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 all园集》照花明

97、自古人屠出cp(九) 佣园

　　艾玛的动态下面一群粉丝在吹彩虹屁，什么岳父大人最帅了，我爸爸不认真也帅，好不容易有个正常的说看前一句还以为是艾玛有了喜欢的人，结果下一句开始吹爸爸。
　　奈布给动态点了个赞，然后关掉p站，开始对着手机上玛尔塔发来的消息发愣。
　　关了灯的房间里漆黑一片，寂静无比，只有床上那一块手机屏幕因多次熄灭了又被按亮而投下的幽幽冷光，以及被光照着而显得惨白的一张脸。
　　他对艾玛是个什么想法？
　　玛尔塔这个问题问得好，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应该是什么样的想法？
　　奈布并不是一个多有浪漫细胞的人，他从不相信由一根纤细的网线而搭建起来的感情，看似坚不可破，实则仅仅需要几天的冷落就可以地动山摇，只不过他的主播职业不允许他这么现实，所以他不得不表现出一种感情充沛且丰富的状态，感激也感动地接受来自那些粉丝或是真情实意或是一时激动而充满深情的表白。
　　实际上呢？他确实感谢他们的喜爱，但他从来不会相信他们的时限。
　　不会有人爱另一个人一辈子的，在隔着网络的情况下，那些“永远”也是有保质期的，可能是三天，可能是三个月，可能是三年……但绝不会是“永远”。
　　在这样的认知下，即便作为一个主播，他的交际圈也无外乎就是现在天天晚上开黑的这几个，无一不是他在现实里认识的，真的来说的话，艾玛是个意外。
　　他对她所有的兴趣好像就是起自一个无所事事懒得开播的上午，他靠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点开了一个屠夫四杀的视频……或者说更前一点，那条动态下突然被粉丝提及的屠皇。
　　他知道她脾气很好，爱笑，偶尔会皮一下，但是大部分的时候打起游戏来都是稳扎稳打温吞不急，因此被粉丝亲切的称为艾妹。但事实上她不是什么时候都软脾气的，最近越打越凶的屠夫便是例证。除此之外，她比他想象之中执着很多，他知道她能因为一个失误而纠结半天，甚至反复开自定义练习到半夜。
　　但是——别的呢？
　　他们因为游戏而认识，也正因如此，奈布对她所有的认识都建立在第五人格这个游戏上，顶多再加上一点，同在p站直播的同事，透过她不时发出的动态，才能窥得游戏之外她偶尔透露出的心绪。
　　除此之外，他对她一无所知。艾玛对自己的隐私保护的很好，他不知道她所在的城市，家庭境况，更别说姓名年龄，他们开黑中很少聊到这些，即便扯到了这里也多是艾玛安静地听，或许玛尔塔知道，但他相信玛尔塔不会轻易告诉他。
　　到现在，拨开“艾玛今天不拆椅”这个网名之外，他对网络之外那个人所有的认知就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别无其他。
　　奈布突然觉得很压抑，毫无疑问他喜欢艾玛，他很喜欢与艾玛相处的感觉，一想到对面是她就不自觉的翘起嘴角，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
　　但是这份喜欢能够给予他足够的勇气去亲手打破网络这层壁垒，伸手拥抱坐在另一台电脑前的那个真实的女孩子吗？
　　可以吗？奈布问自己。

　　——？？？姐姐，艾玛不是朋友吗？你想哪去了
　　——是这样最好，我不想艾玛因为网恋受伤，尤其是我把你介绍给她的。

　　奈布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来一往简短的对话，觉得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许多，大拇指在光滑的屏幕上点了许久，反复删减打出来话，他有一肚子话想问，玛尔塔怎么看出来的，别人知不知道，以及……艾玛对他是什么看法？
　　最后，他简单的回了一个“嗯”。
　　落荒而逃一样，他留下一句“困死了，我睡了”，便把长时间运行而变得发烫的手机扔到一旁，一头闷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直到不大的手机铃声似乎也因对面那种急切的心情而开始变得聒噪，且伴随着疯狂的震动，奈布才若有所觉，困倦的抬了抬眼皮，伸出手把昨晚扔地远远的手机拿过来，“喂？”
　　“喂什么喂，大哥，几点了，起来打排位了！”对面是威廉呼唤他的声音，奈布把手机拿远点，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二点过半，排位过了半个小时，但他完全没有点鸽了威廉的愧疚，他“哦”了一声，又问道：“你现在开着直播吗？”
　　“废话。”
　　“哦……”他无声地打了个哈欠，“那你帮我发个动态，我今天身体不舒服，鸽了。”
　　“啊？大哥，奈布？！喂！”奈布难得地任性一次，不再理会对面的人，径自挂了电话，再次把自己埋到被子里，睡意却早已无影无踪，他手里还握着手机，划开屏幕之后下意识点开p站，他关注的一堆主播都在直播，习惯性地进了艾玛的直播间，她正巧一个雾刃扇到了对面的前锋脸上，“还是有点省球，这不行啊。”
　　“话说今天中午听说奈布鸽了哎？威廉也太惨了吧，一个人上分。”艾玛看着对面挨打的威廉，发出了一声嘲笑，殊不知那个没有感情的鸽子正躺在床上看着她的直播，听到他的名字被提起的那一瞬间手一抖，手机摔下来直接砸到脸上。
　　“嘶——”
　　真疼。