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敌意 ...
-
接下来的两天严瀼和南霑没有见面,严瀼在家叫外卖看电影吃了睡睡了吃整整窝了两天。
他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颓,非常惬意。
自从变故发生,这种不被打扰独自一人的时光几乎没发生过,目前还在新鲜阶段,他很享受不用上班吃了睡睡了吃没有压力的日子。
会偶尔和南霑聊天,说些有的没的,全是生活琐事,南霑不提让他继续想变故发生的原因,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想给他压力,反正严瀼也干脆假装忘了这回事。
毕竟是成年人,第三天一大早,严瀼起床后就默默下定决心,今天不能再那样舒坦下去了,凡事不会因为不作为就不产生既定危机。
给自己放松的时间有限,否则等意外来临,根本招架不住。
巧的是,南霑似乎也觉得休息时间够了,心有灵犀一样打来电话约他见面。
严瀼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感觉自己颇有仪式感。打电话问南霑在哪儿才得知对方已经在他家楼下等了二十分钟。
“那你怎么不打电话催我?”
南霑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慵懒随意:“因为我在等你打给我啊。”
“……”
严瀼无言以对,沉默半晌挂断了电话。
南霑在很多事情上都在提醒严瀼,不能以看待普通人的看法去期待他。
一定会失望。
“去哪里?”
严瀼看出来他特意洗了车,换了车里的香水,看来有仪式感的人不止他一个。
但南霑这样做的原因,他不想问,预感自己又会得到一个荒谬的答案。
“新业务。”南霑看起来很兴奋,“记得我妹那个同事吗?”
“彦青?”严瀼几乎是脱口而出。
南霑神情一顿,似乎没想到严瀼把他的名字记得那么清楚,继而歪了下脑袋:“我吃醋了哦。”
严瀼深深叹了口气,“说正事,他出什么事了?”
南霑撇撇嘴:“突然不想告诉你了。”
严瀼觉得他好像是认真的,有些哭笑不得:“喂。”
南霑把头转向一边,就像小朋友一样闹小情绪:“他没事,是他亲戚的事,具体我也不清楚,要到了才知道。”他发动了车,早就没了之前的兴高采烈。
之前像准备出游,现在像准备上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严瀼突然很想认真和南霑谈一谈关于他总说喜欢自己这件事,但谁都知道现在似乎不是个好时机。
“是你妹妹介绍的?”
“唔。”南霑轻轻点了一下头:“那小丫头上次见面就想跟我说这件事,但是彦青一直犹豫要不要找我们帮忙,她说尊重他的意见,所以一直不动声色没说出口。”
严瀼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是什么让彦青改变了想法呢?
“所以……现在是出事了?”
南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嗯,或许他觉得死马当活马医,或者之前不想告诉外人而现在不得不告诉外人了。”多的信息南霑也确实不知道,“到了地方详细问吧。”
出事的是彦青舅舅家,彦青一家都住在西安,舅舅一家在长安县开农家乐,听说前几年生意不错,这两年开始走下坡路,舅舅一家在考虑关了农家乐找个其他生意做做。
“说是发生了怪事,彦青在这儿等我们。”南霑把自己手机递给严瀼,是个定位:“要导航吗?”
“嗯。”
严瀼把南霑的导航调好,放在前面,用自己手机查了一下具体位置。
“好偏啊。”
南霑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从小到大从来没去过周边县城吧?”
“去过。”严瀼好声好气跟他讲:“只是不常去,小时候我爸爱钓鱼,有时候会带着我跟我妈去。”
南霑不吭气了,严瀼的思绪飘到很久远之前的日子,那时候父母关系还没有恶化,也曾是外人看起来艳羡不已的三口之家。
然后就……
他侧头看向南霑,发现后者刚刚收回凝视着他的目光,看来还是很好奇啊。
“我不是好奇啊。”南霑知道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索性开诚布公:“我只是想确定你没事。”
“我没事。”严瀼挤出个笑,他笨拙地转移话题:“我们不需要在那边过夜吧?”
“应该不需要。”南霑也不确定,“没关系,再晚我们都得回去,你家小呜咽不是没人管吗?刚到新家没多久的小狗,主人最好能多陪着就陪着。”
严瀼凝视着南霑的侧脸,觉得这个人谜一样难看透。
“怎么了?爱上我了?”南霑的嘴欠又回来了。
严瀼诚恳地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南霑有些无语:“你也不用那么诚实。”
“我只是很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去做宠物殡葬?”
“新兴产业啊。”南霑说道:“好吧,虽然也不算很新了,但是当时毕业之后没事做,随随便便投了简历,去面试之后他们缺人,我就随随便便去上班了。”
“你还上了大学?”严瀼大吃一惊。
这次轮到南霑哭笑不得了:“我看起来是很没有文化的样子吗?不像上过大学的?”
“不不不,不是的。”严瀼急忙解释:“我还以为你们这种高人的成长轨迹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你懂吧?就是拜师学艺学抓鬼学驱邪什么的。”
南霑当然没有生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笑笑:“但是我的成长轨迹和普通人如出一辙,小时候都是写不完的作业,上课睡觉,欺骗家长,逃课什么的。”他想到了什么狡黠一笑:“不过我可没有早恋过哦,但我上学的时候打架超级厉害。”
严瀼突然升起了恶作剧一般的心理:“是吗?我早恋过。”
果不其然,南霑的笑容瞬间消失。
严瀼故意做出十分怀念过去的样子:“初中的时候就有小姑娘给我写情书了,我收到过很多封,唉,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感情虽然是胡闹,但贵在不掺杂质,很是难得啊。”
南霑缄默不语。
“你说你没有早恋过,我是不信的,就你这样的长相,小时候是校草都不为过,说谎话也不打打草稿。”
南霑反驳道:“是真的。”他听起来像是刚刚被严瀼的过去打击到了,有些有气无力:“你学过能量守恒定律吧?虽然用科学来解释不科学非常扯,但道理是讲得通的,我从小就知道,如果我希望在以后的某一天,可以遇到一份完完全全属于我,可以全身心奉献的无与伦比的感情,就要把这份能量保存好。”
严瀼听得入了迷,他突然意识到南霑这样的人,对任何人说情话,对方其实都很难招架得住。
“……所以我从来不会轻易奉献出自己的感情,就是为了遇到对的人。”
南霑的眼中似乎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严瀼猛然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强行移开视线。
他刚刚竟然在某一瞬间觉得南霑或许对他来说是那个对的人,因为,之前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骗他的。
收到情书,真,早恋,假。
不过严瀼倒没有像南霑一样守着自己的那份感情等待着谁,而是他从来不觉得身边出现的谁是合适的,是可以进一步了解的,无意识地一个人就默默走到了今天。
就在刚才,南霑说了那番话,他脑子里竟然出现了“南霑或许是那个正确的人”的想法。
这想法很恐怖。
南霑显然不知道他强烈的心理活动,咂咂嘴:“所以说你遇到我简直就是撞了大运啊,之前有那么多烂桃花,还能遇到我,也算是上天给你走了后门吧。”
严瀼不想谈论这个问题,因为顺着南霑的思路走下去,再结合自己真实的情况,好像证明他是对的。
他闭上眼睛:“我想睡一会儿,你到了叫我。”
南霑应了一声。
严瀼迷迷糊糊睡着,感觉过了半个多小时,被南霑推搡了两下,醒了。
“到了吗?”
“你看。”南霑没有停车,声音很小的提醒他看窗外,严瀼立刻坐直身子往外看去。
最近的一家刚好在办丧事,大门敞开着,花圈堆在门外,屋子里人来人往很喧闹。
“是这儿?”严瀼眯缝着眼睛。
“不是。”南霑说道:“彦青舅舅家在他们院子后面,两家好像算是邻居。”
院子门口立着的两个女人看到了他们的车,多看了两眼,南霑没做停留,把车开走了,直接绕到了后面。
“感觉到了吗?”
“嗯。”严瀼知道南霑让他看什么了,“那些人好像对我们有敌意,难道我们看起来很可疑?为什么会对陌生人有敌意?”
彦青看到了他们的车,向他们招了招手,南霑朝他开过去。
“不是对陌生人有敌意,而是,这两家人好像是互相敌对的关系。”
严瀼瞬间了然,这位置有些刁钻,这个方向,不是到彦青舅舅家,就是到隔壁办丧事那家去的,他们路过却没有停留,只能证明目的地是彦青舅舅家。
所以那家人看他们的眼神中带了些敌意,不是针对他们的,而是针对彦青舅舅家的。
为什么?
邻里不和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