没想着去看看或者怎么帮忙……
      所以说人不能多想,很多事情想清楚了就容易心凉。
      “没事,就聊了聊。”南霑说道:“你舅舅呢?我们想听听他的故事版本。”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彦青的舅舅点燃了烟,止不住地长吁短叹。
      “他们跟你们是怎么说的?”舅舅先抬眼看着南霑问了一句。
      这是想知己知彼啊。
      “就说了个大概,那家男主人不适合讲故事,说话有些颠三倒四,我们很多话都没听明白,这才想找您问清楚。”
      这算是打了个哈哈,严瀼知道南霑不可能真的偏向哪一边,只能两边都滴水不漏,大概才能最接近事实真相。

      彦青舅舅点了点头,也没追问,好像准备娓娓道来。
      “这话说起来可就远了,我们和隔壁一向不和,尤其我爸,隔壁的地准确算起来也是我们家的,我小时候,隔壁那家逃难到这儿来,什么都没有,还抱着个小娃娃,我爸妈看他们可怜,留他们住下,还在队上给找了份工,想着孩子好歹有饱饭吃,那时候关系还不算太差,甚至还挺好。”他把手里的烟灭了,紧接着又点了一根,严瀼有些呼吸不畅。
      “隔壁日子越过越好,人的本性也就露出来了,明明有了钱该重新找地方住,但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亲戚跑来看他们,说那地方聚财,让他们一定不能搬,还说,他们那两年日子越过越好也是因为那地方好,搬了立刻就会变差,所以夫妻两个起了坏心眼,就打算一直占着那块地。”
      严瀼回想起刚才听到的故事版本,不同人讲,还是有不同之处的,那男人完全没有说亲戚的事,只说父母住惯了这地方,不想搬走,就想从他们手里买了那块地。

      “然后呢?”南霑追问。
      “呵。”男人冷笑,“我父母也是好欺负的,一开始怎么都不同意,直到后来对方说愿意买下来,千求万求的,我父母那会儿还不知道他们亲戚说的话,只想着赶人家走也不太好,人家可能住习惯了,卖就卖了吧,那么大一块地,当年他们只问对方要了五千块钱意思意思,就说是把地给他们了。”
      五千块,和隔壁说的数字一样。
      严瀼及时在心里记了一笔。

      “买卖做成了?”南霑抬眼看他。
      “没有。”彦青一家都沉着脸,像是提到了家族禁忌,讳莫如深。
      “那时候事情都堆在了一起发生,我爸爸病了,会开始忘记一些东西,对方找了个好机会上门来,只有我爸爸一个人在家,他们说是给了钱,签了卖地的协议,这事就算结了,但我爸说他根本没有收到那笔钱,他说,当时因为对方说手头紧,只能先给一千,他就收了,对方又哄着让他把字先签了,说第二天就能把钱取来,他觉得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也不错,不会诓他,就签了协议,拿了那一千块。”
      “后面的钱没收到?”严瀼忍不住插了一嘴。
      彦青舅舅脸色铁青:“不止后面的钱,之前的一千块,我们也根本就没看到过。”

      “怎么会?”严瀼和南霑在隔壁听的故事里,根本没这么多弯弯绕绕,那男人说自己父母付清了五千块,拿了协议就回家了,后来这家人过去闹,说根本没收到钱,那协议也不应该生效。
      “因为那家的孩子,也就是现在的男主人,在我爸爸睡觉休息的时候,把钱偷走了。”彦青的舅舅几乎是咬牙切齿。
      南霑眯起眼睛:“你们有证据吗?”
      “我亲眼看到的。”彦青舅舅说得斩钉截铁,“那天我放学回家,看到他钻到我们家里来了,拿了钱偷偷摸摸跑了回去,那会儿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后来我妈和姑姑回来,找不到那一千块了,才知道是被他拿走的。”

      “对方打死不认?”
      “没错。”彦青舅舅眼睛雾沉沉地,像风雨欲来,“他们咬死说我爸收了钱,否则不可能签了协议,还说我们自己把钱弄丢了,却不认账,之后又说我爸因为生病,糊涂了,肯定是自己把钱不知道放哪儿了,还说我瞎说,他们不可能让一个孩子来偷钱,不过五千块,根本不值当,说我撒谎,坏了他们家儿子的名声。”
      说完,叹了口气,“这整件事对我家极其不利,因为我爸爸那时候刚生病,确实有记错事的毛病,但不至于那么严重,而且那件事他记得清清楚楚,跟其他糊涂事根本不牵扯,他坚称自己没有记错,是被算计了,我们家当然也信他,但也怪他,为什么当时就没能长个心眼儿在协议上写清楚只收了一千块,损失小些,心里也没那么生气。”
      “只是后续发展,我才看清楚,这和一千或者五千没有关系,这是整个祸端的开始,我们家和隔壁变成老死不相往来的世仇,我妈爱唠叨,总说起这件事,在我爸心里种了种子,这心病一天一天长大,早期没人发现,等到后来发现已经晚了。”
      “他很自责,看着隔壁盖了新房,赚得钱越来越多,上门的亲戚都快把门槛踏烂了,又生了孩子,送出去上学,学业有成,我爸虽然脑子经常不清不楚,但潜意识里对隔壁有恶意,心里记这件事记得很清楚,我妈走了之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我也试过把他送到养老院里找人照顾着,但他有心病,不愿意住在其他地方,就要待在这儿,整天守着隔壁,吵着骂着,隔壁也是,跟我们家闹得这么不愉快,却怎么都信那块地对他们家有好处,死活不搬。”

      说完,众人都是长久的沉默。
      严瀼心里唏嘘,但不知道说什么打破这片沉默比较好,抬眼瞧着南霑。
      南霑轻叹了口气,维持了一整天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显得无奈又疲惫。
      “就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明天会再来的,今天就先回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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